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果如苏昌河所说,他一晚上都不得闲。
谢、慕两家结盟进攻蛛巢的行动是撇开了苏家的,但苏昌河对他们的行动知之甚详——他在两家都有内应。
他的计划是待谢、慕两家与大家长斗得两败俱伤时,他再把水搅混,彻底挑起三家的争斗,最后他再浑水摸鱼,渔翁得利。
他来九霄城可从来不是帮老爷子夺眠龙剑。
六年前,苏昌河在暗河内部秘密成立了一个名叫“彼岸”的组织,希望能改变暗河,建立新的秩序,让他们能重新站立在光明之下。
这次内乱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天晚上,谢、慕两家的精英破了蛛巢的机关,但既没杀掉神医白鹤淮,也没能杀掉大家长。
在谢家撤回的路上,苏昌河与他在谢家的内应谢千机一起杀了谢霸最喜爱的弟子谢繁花,至此,谢家和苏家结下大仇,再无联合可能。
之后,他在慕家的内应慕青羊杀了慕家家主慕子蛰的儿子慕白,嫁祸给了苏家苏喆,于是,慕家与苏家不死不休。
苏家是三家中最强的一家,现在同时与另外两家结成死仇,三败具伤,已成无可避免之局——水被他彻底搅浑。
杨太真依照苏昌河嘱咐的那样,安安静静待在客栈。
客栈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只是她从晚上等到天亮,再从天亮等到天黑,苏昌河一直没有回来。
西方之天,最后一点天光被吞没,天地一片漆黑,既无朗月,也无繁星。
在客栈门口默立良久,最终,她提了一盏风灯步入长街。
一只蓝边玉色蝴蝶翩翩飞舞在她的前方,那蓝色的蝶翅闪烁着点点荧光,为她指明方向。
约行了两刻钟,蝴蝶停在一座大宅前,还没进门,她便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感受到了冷冷的寒气。
她将风灯放在墙角,蝴蝶收回玉盒,足尖一点,整个人如风中柳絮,轻飘飘落在了墙头。
庭院中站了许多人,也倒着许多尸体,其中最显眼的赫然正是苏昌河,他从怀中拿出一枚戒指戴上,似乎是蓝宝石的。
他对面的人也都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蓝宝石戒指给自己戴上。
苏昌河道:“我花了整整六年时间,集结起了这个组织,它叫做彼岸。”
一个中年人骇然道:“彼岸……你想改变暗河!”这也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带戒指的人。
苏昌河抚摸着戒指上的蓝宝石,答道:“不错。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彼岸之处,不再是长夜,而应有光明。”
杨太真惊诧不已,她知道苏昌河在这场动乱中有自己的心思,但没想到他居然筹谋如此之大。
她静静听着他和这个被称为秋叔的中年人的对话,不由眉梢微动:一个不用再做杀手,不用居于黑暗,沐浴在阳光下的彼岸麽?
这倒与她的期望一致,不过,还要再看看。
很快,天空炸开一朵烟花,苏昌河看到后匆匆吩咐一句“你们在蛛巢门口等我”便飞身离开了。
杨太真拾起墙角的那盏风灯,点足一飘,远远缀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