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水湖的晨雾裹着荧草的碎光，在水面织成半透明的纱。夏美跪坐在湖边白石上，发梢沾着晨露，正凑着指尖碰湖水——昨天她发现，只要皮肤接触水面，就会泛起银蓝色涟漪，像把星星揉碎在水里。
“清璃你看！”她忽然喊出声，指尖刚触到水面，涟漪便从指腹扩散，边缘还泛着极淡的电光，“这次比昨天的大！”
水清璃坐在身侧白石上，月光石般的眸子里映着她发亮的眼睛。他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温度比湖水略暖：“别急，试着让气息跟着水流动。”
夏美深吸一口气，盯着指尖。湖水的凉意渗进来，她仿佛能感觉到水分子在皮肤表面跳动，像好奇的小精怪。她试着“想”——想让水像清璃那样，变成小小的水球。
水面慢慢拱起鼓包，一缕水线钻出来，晃悠悠升向空中。夏美眼睛越睁越大，直到水线聚成拳头大的水球，悬在指尖上方。可下一秒，水球里突然闪起细碎电火花，“啪”地炸开，溅了她一脸水。
“呀！”她捂着脸颊往后缩，睫毛挂着水珠，活像被雨淋湿的奶猫。
水清璃低笑，用冰蚕丝袖口帮她擦脸，凉丝丝的带着水香：“你的灵魂里有雷电余韵，它在和水打招呼呢。”
“雷电？”夏美歪头，水珠从下巴滴落，“我以前……会用雷电吗？”
水清璃动作顿了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不管以前是什么，现在的你是我的琉璃。再来一次，把雷电当成水的朋友。”
夏美望着他眼里的星光，慢慢放松肩膀。这次她没急着引动水，而是“听”——听湖水流动、荧草轻摇，听水清璃的心跳和自己的叠在一起，像湖水拍岸的节奏。
水顺着指尖往上爬，缠过手腕，在掌心绕成圈。夏美能感觉到，雷气裹在水里，像把闪电揉成棉花糖，软乎乎融在一起。水圈泛着银蓝光，顺着手臂爬到发顶，变成缀着雷花的水冠。
“它们变成朋友了！”她笑着转头，发顶的水冠晃了晃，掉出几滴带电光的水珠，落在手心里凉丝丝的。
水清璃替她别过额前碎发，指尖碰到她右眼角的泪痣：“疼吗？”
夏美摇头。望着掌心的水珠，她突然觉得心里发酸——像妈妈梳头发的温度，像哥哥喊“小美”的声音，像很久以前有人握着她的手教她用雷电。
“清璃……我好像记起一点东西。”她轻声说。
水清璃蹲下来平视她，掌心覆在她手上：“想起来的时候，再告诉我。”
夏美笑了，把水珠弹向他，水珠在他衣襟化成水莲花：“等我记起全部，要吓你一跳！”
水清璃接住水莲花，让它变成透明水滴，里面映着她的脸：“好，我等着。”
晨雾散尽，太阳把湖水染成金红。夏美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的水腥味——是湖水晒过太阳的清腥，像雨后草地。她渐渐犯困，模糊中看见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个眉梢有疤的男孩：“小美，快躲起来！”
她猛地睁眼，心跳得快。水清璃低头：“做噩梦了？”
夏美摸了摸发烫的泪痣：“没……看见个男孩喊我小美。”
水清璃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现在喊你‘琉璃’的人，是我。”
夏美凑过去碰他的鼻尖：“对哦，我是你的琉璃。”
湖水晃着两人的影子，夏美靠回他肩上。刚才的模糊画面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人，是手里带着他温度的水球，是风里的荧草香。她动了动指尖，水球里的雷电与水融得更紧，像把整个净水湖的星子都装了进去。
她望着水球里的蓝天，忽然觉得，不管以前是谁，现在的她，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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