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旅行

海风吹亮少年心事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铃声落下时，尚禧微把笔盖“咔嗒”一声扣好，长长地舒了口气。窗外的香樟叶被夏末的风晃得沙沙响，李庆的大嗓门隔着几排座位传过来：“威海之旅倒计时三天！谁都不许反悔！”

尚禧微弯着唇笑，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身影。梁一昂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文具，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挺直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光影，连带着他握着笔的手指，都显得格外干净好看。

花暖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挤眉弄眼：“想什么呢？脸都快笑成桃花了。”尚禧微慌忙低下头，耳根却悄悄泛红，小声辩解：“我在想旅行要带什么东西。”

三天后，四个少年背着双肩包，挤上了开往威海的高铁。李庆和花暖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规划行程，尚禧微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梁一昂就坐在她身边，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偶尔会伸手递过一瓶水，或者在李庆聊到趣事时，低声附和一句，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泉水。

威海的海比想象中更蓝。细软的沙滩，微凉的海风，远处的渔船星星点点，连空气里都带着咸湿的清新。他们踩着浪花追逐打闹，李庆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花暖拉着尚禧微在贝壳摊前挑挑拣拣，梁一昂则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她们俩随手丢下的外套，眉眼弯弯。

快乐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直到第五天的下午，班级群里弹出了成绩表的链接。

尚禧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手指颤抖着点开。当看到数学那一栏刺眼的红色数字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晚饭时，她没什么胃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眶微微泛红。花暖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正要开口问，就被李庆拽了拽袖子。尚禧微低着头，没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梁一昂，正不动声色地朝李庆递了个眼神。

“哎，你们说，”李庆突然一拍大腿，故意大声说，“我今天发现个超好玩的事，沙滩那边有个大爷卖的烤鱿鱼，居然比学校门口的还好吃！”

花暖立刻心领神会，配合着起哄：“真的假的？那明天必须去尝尝！尚禧微，你不是最爱吃烤鱿鱼吗？”

尚禧微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抬头，撞进梁一昂含笑的眼眸里。他手里拿着一个刚剥好的橘子，递到她面前：“尝尝，甜的。”

橘子的酸甜在舌尖弥漫开来，尚禧微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梁一昂看着她，忽然慢悠悠地说：“我数学也考砸了，比你还惨，选择题错了一半。”

尚禧微愣住了：“真的？”

梁一昂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还掏出手机给她看错题：“你看，这道题我居然把公式记混了，简直蠢到家了。”

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错题，尚禧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星空。

第二天上午，他们去了环海路的观景台。湛蓝的大海一望无际，白色的海鸥在天空盘旋，风吹起尚禧微的长发，也吹乱了梁一昂的衣角。李庆举着相机，嚷嚷着：“来，拍张合照！难得聚一次，必须留个纪念！”

花暖拉着尚禧微站到梁一昂身边，四个人挨得很近。尚禧微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了梁一昂的肩膀，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梁一昂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要拍了。”

李庆喊着“三二一”，尚禧微抬起头，看着镜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梁一昂就站在她身边，侧脸的轮廓柔和，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瞬间。海风吹过，带着少年少女的心事，飘向远方的海平面。

尚禧微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和梁一昂，脸颊发烫。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他正低头和李庆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原来暗恋这件事，就像威海的海，藏着汹涌的爱意，却又温柔得不像话。而这张合照，是属于他们的，第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