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性命无碍,苏暮雨提着的心放下,说道:“杨姑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要不要我为昌河输些内力?”
白鹤淮方才也跟着进来了,她道:“输内力的事就交给真真吧,她的内力至纯至柔,最适合经脉受伤的人。”
杨太真也道:“我来吧,我先以金针渡穴,帮他梳理受伤的经脉。请苏家主帮忙脱掉他的上衣,扶他做好。”
苏暮雨感激道:“好,多谢杨姑娘。”
苏暮雨动作利索,很快依言做好。
杨太真站在苏昌河身后,嘱咐道:“会很疼,忍住!”右手挥出,三十六根金针瞬间扎入苏昌河后背,又走到他面前,对着他胸口隔空一掌,粉白的内力流泻而出,进入他身体帮他疏导经脉。
全身巨痛,如剥肤刺骨,苏昌河咬紧牙关,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滚落,她站在他对面,他微微抬头就看见了她,看见她翠羽般的眉,白玉似的肤,花瓣似的唇,还有那双似秋水般明澈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担忧,有怜惜,还有……他目不转睛目不眨眼,还有……心疼,对他的心疼!
不知为何,忽然这满身的巨痛竟让他感到一丝快意。他想起了她曾讲过的那个故事,毒龙忍受猎人剥皮,小虫食身,以至身干命终,后卒成佛。
那条毒龙被小虫吃咬的时候也和他一样痛吗?毒龙曾为害众生,后有向佛之心,终成佛陀,毒龙尚能圆满,那他呢?
他心之所向,不在佛陀,而在观音,只在观音。
一旁的白鹤淮突然打了个冷颤,她总感觉苏昌河的眼神很可怕,像是要把真真吃了一般,是他太痛了,所以表情才显得狰狞吗?
她扯了扯苏暮雨的袖子,轻声道:“我们先出去吧,这儿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
苏暮雨突然想起那些被他忘在外面的暗河众人,点点头。
他如今是苏家家主了,昌河受伤,他必须要安抚好其他人,以免大家心中不安,生出事端。
苏暮雨出去,发现大家都还等在外面,喆叔以及谢七刀、慕青羊带着谢慕两家的弟子也来了,他走过去道:“大家长已经无碍,医仙正在里面为他疗伤,今日大家都累了,先各自找房间修整一晚。”
又单独找谢七刀和慕青羊了解谢慕两家的情况。
他这才知道昌河谋划之深。
昌河六年前开始组建“彼岸”,这六年来,彼岸的成员可谓遍布三家,而且有很多都是家族的精英弟子、重要人物,尤其让他惊讶的是,谢七刀也加入了彼岸。
在这场内乱中,昌河和彼岸成员先杀死谢繁花和慕白,嫁祸给苏家,彻底激起谢慕两家对苏家的仇恨。
所以,在他奉大家长之命把眠龙剑交给前任苏家家主苏烬灰时,慕家才如此决绝,竟然放出了慕词陵,慕词陵打败了苏烬灰,为慕家夺到了眠龙剑。而苏昌河趁苏烬灰心气尽失的时候发动叛乱,掌控了苏家。
他当时在小巷中约见昌河,那时候昌河应该刚掌握苏家,然后昌河跟着他来到蛛巢,得到了真正的眠龙剑。
那慕家手里那一把呢?是假的。眠龙剑被慕家抢走后,他返回蛛巢向大家长禀报,却在大家长房间看到了一把眠龙剑,原来大家长一开始给他的那把眠龙剑就是假的,真的一直在大家长手中。
可慕家和谢家不知道。
谢家家主谢霸有勇无谋,知道眠龙剑在慕家,当即带着谢家的人去攻打慕家驻地,谢慕两家死了不少人,彼岸的人黄雀在后,谢七刀杀了谢霸,掌控住了谢家,慕家家主慕子蛰逃走,慕青羊掌控住了慕家。
三家尽数落入昌河之手。
昌河当时为什么不去慕家夺眠龙剑,而是跟着他去蛛巢,总不可能是去保护大家长的吧?那时候,昌河恐怕就已经知道了慕家的眠龙剑是假的,真的一直在蛛巢。他们赶到蛛巢时,大家长正用眠龙剑与唐怜月交手。至此,眠龙剑的下落已在昌河掌握之中,下一步,拿到它即可。
环环相扣,算无遗策,一切,尽在他的股掌。
最后,他握住了眠龙剑,成为了大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