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活你婆娘吵架罗?”
这句不标准的官话传入耳中,苏昌河从自己的思绪中悚然惊醒。
他停步,寻声看去,大堂中就苏喆一个人,他坐在客栈门口,一手拿着烟斗,一手拿着话梅,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好不惬意,似是随口一问。
苏昌河瞳孔一缩,但不过转瞬,脸上又堆起平常笑嘻嘻的那副神情,仿佛没听懂他的话,问道:“喆叔在说什么?”
然而他虽然表面镇定,心中早已惊骇欲绝,暗河的规矩严酷至极,轻易不能与外人来往,若被发现,双方都得丢命。他去找杨太真时一直很小心,每次出门都有合适的理由遮掩,他很确定,他没被人跟踪过,可是,苏喆还是知道了。虽然弄错了他和杨太真的关系,但确实知道了他和一个女人在暗中来往——喆叔知道小观音的身份吗?见过她吗?是怎么发现的?有没有报告给老爷子?
这一连串的问题在他心中一个接一个的炸开,他努力保持着镇定轻松的模样,下楼向苏喆走去。
苏喆睨了他一眼又撇开,吐出一颗话梅核,道:“你小叽还装?你刚才辣冷着脸的表情,活像果怨夫。还有你每次回来,身上的香味,虽然淡得很,但瞒不过我,你小叽,就是在外面去找婆娘去罗!你们刚才曹了架,你还曹输罗,系不系?”
苏昌河笑笑:“喆叔这话听着,怎么像颇有经验?我记得喆叔没成婚吧?”
苏喆抽了口烟道:“辣个男人年轻时不找婆娘?我年轻时可系俊得很,好多女人喜欢我。不过,暗河人,不棱和外面的人结婚。”最后一句,语气竟有些低落。
说完,他拿起降魔杖站起来,将降魔杖在地上一拄,上面的金环叮当作响,他双目如电,盯着苏昌河道:“小子,把你身上的杀气收一收,我虽然老了,但杀你还是可以的,我对你的婆娘不感兴趣,我也知道你在筹谋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我不管你,也不拦你。”
苏昌河不料竟被一口叫破心思,发现苏喆察觉到杨太真的存在后,他是想过杀了苏喆灭口,所以他才走到苏喆近处,因为他的寸指剑是近攻之术,三尺之外说不好,但三尺之内,有七成把握能留下他。而更让他惊异的是,苏喆对他暗地的筹谋似也清楚,心中对这位老前辈又多了几分忌惮。
不过,听他话中意思,似乎是打算万事不管,片叶不沾,苏昌河心中稍定,笑道:“我和喆叔当年出生入死过几次,自然相信喆叔的话,况且喆叔宝刀未老、老当益壮,我可不敢和您动手。”说着,退到三尺之外。
苏喆笑了笑,杀气尽敛,慢悠悠的坐下,一口烟一口话梅,一脸享受,快活似神仙。
隔了会,他听见苏昌河已经离去,望着雨幕,幽幽道:“说不定这小子真能打破暗河的规矩。”
也许,到那时候,他能找到机会离开暗河,去找他女儿。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杨太真看他推门走进来的苏昌河,惊讶道:“你不生气了?”
方才笛音结束后,苏昌河问她在思念谁,她没回答。一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二是不知道怎么说。
没想到就这片刻犹豫,苏昌河登时冷了脸色,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就走了,明显生了气,她想叫他都来不及。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
苏昌河选了一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磨牙道:“我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