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无知无觉,手法之高明,让他悚然一惊,若不是她此刻点出,恐怕直到身死,他才会发觉,不,也许直到死,他都发觉不了。
他握住匕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杨太真神色骄傲,粲然一笑,道:“当然是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
他咬牙:“你怎么下的毒?”
她奇怪道:“这个时候不该问我要解药吗?”又道:“至于怎么下毒,这可是我的机密,不能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这味毒叫什么,我给它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湘妃垂泪’,湘妃乃大禹之妻,大禹死后,她们泪洒竹枝,投入湘水,死后,她们落在竹子上的眼泪变成了如泪点的斑纹,这也是现在“斑竹”的来历。待你眼泪干涸,便是你身死之时。”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苏昌河已经泪流满面,他也试着擦过,但刚擦完,眼泪又下来了,索性任它流,滴落在桌上的眼泪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他叹气一声,虽然脸上都是泪水,但神情并无多少悲伤,感叹道:“泪尽而亡,倒是个凄美的死法。”
杨太真此刻疑惑极了,“你不怕死吗?我以为此刻你该拿刀逼问我解药,可你竟就坐在这流泪,什么都不做。”
苏昌河听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虽然他脸上带着泪,但那真真切切是一个高兴的笑容,他道:“在我死之前,我一定会划破你的咽喉,为你送葬——能与小观音共赴黄泉,也算不枉此生。”
此前匕首架在脖子上,她没被吓到,但这个笑容,却让她打了个冷颤,她骂道:“疯子!”
“我可不想到地底下还遇见你!”她从腰间的褡裢拿出一个瓷瓶,她打开塞子,把瓷瓶放到他鼻下,道:“用力吸一口。”
苏昌河依言一吸,闻到一股清冽的竹香,顿觉神思一清,眼睛因流泪过多的刺痛也好了许多。
她收好瓷瓶,不想再和他待在一处,起身道:“待会儿小二会把药送上来,你自己喝,我先回房了。”
苏昌河没有挽留她。
第二天早上,小二上来送饭时,掌柜也一起来了,他递过来一个信封,弯腰道:“这位客官,这是个姑娘让我给你的,她说你已无大碍,照着药方吃个十天半月就好了。”
“她人呢?”他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有两张纸,第一张纸写的是个药方。
掌柜道:“这位姑娘今天一早便离开了。”
他拿起下面一张纸,上面的字飘若游云,矫若惊蛇,只有一句话:种如是因,得如是果,望自珍重,从此山水不相逢。
掌柜默立一旁,小心觑着他的神色,见他神色冷凝,威势迫人,剩下的话在嘴里打了个来回,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昌河看他欲言又止半天,语气不耐:“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
掌柜腰弯得更低了,小心道:“客官,你这房间还续住不?住的话午时之前记得续费。”
苏昌河手指紧拽,手上的信纸皱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迹,他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