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殿内烛火摇曳,龙榻上的温戎瘦得厉害,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陷在明黄锦缎中显得格外萎靡。“舅舅又要跟朕提胡人要出兵的事吗?呵呵。”他半阖着眼,声音虚弱无力,“你们是不是太过多虑了?”
慕容奎与贺忠权对视一眼,后者垂眸沉默。慕容奎深吸一口气,面上愁云密布:“君上,这胡人不仅挑起北境战乱,连城内胡商也暗藏杀机。近日几次生事的胡商,其实是乔装的胡族士兵,这一点摄政王也能作证。平息这些纷争的是贺三公子贺连城,他还发现这些人虎口处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茧——这些胡人绝非善类,不可不防啊!”
“呵,贺三公子?贺连城?”温戎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听说舅舅把雁儿许给了那孩子,他们还没成婚吧?”
慕容奎眉头紧蹙,刚欲开口,却被贺忠权抢了先:“回君上,小儿梧桐确实与清河郡主定下过婚约,但如今边境动荡,他打算追随萧闻远将军前往北境,先攘外患,再论家事。”说着,又将话题拉回北境。
“北境无碍,萧将军此去不过例行巡查罢了。”温戎笑得漫不经心,甚至透着一丝轻佻,“贺三公子还是该成家成家,该生子生子,到时候您二位闲来无事,也好含饴弄孙,岂不是乐事一桩?”
这一句话差点没让摄政王和定山王当场气晕过去。两人对视一眼,心知再谈下去也是徒劳,便草草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转身退出凤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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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间溪水潺潺,近郊的日光温柔地洒在地面。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牵着一匹棕红色骏马站在河边,让它低头饮水。二十岁的贺连城身姿笔直,玄色镶金的束腰长衫勾勒出结实的轮廓,高挽的发髻更添英气。
“梧桐哥哥,你这次出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身穿红衫的少年懒洋洋地斜躺着,手中抱着一只胖乎乎的大猫,时不时挠挠它的下巴。
贺连城没有回头,嘴角微扬,语气淡然:“是你姐姐让你问的?”
“才不是呢!”慕容清撇了撇嘴,随手摘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雁儿姐姐最近忙着绣嫁衣,还要跟着嬷嬷学礼仪,哪顾得上我啊!是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的。大哥去封地已经三年了,连过年都没回来;二哥去了漠北,说战事结束之前不会归家;至于永安……自上次偷偷带我去河里捉鱼害我差点被淹死,就被禁足了,到现在都半个月了!你这一走,我真的好孤单啊!”他说着,嚼着狗尾巴草,长长叹了口气。
贺连城皱了皱眉,转身走到慕容清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拨开他散落在草地上的几缕黑发,神情严肃的说:“记住了,我不在的时候,离施家那小子远点。你跟他八字不合,五行相冲,在一起准没好事。”
慕容清坐起身,赖进贺连城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故作认真地说道:“知道了啦!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娘亲了?娘亲也是这样叮嘱我的。可是除了你们,施家那小子是我唯一的朋友了嘛!”
贺连城看着慕容清,眼底掠过万般柔情,他一手揽住慕容清的后背,另一手抬起他的下巴,目光锁定在那张红润的小嘴上,忍不住低声道:“凤凰,梧桐哥哥亲亲你,可以吗?”
“可以啊!娘亲和爹爹也经常亲我呢!”慕容清歪着头,一根手指绕着贺连城肩上的发丝玩得专注。
贺连城注视着他,久久未动,最后缓缓靠近,轻轻吻上慕容清额头间那枚独特的凤凰胎记,低声笑道:“小凤凰,等你长大了,梧桐哥哥娶你回家做媳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