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色如墨，人工湖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拂过宋清欢的发梢。她挂断电话后，便朝着约定的湖心亭走去，脚步放得很慢，心里像是揣着一团乱麻。

林屿森已经等在亭子里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地立在栏杆旁，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月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竟带着几分落寞。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来，目光落在宋清欢身上时，瞬间褪去了冷硬，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柔软。“你来了。”

宋清欢点点头，走到他对面的栏杆边站定，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面的纹路，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表哥，你那天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林屿森掐灭了手里的烟，抬眸望她，眼神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从始至终，都是真的。清欢，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藏了十几年的心事。”

十几年。

宋清欢的心猛地一颤。她想起小时候，他背着摔破膝盖的她跑遍整条街找诊所；想起她被高年级学生欺负时，他攥着拳头冲上去替她出头，脸上挂了彩还笑着说“没事”；想起她每次闯祸，都是他站在她身前，替她摆平所有麻烦。

原来那些年的守护，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兄妹情。

“可是我们是表兄妹。”宋清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人会怎么看？我们的家人会怎么接受？”

“我不在乎。”林屿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放柔，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要靠近她，却又怕吓到她，只能停在原地，“我在乎的只有你。清欢，我从来没想过要逼你，我只是不想再瞒着了。看着你和别人走近，我怕得快要发疯。”

他的坦诚像一把锤子，敲在宋清欢的心上。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从小护着她长大的表哥，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他眼底的痛苦和深情，让她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

“我……”宋清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他，是依赖，是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亲近，可那份亲近里，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的成分？她分不清。

林屿森看穿了她的犹豫，苦涩地笑了笑：“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在那之前，我还是你的表哥，会像以前一样，守着你。”

夜风卷起两人之间的沉默，宋清欢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