周三的下午,琴房楼里很安静。
林婉清练完琴,刚走出302琴房,就看到王文站在走廊的尽头,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这一次,林婉清没打算放过他。她快步走过去,拦在他面前,双手抱臂,挑眉道
林婉清“王文,你最近躲什么呢?该不会是怕了我,知道下次统考赢不了我了吧?”
王文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婉清的脸上。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锋芒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汹涌的情绪淹没。
不等林婉清再说什么,王文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摁在身后的墙壁上。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林婉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她挣扎着道
林婉清“王文!你疯了?放开我!”
王文却没松手,他俯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素察“林婉清,我不是躲你。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
林婉清愣住了,一时忘了挣扎。
素察我以前总跟你较劲,总想着赢过你。”王文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可后来我才发现,我不是讨厌你。我是……喜欢你。”
林婉清喜欢
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林婉清的脑海里炸开。
她怔怔地看着王文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足足愣了三秒钟,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用力推开王文,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林婉清“王文,你是不是有病?”林婉清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你喜欢我?你天天跟我吵架,处处跟我作对,你说你喜欢我?”
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嫌弃。
不等王文再说什么,林婉清抓起放在旁边的小提琴盒,转身就跑,脚步快得像一阵风,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王文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真的要追妻火葬场了。
林婉清跑回琴房,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她把小提琴盒往桌上一摔,捂着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全是王文俯身时的模样,还有那句荒唐的“我喜欢你”。
林婉清“神经病”
她低声骂了一句,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被他摁过的墙壁,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慌。
从那天起,林婉清更躲着王文了。琴房楼的走廊那么长,她却总能精准避开他出现的时间;统考练琴时,她宁愿早起一小时,也不愿和他撞上。
可王文,却像是铁了心要“追妻”。
以前那个连眼神都带着嘲讽的王文,彻底不见了。
周五的乐器统考,林婉清刚走进考场,就发现自己的小提琴谱上,被人用红笔圈出了好几处易错的弓法,旁边还标注着详细的指法,字迹清隽,分明是王文的手笔。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王文就坐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林婉清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把谱子塞进了琴盒。
统考的曲目是自选的经典协奏曲,林婉清选了一首难度极高的《梁祝》,她拉得投入,指尖却在一处高难度的跳弓处微微卡顿。就在这时,隔壁琴房传来一阵钢琴声,旋律恰好和她的小提琴完美契合,流畅的和弦像是一双温柔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节奏。
林婉清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用看都知道,是王文。
以前两人合奏,从来都是针锋相对,他总故意加快节奏,逼得她手忙脚乱。可这一次,他的琴声却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迁就她的步调,又像是在……陪她。
一曲终了,林微雨放下小提琴,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考场外,王文站在梧桐树下等她,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看到她出来,他快步走上前,把牛奶递过去,声音放得很低
素察“刚才的跳弓,你练得还不够熟,我晚上整理了弓法要点,发给你?”
林婉清林婉清没接牛奶,也没看他,只是冷冷道:“不用。我自己会练。”
说完,她绕过他就要走,却被王文拦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恳切
素察:“林婉清,我知道以前我总跟你吵架,总惹你生气。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
林婉清“相处?”林婉清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把人摁在墙上告白,就是你说的相处?”
王文的脸瞬间红了,耳根都透着粉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婉清看着他这副难得的窘迫模样,心里的气莫名消了大半。她转过身,没再理他,脚步却慢了下来。
王文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追。他知道,追妻火葬场,急不得。
从那天起,王文的“追妻计划”,变得润物细无声。
每天早上,林婉清的琴房门口,都会放着一份温热的早餐,和一张写满琴技要点的便签;她练琴到深夜,琴房外总会有一道身影默默守着,直到她的灯灭了才离开;统考的公示栏前,他不再和她争第一,而是在她的名字旁边,用小字标注着“进步显著”。
西洋乐系的学生都惊呆了,以前那个高冷的王文,怎么突然变成了林婉清的“专属跟班”?
就连民乐系的陈惊,都忍不住打趣林婉清
陈惊“喂,你家王文今天又在琴房外等你了,你不下去见见?
自从那次陈惊跟王文表白被拒,她也想开了,你意识到了自己对王文并不是喜欢,只是崇拜
林婉清的脸一红,嘴上硬邦邦道
林婉清“谁跟他是一家的。”
心里,却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涟漪。
又是一个周五的下午,乐器统考的成绩出来了。这一次,林婉清的名字,稳稳地排在了榜首。
她站在公示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钢琴声。
是肖邦的《夜曲》,旋律温柔得不像话,和那天在考场外听到的,一模一样。
林婉清转过身。
王文坐在不远处的钢琴前,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的眼睛。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一曲终了,王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崭新的小提琴弓,弓毛洁白,做工精致。
素察这是我托人定制的,”王文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你的旧弓毛有点磨损了,这个更适合你。”
林婉清看着那把琴弓,又看着王文眼底的认真,心里的冰山,好像在慢慢融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听见王文轻声道
素察“林婉清,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总跟你吵架,总惹你生气。但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我不想再跟你较劲了,我想……和你一起,把曲子拉到最好。”
林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王文,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期待,突然笑了。
她接过琴弓,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林婉清琴弓我收下了,”她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不过,下次统考,我还是会赢你。”
王文愣了愣,随即笑了。他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素察“好,”他轻声道,“我等你赢我。”
琴弓被林婉清收进琴盒的,晚霞正漫过琴房楼的玻璃窗,将三楼的走廊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林婉清本想回302琴房练琴,刚拐过转角,就看见王文站在303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谱子,指尖轻轻叩着琴键,像是在犹豫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目光撞进林婉清的眼里,瞬间亮了亮。
林婉清“有事?”
“林婉清抱着琴盒,挑眉看他,语气里没了往日的火药味,却还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呛声。
“林婉清抱着琴盒,挑眉看他,语气里没了往日的火药味,却还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呛声。
林婉清“这是……”
她楞了愣
素察“这是我编的”
王文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素察“以前我们总较劲,从来没好好合奏过一首曲子。要不要试试?”
林婉清看着谱子上那些温柔的音符,又抬眼看向王文。他站在夕阳里,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眉眼间的冷硬尽数褪去,只剩下满眼的认真。
她心里那点别扭的劲儿,突然就软了。
林婉清“那就试试”
林婉清她扬起下巴,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要是拖我后腿,我可不给你面子。”
王文笑了,是那种真正放松的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
素察“不会”
303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夕阳溜了进来,落在钢琴的琴键上,也落在林wq的小提琴上。
王文先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落下一个音。清亮的钢琴声在琴房里漾开,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林婉清架起小提琴,弓弦轻颤,拉出一段婉转的旋律,恰好接住了钢琴的尾音。
以前两人凑在一起练琴,从来都是针尖对麦芒。他的钢琴声强势逼人,她的小提琴声尖锐倔强,像是两只互不相让的小兽,非要争出个高下。
可这一次,不一样。
王文的琴声温柔得不像话,像是春日里的风,轻轻托着林婉清的小提琴声。他刻意放慢了节奏,每一个和弦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她的旋律间隙里,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迁就,又像是在默契地回应。
林婉清的指尖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肩膀也舒展开。她拉着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王文的侧脸。他垂着眼,睫毛很长,阳光落在上面,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着,动作流畅而温柔,和那个平日里冷着脸跟她吵架的王文,判若两人。
琴声漫出琴房,飘到楼下的走廊里。
陈惊抱着扬琴路过,听见那缠绵的琴音,忍不住停下脚步,笑着摇了摇头。
琴房里,《小夜曲》的旋律渐渐走向高潮。钢琴的和弦变得厚重起来,却依旧稳稳地托着小提琴的主旋律。林婉清的琴声也不再带着锋芒,变得婉转悠扬,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琴房里静了一瞬,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夕阳穿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几乎要挨在一起。
林婉清放下小提琴,指尖还有些发烫。她别过脸,不敢去看王文的眼睛,耳根却悄悄红了。
王文也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