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接过她剩下的话:“自己找死。”他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暗河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江湖上都说我们在朝能杀皇亲国戚,在野能灭江湖大派,对我们谈之色变,闻风丧胆,好像我们谁都敢杀,谁都能杀。”
他轻叹一声:“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直到后来我才想明白。有些人,暗河不能不杀,有些任务,暗河不能不接。”
说到这里,他便止住,没有往下深聊,而是道:“‘雪落一枝梅’是唐二老爷的独门毒药,号称唐门第一,江湖第二,大家长能撑到现在是因为有人替他挡下半枝,但如今也快到极限了,你们药王谷有句名言——只要没死,就能医。你说,大家长的毒还能解吗?”
杨太真沉思片刻,道:“我没有见过雪落一枝梅,不过万物相生相克,毒药再毒,也必然会有解药,只是大家长中毒已久,是否能医治得诊过脉才知道。”
比起她的谨慎,苏昌河反而对药王谷的医术抱有极大的信心,他道:“是啊,万物相生相克,那些号称无解的剧毒,只不过是遇到的医者不够高明而已。雪落一枝梅再毒,恐怕也难不倒你们药王谷的人。”
杨太真道:“怎么,你想请我去医治你们大家长?”
苏昌河笑道:“我像是这么善良忠心的人吗?我的任务——”他的目光露出些许杀意:“是给大家长送葬。”
杨太真惊讶道:“你……”
苏昌河看她瞪大了双眼,那双极为清亮澄彻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将他清晰的倒映其中,他不由露出几分真切的笑容,道:“暗河的事,知道得太多并不好,我来此是想告诉你,有很多人想让大家长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太真秀眉微蹙:“若是杀不了大家长,他们便会杀掉那些能救大家长的人,首当其冲的便是我们药王谷。”
苏昌河点头:“大家长一方的人正在找神医,我希望你不要参与暗河的事,也不要让药王谷其他人参与进来,尤其是——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
“你这个医仙才从南决回来不久,最近又闭门著书,行踪少有人知,药王辛百草近几年也音讯难寻,所以大家长找的人是药王的师叔白鹤淮。”他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接着道:“药王都已经是个老头子了,他的小师叔只怕都要入土了吧?这么大年纪了,他的医术怕是比药王还要高明,若是他多管闲事,恐怕是真要入土了。”
他又道:“认识这么久,只知道你出自药王谷,你的师父是药王吗?”
“不是。”听了这么长段话,她觉得就这个问题最好回答,至于她的师父是谁,还是不要告诉他,因为她——也是药王的小师叔。
那个他口中已经是个老头子的辛百草是她师侄。
那个他口中快要入土的白鹤淮是她师妹。
她的师父是药王谷初代谷主李雨珍,她和白鹤淮初到药王谷时只有六岁,而李雨珍已经九十岁,本来该是他的弟子平天问收她们为徒,但李雨珍觉得她们两个在医术上天分不凡,便要自己收她们做弟子。
所以她和白鹤淮两人年纪虽轻,辈分却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