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光里的心动
期末考的钟声敲在十二月的风里，教学楼的走廊飘着淡淡的粉笔灰，梁一昂捏着刚发的数学模拟卷，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靠窗的那个身影上。尚禧微正对着卷面上的函数题皱着眉，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又划，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把笔搁在了桌角。
梁一昂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攥着卷纸的指尖微微发紧，直到身后的李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打趣：“又看呢？再看题都要被你盯穿了，人家禧微数学愁得头大，你这数学尖子生，倒是伸把手啊。”
李庆的话戳中了梁一昂藏了半学期的心思。他喜欢尚禧微，从开学第一天她抱着一摞书，抬头冲他笑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眼睛弯起来像月牙，说话温温柔柔，偏偏英语成绩拔尖，数学却总拖后腿。而梁一昂恰恰相反，数理化信手拈来，英语却总在及格线上徘徊，每次看着满篇的完形填空，都觉得头大如斗。
犹豫了半晌，梁一昂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停在尚禧微的桌前，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那个，你的数学题，是不是不会做？我……我可以教你。”
尚禧微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带了点不好意思：“真的吗？可是会不会耽误你复习？”
“不会，”梁一昂连忙摆手，指尖不经意擦过桌角的橡皮，“我英语也不好，要是你不介意，能不能……教我英语？”
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尚禧微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她抿唇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们互相补习吧。”
就这么一句约定，让原本枯燥的期末复习，多了几分甜意。每天放学后，教学楼的空教室成了他们的专属补习地。梁一昂讲数学题时格外耐心，他会把复杂的函数公式拆解得简单易懂，拿着草稿纸一步步演算，见尚禧微还是疑惑，便放慢语速，换一种思路再讲一遍。尚禧微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记个不停，偶尔抬头问问题，目光撞进梁一昂的眼里，两人又会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红。
轮到尚禧微教英语，她便成了温柔的小老师。她会帮梁一昂划重点单词，教他记词根词缀的技巧，读英语范文时，声音清软，像冬日里的温水，淌进梁一昂的心里。梁一昂跟着她读，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她的嘴唇上，看她唇齿轻启，念出一个个单词，心跳便跟着单词的节奏，一下下跳得厉害。
补习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夕阳从窗户溜出去，夜色漫进教室，两人便借着台灯的光，继续在题海里摸索。偶尔沉默，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气里却飘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轻轻的，甜甜的，像含了一颗水果糖。
他们的靠近，被李庆和花暖看在眼里。李庆是梁一昂的同桌，花暖是尚禧微最好的朋友，四人偶尔会一起在空教室复习，两两一组，倒也热闹。李庆性子开朗，爱说爱笑，花暖活泼可爱，偶尔会跟李庆拌嘴，却总在他忘带草稿纸时，默默递过一张；李庆也会在花暖被英语阅读难住时，凑过去用他那半吊子的英语，逗得花暖笑个不停。
起初只是拌嘴的两人，在朝夕相处的复习中，关系也悄悄变了味。李庆会记得花暖不爱喝凉的，帮她接热水时特意兑成温水；花暖会把整理好的英语笔记，悄悄塞给李庆一份，嘴上说着“别浪费我的心血”，耳根却红了。梁一昂和尚禧微看在眼里，相视一笑，心里都藏着各自的小欢喜。
一次补习结束，四人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两交叠。梁一昂走在尚禧微身边，替她挡开路边的树枝，低声问：“这次数学，有没有信心考及格？”
尚禧微点点头，眼里满是笑意：“有，多亏了你。那你的英语，能不能进步一点？”
“必须的，”梁一昂笑了，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温柔了许多，“毕竟我的老师教得好。”
身后的李庆正跟花暖说着玩笑话，花暖笑着推了他一把，李庆顺势接住她的手，两人愣了一下，随即都红了脸，手却没有松开。
风轻轻吹过，带着冬日里淡淡的寒意，却吹不散少年少女心中的温热。暗恋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在期末复习的朝夕相伴里，悄悄发了芽，借着冬日的光，慢慢生长。他们或许还没说出口，却在彼此的陪伴里，让关系近了一步，让心动有了归处。
期末考试的铃声终会响起，而那些藏在习题册里的温柔，那些落在目光里的欢喜，那些冬日里并肩走过的时光，都会成为少年时光里，最珍贵的回忆。就像数学题终有答案，就像英语单词终会记牢，而他们的心动，也终会在时光里，开出温柔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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