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片淡淡的灰白。
新一猛地睁开眼,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昨天答应了朱蒂老师今天碰面,神经绷了一整夜,竟比往常醒得早了两个钟头。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翻身下床,轻手轻脚洗漱换好衣服,怕吵醒还在卧室补觉的小兰。
客厅里飘着味噌汤的香气,小兰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听见脚步声回头笑了笑:“早啊,柯南。”
“小兰姐姐早。”新一扯着嗓子装出孩童的软糯音调,踢掉拖鞋踮着脚凑到料理台边,“我帮你摆餐具吧?”
“那可太好了!”小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碗筷都在吊柜里,踩着凳子拿小心点。”
新一点头应着,踩着厨房的小凳子够到柜门。早点摆完就能早点溜去见朱蒂,他可不想被毛利大叔的起床气耽误时间。
他把碗碟筷子摆得整整齐齐,随口提了句:“小兰姐姐,我今天要去阿笠博士家玩,晚饭前就回来。”
“知道啦。”小兰正把烤好的三文鱼盛盘,语气熟稔得不行——毕竟周末去博士家,早成了柯南的固定日程。
最后一双筷子刚放好,小兰就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热气腾腾的味噌汤、卷得均匀的玉子烧、泛着油光的三文鱼,还有新焖好的白米饭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开饭啦!”
话音刚落,毛利大叔就打着哈欠晃进客厅,一头栽进沙发里,伸手就抓过遥控器按开了早间新闻。
“今天倒是起得早。”他咕哝着,随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电视里的主播声音立刻炸了出来:“素有‘红心女王’之称的全球顶级红钻,日前在伦敦苏富比拍卖行以2500万英镑成交。这颗7克拉的无瑕红钻,单克拉成交价高达357万英镑,创下了红钻拍卖的新纪录。据路透社报道,买家是德国工业巨头弗里德里希·穆勒的日籍妻子所生的女儿,爱丽丝·穆勒。此前全球已知最大的红钻是穆萨耶夫红钻,重达5.11克拉,目前由穆萨耶夫珠宝公司持有。”
新一刚端起碗的手顿住,眉头微挑。7克拉的无瑕红钻?这可不就是那个怪盗基德最喜欢的猎物类型?
“那小子肯定盯着这颗钻石呢。”毛利大叔嗤笑一声,语气笃定得像亲眼看见了怪盗预告函。
小兰无奈地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钻石现在在德国啊,他总不能跨国作案吧。”
“可惜铃木那疯老头子没拍到,不然就能再跟基德好好斗一场了。”毛利大叔摇头晃脑,好像铃木次郎吉没拍到钻石,是丢了他自己的脸似的。
“爸爸!”小兰立刻皱起眉,“不许这么说园子的叔叔。”
“本来就是疯啊!”毛利大叔指着电视嚷嚷,“追着基德跑遍全世界,花那么多钱搞些没用的陷阱,纯属浪费!”
“是有点执着啦,但叔叔也是为了抓基德嘛。”小兰软着语气劝道。
新一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抿了口味噌汤藏起嘴角的笑意。那些陷阱虽说看着离谱,每次都能把基德逼得使出浑身解数,倒也不算完全没用。不过德国确实太远了,就算是基德,总不能带着滑翔翼跨越大半个欧洲吧?
除非——新一心头一动,那新买家打算把钻石带回日本?
早饭吃完,新一借口去博士家,背着小书包直奔米花公园。朱蒂昨晚发消息说要在这里碰面,还提了句青木原的连环杀人案里,有两名受害者是美国人,这才惊动了FBI插手。
公园的风带着冬日的凉意,孩子们裹着厚棉袄追跑打闹,呼出的气在冷里凝成白雾。晨跑的人沿着步道一圈圈绕着,长椅上坐了几个喂鸽子的老人。
朱蒂老师人呢?
新一踮脚扫了一圈,终于在一棵光秃秃的榉树下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金发身影。朱蒂站在那儿,旁边还杵着安德烈·卡迈尔,黑墨镜遮住大半张脸,表情冷得像块冰。
“他们是谁啊?”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拖腔,新一一惊,差点原地蹦起来。他猛地回头,压低声音吼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黑羽快斗靠在公园的栏杆上,仿佛整个公园都是他家后院似的,一脸理所当然:“来见你啊,怎么,不欢迎?”
新一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今天的快斗好像有点不一样。
往常他总爱穿那些花里胡哨闪瞎眼的衬衫,今天却全身上下一身黑:高领毛衣、夹克、长裤、运动鞋,连棒球帽都拉得低低的,遮住了额前的碎发。整个人少了平日里跳脱的疯劲,多了几分沉静锐利,既不像那个吊儿郎当的黑羽快斗,也不是优雅张扬的怪盗基德,倒像个藏着秘密的陌生人。
他没工夫纠结快斗的打扮,皱着眉回答:“FBI探员。”
“FBI?”快斗挑了挑眉。
“你昨晚看新闻了吧?”新一压低声音,“他们在查连环杀人案,有两个死者是美国人。”
快斗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工藤,连FBI都能搭上关系。”
他话刚说完,朱蒂已经挥着手喊了过来:“酷小子!”
新一抬手敷衍地挥了挥,脸有点热。
快斗歪着头,一脸疑惑:“酷小子?”
“她给我起的外号。”新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解释,听起来就离谱。
快斗盯着他看了两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倒也挺贴切。”
新一把他的调侃当成耳旁风,拉着他往朱蒂那边走:“朱蒂老师,卡迈尔先生,这是黑羽快斗。”
“你们好。”快斗微微鞠躬,礼仪周全得像从小被严格管教的贵公子。
“这位是朱蒂·斯泰琳,这位是安德烈·卡迈尔,都是FBI探员。”新一指着两人介绍道。
朱蒂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还是被新一捕捉到了——她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白地说出他们的身份。
“哦?”她立刻收起惊讶,脸上又挂起惯常的笑容,“你也是高中生侦探吗?”
“他是……”新一抢先开口,瞪了快斗一眼,生怕这小子又胡说八道,“他是想当侦探的高中生。”毕竟他认识的同龄人,好像都跟侦探脱不了干系。
“我是魔术师哦。”快斗轻轻推开新一的手,语气带着点不满的调侃,随即手腕一翻,凭空变出一朵开得正好的红玫瑰,递到朱蒂面前,“送给美丽的小姐。”
朱蒂笑着接过玫瑰:“谢谢你的花。”
卡迈尔站在旁边,皱着眉盯着快斗手里变出来的玫瑰,不知道该觉得神奇还是该怀疑这小子在耍花招。
快斗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新一太阳穴突突地跳,熟悉的头痛感又上来了。他按着眼眶,强撑着问:“詹姆斯先生在哪?”
“在办公室。”朱蒂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专业,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那你倒是说说,”新一往前凑了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蒂飞快扫了眼车水马龙的街道,朝对面那家不起眼的咖啡店抬了抬下巴:“去那边说,这儿人多眼杂。”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公园旁的小店,暖黄的灯光裹着烘焙咖啡豆的香气扑面而来,抛光木桌擦得锃亮,倒算是个能安心说话的地方。朱蒂挑了个最角落的卡座,避开了正午的人流高峰。
穿制服的服务员拿着记事本快步走来,笑得标准又客气:“几位要点些什么?”
“巧克力冰淇淋,要三球的!”快斗几乎是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语气轻快得不像要去看凶案现场照片的人。
新一一肚子槽没处吐。大冬天吃冰淇淋也就算了,还点三球?这家伙是不怕胃穿孔吗?
“橙汁。”他闷声开口,其实更想喝冰美式提神,可惜现在实在没那个心情。
“英式早餐茶。”朱蒂的语气硬邦邦的,仿佛不是在点单,而是在调取机密文件。
“咖啡。”卡迈尔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笑着转身,没一会儿就端着托盘回来了。
桌上安静了几秒,直到服务员彻底走远,朱蒂才从包里掏出个厚厚的旧文件夹“啪”地拍在桌上。
“情况是这样,”她压低了声音,“巡逻警员发现了一处乱葬岗,里面三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半年前。附近还单独埋了一具,死因各不相同,有被活活烧死的,也有窒息而亡的。”
新一翻开文件夹,映入眼帘的第一张就是凶案现场的照片——手法残忍又冷静,完全不像临时起意的作案。
“这绝对是个变态杀人狂。”他盯着照片上的伤口喃喃自语,“没有犹豫的痕迹,也看不出慌乱,凶手显然是慢慢折磨死他们的。”
快斗也凑过来看,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终于收了些。换做别人早该吐了,但他天天顶着怪盗基德的身份装神弄鬼,心理素质比一般人强太多,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朱蒂指着照片挨个介绍:“死者分别是里克·霍兰德、莎拉·怀亚特、山田健和月野麻耶。最新发现的那具是月野麻耶,死因是窒息,她没有和另外三具埋在一起。”
“她失踪多久了?”新一边翻照片边问。
“没人报过失踪案。”
新一蹙起眉:“那另外三个呢?”
“只有一个人被报过失踪。”
“四个里才一个?”新一挑眉,“这不对劲。”
家人、朋友、邻居……总有该发现他们失踪的人吧?四个人凭空消失,居然连个找的人都没有?要么是他们本身就与世隔绝,要么就是凶手特意挑了没人会在意的目标。
“里克·霍兰德的父母一年前死于火灾,他在世上没什么亲人了。”朱蒂点着第一张照片解释,“山田健是九个月前被报失踪的,但后来搜查就停了——他家里收到了‘他’发的邮件,说想出去静一静,理清思路。”
卡迈尔抱臂皱眉,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凶手伪装成死者发邮件,骗了其中两家人。莎拉·怀亚特的父母收到邮件,说她交了新男友,一起去巴厘岛度假了。等她迟迟不回家,家人联系当地警方也没查到任何记录。”
新一点点头,总算明白为什么没人起疑了:“原来如此,凶手让他们‘活’在邮件里,所以就算失踪半年也没人觉得不对。”
“没错。”卡迈尔的语气更冷了。
“凶手是在掩盖行踪。”快斗摸着下巴分析,平时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全没了,“但他怎么知道死者这么多隐私的?连邮箱账号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新一瞥了他一眼。快斗不是侦探,可天天靠伪装和推理混饭吃,观察力和逻辑能力居然不比专业刑警差,总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
“邮箱名一样,但域名不一样,死者家属没看出来。”朱蒂解释道。
“最烦这种聪明又变态的凶手了。”她揉着太阳穴抱怨,“越有脑子的罪犯越难抓,也越危险。”
快斗立刻又得意起来,嘴角勾起熟悉的坏笑:“放心,我们可比他聪明多了。”
新一对他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斗嘴,继续低头翻照片。
“两男一女埋在同一个坑里,年龄都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死亡时间也差不多,但烧死、窒息、钝器击打——三种完全不同的杀人手法。”他点着照片,眼神锐利起来,“这说明要么凶手的作案手法在升级,要么他就是在拿死者做实验。”
卡座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
连快斗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作案手法,是刑警圈里常用的术语,指凶手一贯使用的作案习惯和技巧。从杀人方式到处理尸体,再到逃跑路线,每一步都是凶手的行为签名,能帮警方摸清他的心理,找到案件之间的关联。
“那具单独埋的尸体呢?”新一翻到下一页。
“月野麻耶,二十八岁女性,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十八小时前,死因也是窒息。”朱蒂说。
“还好凶手的埋尸点暴露了。”卡迈尔闷声道。
“等他反应过来,就会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了。”朱蒂点头,“人一慌就容易出错,希望他能尽快露出马脚。”
昨天朱蒂和卡迈尔已经去过月野麻耶和山田健的住处,今天的计划是去里克·霍兰德和莎拉·怀亚特的公寓看看。
里克的公寓比新一想象中豪华得多:抛光木地板泛着冷光,装修走的极简风,厨房更是一水儿的最新款家电,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普通英语老师能住得起的地方。
快斗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新一皱着眉到处打量,忍不住问:“看出什么了?”
“这个厨房不对劲。”新一一字一句地说,目光扫过锃亮的橱柜、大理石台面、顶配冰箱……最后停在空荡荡的灶台位置,“这里没有 stove。”
快斗的眉毛瞬间挑到了头顶:“连个电磁炉都没有?谁会装这么好的厨房却不装灶台?”
正说着,朱蒂和卡迈尔也走进了厨房,后者摊手道:“我们那边什么都没查到。”
新一收回目光看向朱蒂:“朱蒂老师,霍兰德一个英语老师,怎么付得起这么贵的房租?”
“他父母留了一笔不少的遗产。”朱蒂解释,“他们生前开了家小公司,霍兰德在父母去世后把公司卖了,拿了几百万美元来日本定居,想重新开始。”
卡迈尔斜眼看向新一,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有发现了?”
新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巴,沉默两秒后轻轻摇头:“还没有。”
可心底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像只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个不停。装修精致的厨房里居然没有灶台——一个独居的男人,会不需要做饭的地方?再加上那个惯用纵火手法的连环杀人犯……肯定有哪里能串起来,他就是还没找到那个关键的拼图碎片。
一行人转场去了莎拉·怀亚特的公寓。跟霍兰德那套光鲜现代的精装房完全不同,这栋楼一看就有年头了,少说也三十年。墙皮褪得发灰,窄小的阳台栏杆上爬满了铁锈,那是几十年风吹雨淋留下的痕迹。
“怀亚特的房间在四楼。”朱蒂翻着手里的笔记,头也不抬地跟大家说。
新一朝旁边的电梯瞥了一眼,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金属门坑坑洼洼的,楼层按钮黄得发脆,边缘都裂了口子。它就那么杵在那儿,都能听见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抗议有人敢打它的主意。
“我走楼梯。”新一斩钉截铁地说,转身就往应急出口走。
“哎——等等啊!”朱蒂在后面喊他。
“没事的朱蒂老师。”新一边走边应,脚步没停。快斗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跟他心有灵犀似的。
厚重的防火门在两人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回声在水泥楼梯间里撞来撞去。快斗忍不住吐槽:“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为了爬楼梯锻炼身体的。”
“我也没想到,一早上就得在受害者家里打转。”新一叹了口气,又想起那个没有灶台的厨房,“感觉哪儿都不对。”
快斗倒是看得开,耸耸肩:“不过挺有意思的,我还从没见过你认真查案的样子。”
新一脚步顿了一下:“认真查案的样子?”
“你可是个 homicide 侦探啊。”快斗插着兜,跟他并肩往上爬,“这不就是你的主场?”
新一差点踩空台阶。这话倒是没错,每次出了命案,他总能在警察漏掉的细节里找到突破口。可从快斗嘴里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反而让他有点不自在。
“……算了,”新一挠了挠头,“不管是不是连环杀手,今天都得把这事查清楚。”
“而且我们还得抓住那个杀人犯。”快斗补充道。
新一斜了他一眼:“我们?”
快斗笑得狡黠:“别小看我啊,我学东西快着呢。”
新一想笑又绷不住,嘴角还是翘了起来:“那行,今天就看看能不能把你教成个侦探。”
“我可是魔术师!”快斗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被冒犯的样子,“靠的是神秘感和优雅,才不是什么……这种到处找线索的活!”
“走着瞧。”新一轻哼一声,两人已经到了三楼的平台。
快斗噘着嘴跟上,新一假装没看见。楼梯间里飘着淡淡的灰尘味,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片刻的轻松居然让空气都暖了起来,暂时冲淡了连环杀人案带来的压抑。
终于到四楼的时候,快斗难得绅士了一回,主动拉开了楼梯间的门。
“柯南君!”
新一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怀亚特的公寓门口,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正站在那儿,旁边还有个陌生女人。
“你怎么在这儿?”佐藤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这位是?又来一个高中生侦探?”
“柯南君的侦探朋友还真不少啊。”高木挠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快斗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显然很享受被当成同行的感觉。要是这两位知道他是谁,估计得当场掏手铐。
“他是我朋友,黑羽哥哥。”新一面不改色地介绍,“这两位是高木涉警官和佐藤美和子警官。”
“黑羽快斗,初次见面。”快斗弯腰行了个礼,动作里带着点魔术师特有的夸张。
新一朝那个陌生女人看去,还没开口问,高木就主动介绍了:“这位是怀亚特小姐的邻居。”
“我叫松本怜。”女人也礼貌地鞠了一躬。
几人正说着,旁边的电梯门发出一阵吱呀的呻吟,缓缓打开了。朱蒂和卡迈尔从里面走出来,脸色白得跟见了鬼似的。
“你们俩没事吧?”新一皱着眉问。
“没、没事!”朱蒂赶紧摆手,笑容却僵硬得很。
“我还以为要困在里面了。”卡迈尔心有余悸地回头瞥了眼电梯,“它在两层楼之间突然停了好一会儿,动都不动。”
佐藤深表赞同地点头:“我们也是走楼梯上来的,还好没碰电梯。”那语气里满是自己有先见之明的得意。
高木终于缓过神,转向朱蒂:“你们也是来查案的?”
“我们认识怀亚特,”朱蒂按住胸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听到消息太震惊了,就过来看看。”
新一朝她递了个眼神——这谎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卡迈尔也配合地点头,演技比平时好了不止一点。快斗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跟考官似的点评着每个人的演技。
众人走进怀亚特的公寓,是个不大的单身套间,收拾得一尘不染。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厨房的碗碟都摆在固定的位置,处处透着年轻女孩的精致和细心。
“快过来看看这个!”快斗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这家伙什么时候溜进去的?
“怎么了?”新一赶紧走过去。
快斗指着浴缸周围:“你看,这儿摆满了沐浴露洗发水,可她根本没开过淋浴。”
“你怎么知道?”高木好奇地凑过来。
“浴缸里堆了好多盒子,”快斗踢了踢旁边的纸箱,“她把浴缸当储物间了,哪还有地方洗澡。”
佐藤转向松本怜:“你平时有没有发现怀亚特小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两个月前搬来的,”松本怜回忆着,“那时候她天天爬楼梯,说什么都不肯坐电梯。”
“换我我也不坐。”朱蒂嘀咕了一句,又往电梯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后怕。卡迈尔在旁边拼命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她好像很怕密闭空间,尤其是电梯。”松本怜补充道,叹了口气。
新一的脑子飞速运转,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受害者的社会阶层、教育程度还有职业都不一样,但他们都是独自搬到东京来的,没有家人也没什么朋友。这应该就是共同点。”
“都是容易下手的目标。”快斗抱着胳膊,“再加上那些伪造的邮件,就算失踪了也没人会立刻发现。”
佐藤皱起眉:“东京光是独居的外地人就有几十万,范围太大了。”
“得赶紧提醒可能有危险的人。”朱蒂语气很坚决。
“还是先跟目暮警官说一声吧。”高木提议。
“对,让他派人去之前发现尸体的地方再仔细查一遍。”新一点头,“那个凶手作案速度太快了,肯定还有其他受害者。选青木原当抛尸地点,就是为了把谋杀伪装成自杀。”
“你觉得还有受害者?”快斗歪着头问。
“肯定有。”新一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高木和佐藤对视一眼,神色都严肃起来:“行,我们马上跟目暮警官汇报。”
朱蒂转向新一和快斗:“那你们俩呢?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能送我们去米花公园吗?”新一问。
“没问题。”朱蒂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爬楼梯了。
——
朱蒂和卡迈尔把两人送到米花公园门口就走了。新一看着快斗,有点无奈:“我得在晚饭前回家,不然小兰该担心了。”
“那去唱卡拉OK啊!”快斗眼睛一亮,凑过来勾住他的肩膀,“就唱半小时,绝对不耽误你回家吃饭。”
新一还没来得及开口抗议,就被那个少年拽着往公园附近的一家小型家庭卡拉OK厅走。玻璃门推开的瞬间,暖烘烘的空调风裹着甜腻的爆米花香气扑过来,走廊两侧的包间门都紧闭着,一看就是专门给人躲清净的地方——既能放开了唱歌,点起小吃饮料也没人来打扰。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进包间,把冰可乐和薯条、炸鸡块一股脑摆到桌上:“两位的餐齐了。”
“谢谢。”快斗笑得礼貌又乖巧,等服务员刚带上门,他立刻伸手咔哒一声锁上了包间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狡黠的坏笑。
“你还在想那个案子?”快斗往沙发背上一靠,长腿搭在茶几边缘,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嗯。”新一闷闷地应了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可乐罐,满脑子都是今早案发现场的画面,根本藏不住心事。
“大侦探……”快斗拖长了调子抱怨,语气里却没半点真的不满,更像是在逗他。
“我不会唱歌的。”新一立刻坐直了身体,态度强硬得像在宣布结案报告。
“放心啦。”快斗冲他挤了挤眼睛,笑得欠揍,“我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被你的魔音穿耳。上次那一回已经够我记一辈子了。”
新一冷冷地剜了他一眼,快斗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连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今天过得……挺出乎意料的啊。”快斗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是啊。”新一点点头,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也就快斗能把今天这场鸡飞狗跳的连环杀人案,轻描淡写成“出乎意料”四个字。
他能猜到快斗原本计划的今天是什么样——找个地方闲逛,耍耍魔术逗逗路人,最多再去甜品店抢一份限定草莓蛋糕,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卷进一场受害者还在不断增加的凶案里。这案子的水太深,他们俩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聊着聊着,话题还是渐渐偏离了案子。从学校里枯燥的作业,说到各自的爱好,快斗忍不住当场表演了几个小魔术,手指翻飞间就能让硬币凭空消失又出现在新一的口袋里。可他刚做完,新一就面无表情地拆穿了所有手法,从道具藏法到动作误导说得一清二楚,每拆穿一个,快斗就哀嚎一声,活像被抢了糖的小孩。
“你这人简直没救了!”快斗在第三次被拆穿后,终于忍不住瘫在沙发上打滚。
“是你手法太老套。”新一淡定地喝了口可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明明心里还压着案子的千斤重担,可这种没营养的拌嘴,却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了下来,像是踩在柔软的草地上,终于能喘口气了。
等他下意识瞥了眼手表,才惊觉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我该回家了。”新一不情愿地站起身,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又顿了顿。
快斗也跟着站起来,跟他并肩走出了卡拉OK厅。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没再聊案子,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废话,直到走到岔路口,才默契地放慢脚步,朝着不同的方向拐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新一往家走的时候,耳边还回荡着快斗的笑声。今天这一整天都像浸在冰水里,只有刚才那几个小时,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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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新一的手机就响了。是朱蒂打来的。
“又出现新的受害者了。”她的语气没有半点铺垫,直接报出了名字,“阿原诚司,二十八岁,刚搬到东京不久。”
新一的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这凶手简直是胆大包天,警方已经全城搜捕了,他居然还敢动手。“地址发我。”
“我短信给你。”朱蒂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现场有点奇怪。”
“我马上到。”新一说着就挂了电话,转身就看见小兰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来。
“小兰姐,我去阿笠博士家一趟,他新发明的游戏我还没试完。”新一扯了个他自己都不信的谎。
小兰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了然:“路上小心。”
“知道了。”新一拿起外套就往外冲,心里却沉甸甸的。今早的报纸头版用特大号字体印着“一夜新增八名受害者,累计十二人遇害”,触目惊心。他们必须在凶手找到下一个目标前,把他揪出来。
果然,新一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快斗靠在路灯杆上等他。还是那身标志性的全黑穿搭,连围巾都是黑的,活像从夜色里走出来的幽灵。
“还穿这么黑。”新一忍不住吐槽。
“习惯了。”快斗冲他挑了挑眉,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关键时刻方便隐身。你这是不把案子破了不罢休啊?我今早看报纸了,十二个人了。”他歪了歪头,“我们去哪儿?”
“阿原诚司的公寓。”新一边走边说,语速快得像在念调查报告,“他死在未来游泳馆,冬天没人去,现场没目击者,是被淹死的。”
快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之前是烧死、吊死、窒息而死,现在是淹死……但这次他没把受害者埋回那条老路。”
“警方找到了抛尸现场,他应该是来不及或者不敢回那条路线了。”新一点头,又补充了一句,“现场还发现了一根救生员用的长钩。”
快斗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救生员用它救人,凶手却用它杀人。”
“是啊。”新一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这凶手不仅嚣张,还越来越疯狂,每次换一种杀人手法,都像是在跟警方挑衅,而那个藏在暗处的杀人规律,至今还没完全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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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比朱蒂和卡迈尔先到公寓楼大厅,只能在沙发上等着。新一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大厅角落的公告板上,脚步不自觉地走了过去,随即猛地僵住了。
“抱歉抱歉,路上堵车了!”朱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卡迈尔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咖啡,“今天是成人礼,街上全是庆祝的年轻人,堵得水泄不通。”
“小酷?”朱蒂注意到新一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公告板。
新一的手指指向公告板上一张醒目的黄色传单:“就是这个!”
“什么?”朱蒂和卡迈尔异口同声地问。
新一拿起传单,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参与可控性研究项目,即可获得十万日元报酬,帮你彻底摆脱焦虑困扰。”他抬眼看向两人,表情严肃,“烧死、吊死、窒息、淹死……你们还没发现吗?”
朱蒂和卡迈尔对视一眼,满脸困惑:“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凶手要用这么多种不同的杀人手法?”新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这些受害者都患有焦虑症,凶手在利用他们的恐惧杀人!”
“焦虑症?”朱蒂重复了一遍,恍然大悟般睁大了眼睛。
快斗这时也走了过来,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焦虑症是一种以持续恐惧或担忧为特征的心理疾病,恐惧症是其中一种,会对特定的事物或场景产生非理性的、无法控制的恐惧。主要分两类,一类是特定恐惧症,比如怕动物、怕高、怕受伤,另一类是广场恐惧症,害怕离开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
新一、朱蒂和卡迈尔都齐刷刷地看向快斗,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懂这么多”。
“看我干什么?”快斗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梗着脖子反驳,“不行啊?”
“没什么。”新一赶紧摇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快斗知道的也太多了,简直不像个普通高中生。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抓住凶手。
“里克·霍兰德的公寓里没有炉灶,他小时候父母死于火灾,所以怕火,凶手就把他活活烧死了。”新一继续分析,语速越来越快,“怀亚特从来不敢坐电梯,也不敢待在狭小的空间里……”
“所以凶手把他吊在了通风管道里,那地方窄得像个棺材。”卡迈尔补充道,脸色也沉了下来。
朱蒂拿起那张传单,指尖捏得发白:“十万日元,对那些被焦虑症折磨、可能连工作都找不到的人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我们得去其他受害者的公寓看看公告板。”新一立刻拿出手机,对着传单拍了张照,“如果凶手都是用同样的手法引诱受害者,说不定能在他动手前抓住他。”
他把照片发给了高木和佐藤,让他们立刻去其他受害者的公寓排查,卡迈尔则联系了詹姆斯,让他追查传单上印的网站地址。
快斗也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网站,眉头皱了起来:“北岛研究所?北岛明博士……这肯定是假名。”
新一凑过去看了一眼,网站做得相当专业,不仅有看起来头头是道的学术文章,还有精致的配图,完全看不出破绽。
“网站上说,他专门治疗恐惧症和焦虑症,还声称能彻底根除患者的恐惧。”新一点了点屏幕上的介绍页面,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这凶手不仅擅长利用恐惧,还把自己包装成了救赎者,简直是个疯子。
快斗用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语气冷了几分:"凶手搞了个线上问卷,专门问各种关于恐惧症的问题。那些受害者填完之后,他就顺着答案一个个下手。"
朱蒂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骂了句:"简直疯了。他们亲手回答的问题,居然成了催命符。"
卡迈尔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的手都在抖:"詹姆斯……你找到凶手了?"
在场的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卡迈尔挂了电话,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凶手是早见明医生,精神科的。我们顺着网络痕迹查到他头上了。"
"不止。"新一摇了摇头,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滑动,调出一份注册文件,"他还虚构了北岛研究所的幌子,用招募研究对象的名义把受害者骗上钩。"
"东京警视厅已经往他那儿赶了!"卡迈尔一把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快!我们得赶在出事前拦住他!"
几人跌跌撞撞扑上车,朱蒂一脚踩下油门,引擎轰鸣着窜了出去。
"早见的诊所去年就关了,"卡迈尔对着车载对讲机汇报,"他把病人都转去别的地方,执照也没续期。"
"正好和第一起命案的时间对上。"新一的声音沉得像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卡迈尔先生。"
"嗯?"
"立刻联系消防局。"新一的语气不容置疑。
快斗猛地转头看他:"你是说,他要……"
新一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已经走投无路了,肯定会狗急跳墙。我们赌不起。"
卡迈尔二话不说拨通了消防局的电话,车子在街道上一路狂飙,朝着早见的办公室冲去。
车子刚拐进早见诊所所在的街道,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片混乱。警车堵得水泄不通,红蓝警灯在灰白色的墙面上疯狂闪烁,把整条街照得像个诡异的舞台。路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交头接耳的声音混着警笛声,吵得人头疼。
"看那儿!"卡迈尔猛地拍了下车窗,手指指向楼顶。
新一和快斗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早见明正站在天台边缘,身体晃得像片秋风里的落叶,下一秒就要栽下来。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突然往前一倾,整个人直直地坠了下去。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但消防队员早有准备——充气垫已经铺在楼下,早见结结实实地砸在垫子上,弹了两下后摔在上面,连皮都没擦破。
"不——!"早见疯了似的在垫子上打滚嘶吼,不敢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自杀居然失败了。
警察们一拥而上,没等他爬起来就把他按在了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上了。
快斗皱着眉转头看向新一,语气里带着点不解:"你为什么要救他?"
新一的表情依旧平静,和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他看着被押走的早见,声音轻得像风:"如果用推理把凶手逼到绝境,却眼睁睁看着他自杀,那侦探和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
快斗盯着他看了好久,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目暮警官带着高木和佐藤从楼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女孩,眼泪把脸上的妆都花了。
"没事了,安全了。"目暮警官拍了拍女孩的背,语气难得温和。
佐藤扶着女孩的胳膊,轻声安慰:"我们会保护你的,别害怕。"
朱蒂看着女孩的背影,低声说了句:"差点就成了下一个受害者。"
新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还好赶上了。"
"多亏了你啊,小侦探。"卡迈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欣慰。
目暮警官走过来,对着新一敬了个礼:"这次又多亏你了,工藤老弟。"
新一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哪里,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朱蒂老师、卡迈尔先生还有高木警官他们都帮了大忙。"
目暮警官点了点头,转身去处理后续的现场了。街道上的喧嚣渐渐平息,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这场惊魂未定的收尾添了几分暖意。
去米花公园的路上,快斗一直没说话,只是时不时用一种让新一浑身不自在的眼神瞟他。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傍晚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快斗脸上投下淡淡的金边,连带着他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眉眼,都多了几分少见的认真。
车里静得能听见引擎的轰鸣声,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出的微妙气氛,像拉紧的弦,稍微一动就要断。
朱蒂把车停在公园门口,新一推开车门回头挥了挥手:"朱蒂老师再见。"
看着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新一才转身看向快斗,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怎么了?今天这么安静。"
快斗慢慢点头,声音里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柔软:"我以前总说,侦探不过是只会挑刺的评论家。但现在看来……当侦探好像也没那么糟。"
新一愣了一下,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风卷着几片枯叶吹过,撩起快斗额前的碎发,他才突然注意到平时没留意的细节——快斗眉心淡淡的纹路,黑色夹克勾勒出的利落肩线,还有他语气里少见的温柔。
两人之间静了几秒,新一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促狭:"那你还是喜欢我对吧?"
快斗抬眼看向他,深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怪盗:"嗯,我喜欢。"
他的目光停留了太久,新一心头突然窜起一股陌生的暖意,像冬日里的暖阳,轻轻落在心口。他连忙晃了晃头,把那点奇怪的感觉甩出去,故作轻松地说:"那什么,我该走了。"
刚转身要迈步,快斗突然俯身,在他额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那触感轻得像风吹过,可暖意却顺着额头漫遍了全身,久久不散。
"快斗!"新一猛地抬头,心跳漏了一拍。这里可是公园啊!虽然冬天的傍晚几乎没人,但万一被路过的人看见怎么办?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得四周静得可怕。
快斗狡黠地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再见了,大侦探。"
路灯的光恰好落在他发梢,新一还没来得及开口,快斗就已经转身,身影很快融进了暮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一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了一样。胸口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被偷袭的气恼,有挥之不去的暖意,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的柔软。他低头看了眼快斗刚才站的地方,隐约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风又吹过,带着冬天的寒意,可额头上的温度却迟迟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