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漫上来时，慕执才松开落在羽哲发顶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年发丝柔软的触感，那点触感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
他把医药箱收拾妥当，转身时瞥见羽哲正蜷在沙发角落，背对着他缩成小小的一团，偷偷摸出手机摁亮屏幕。冷白的屏幕光映亮少年的侧脸，将他纤长的睫毛勾勒出一小片浓密的阴影，连带着平日里那点挥之不去的戾气都淡了不少，可偏偏那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处还带着没褪尽的薄茧，是常年打架留下的痕迹。
慕执没出声，只是放轻了脚步缓步走过去，垂眸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羽哲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倏然抬起头，手机屏幕“啪”地一声暗下去，被他攥得死紧，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连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意：“哥……我没玩游戏，真的。”
“嗯。”慕执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羽哲额前的碎发，指尖擦过少年温热的皮肤，“明天不用上学？这个点还不准备去洗漱。”
羽哲的耳尖“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他小声嗫嚅着，眼神飘忽地不敢看慕执的眼睛：“就……就跟同学说两句话，没别的事。”
“同学？”慕执的指尖顺着发丝往下滑，最后轻轻捏住了羽哲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指腹摩挲着少年细腻的皮肤，“是今天跟你打架的那群人？”
羽哲的身子瞬间僵住，像被戳中了心事，他咬着下唇，没敢点头，也没敢摇头，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慕执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他伸手，轻而易举地从羽哲手里抽走了手机。解锁的密码是他的生日，这是他亲手给羽哲设的，从始至终都没改过，也不准羽哲改。他划开屏幕，聊天框里的内容赫然入目——是那群狐朋狗友约着明天逃课去校外的台球厅厮混，字里行间还夹杂着不少挑衅的话。
慕执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眸色沉了沉，然后当着羽哲的面，手指翻飞，一个一个删掉了那些联系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羽哲看着他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被慕执投来的目光逼了回去。他太清楚慕执的脾气了，看似温和，骨子里的控制欲却强得吓人，一旦是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更改，也没人敢更改。
“哥……”羽哲的声音带着点委屈，还有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尾音轻轻打着颤，“他们是我朋友，你别删……”
“朋友？”慕执把手机扔回给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会带你打架，会让你满身是伤，会怂恿你逃课的朋友？阿哲，这种朋友，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他蹲下身，与羽哲平视，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手腕上刚消了点红肿的擦伤，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语气却依旧强势：“阿哲，你该离那些人远点，他们只会带坏你。”
羽哲抿着唇，眼眶微微泛红，却没再反驳，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副乖巧又委屈的模样。
慕执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翻涌的占有欲又悄无声息地漫上来，密密麻麻地缠满了心脏。他伸手，把羽哲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少年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少年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哄，又像是不容置喙的警告：“有我陪着你，不够吗？”
羽哲的鼻尖蹭着他的衬衫，闻到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味，心里的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他闷闷地“嗯”了一声，伸手，环住了慕执的腰，把脸埋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慕执的唇角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知道，羽哲最听他的话。
也知道，这个少年，从骨子里依赖着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碎金似的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慕执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旋，指尖轻轻收紧，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要的从来都不止是兄长的身份。
他要的，是羽哲的眼里，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是今天约架的那个男生。慕执瞥了一眼，随手替羽哲摁了拒绝，然后干脆利落的拉黑。
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出现在他的阿哲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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