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长安的念头自那天生长出来就从未消亡,反而愈演愈烈。
一连数日,杨雁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懒懒的蜷在躺椅上,望着窗外怒放的海棠发呆。
杨雁的反常行为很快被汇报到杨太守那里。
其实杨太守是知道自己女儿心思的。他这个最小的女儿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
她表面看起来和哥哥姐姐一样的活泼可爱,内里却极有自己的主意。
人人都道太守家的二小姐大才,师从凉州刺史姚北清。琴棋书画 、经史子集无一不通。姚刺史赞其凉州无人能及。
只有杨父杨母觉得杨雁惯会糊弄人。
对外说学习须得勤勉,最好三更起五更眠,私下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对外说为人处事要公正切不可徇私,私下里帮着丫鬟打架。
杨父想起外面对杨雁的评价都老脸一红。
他自己的女儿他知道,表面冷静自持,内心却渴望刺激,渴望不同寻常。
看着手边朝廷刚下来的文书,杨威做了一个决定。
忽然间,杨雁在窗框里看到的除了怒放的海棠外,还多了杨父那张国字脸,她忙起身。
“雁儿,阿父这次来是有事情和你说”杨父一脸慈祥看着杨雁说到。
“陛下颁布了诏令,各州可派出十名代表前往长安交流学习,凉州我想让你去。”
杨雁刚开始是高兴的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想出去,想去凉州以外的世界,想去天下最繁华的都城长安。
但两个哥哥和嫂嫂随军队在外驻扎,姐姐嫁到了千里之外的并州。一家人聚少离多,父母膝下唯剩自己一人,杨雁舍不得。
长安距离敦煌数千里,她回家得多困难,说不定一年才能回来一次。
杨父却只是笑话她,说她哭起来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像只小鲶鱼。
杨父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长安。
那是大洪盛世的心脏。长安有整个大洪最长最宽阔的街道——朱雀大街,那是大洪最繁华的地方。
街道上,有各种各样的货物,从西域的丝绸到东海的珍珠,从南洋的香料到北地的毛皮。你能想到的或是想不到的,那里都有。
街道两旁,坐落着无数酒楼、茶馆、戏院,各色旗帜在春风中飘扬。文人墨客在这里吟诗作对;商人们在这里洽谈生意,交流信息。
妇女们身着五彩斑斓的衣裳,头戴精致的发簪,手挽着竹篮,三三两两地在集市上闲逛,挑选着心仪的饰品和布料。
孩童们在街头巷尾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无忧无虑。
老人们则坐在树荫下,下着围棋,聊着家常,享受着悠闲的晚年。
那才是一国都城,令无数人向往的长安。
“父亲,我这一去多长时间,什么时候能再回到凉州”
“今年是陛下额外开恩,之前从未有过先例”
“也许我的雁儿一年就回来了”杨父看向杨雁,眼中满是慈爱。
杨雁望着杨父,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雁儿,不用担心我和你母亲,我们在这儿有好友,有城民,有责任。我们在敦煌出生,也将在敦煌老去。但你还小,出去看看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长安。”
杨父说完转身走了。
十日后,杨雁同凉州各郡的少男少女们在敦煌郡集合,一同前往长安。
队伍里杨雁还看到了老熟人海桐 ,还有蓝辅官家里那个叫蓝艽的小丫头。
这十日里,杨母几乎是以备嫁妆的标准在为杨雁置办随身物品。
二两的黄金盘缠手串,杨母足足给杨雁带了五十串。每串手串由一百个小小的金盘缠组成,杨母说这样花起来方便。同样规格的银盘缠杨母足足给杨雁带了一百串。
这些个是杨雁自己的私房钱。其余大部分钱财,杨父交给了引香看管。
在各自父母的注视下,凉州代表团一行人浩浩荡荡启程前往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