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活了这么大，头一回尝到假期结束、打回原形的滋味。

格里莫广场又成了他的临时住处，每一块墙皮都透着说不出的沉闷无聊。凤凰社的人来得越来越勤，他醒着的时候几乎都得死死维持着幻身咒——邓布利多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还有穆迪那只转来转去的魔法眼，逼得他必须把咒力开到最大，烦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还好这俩老头都不怎么懂他用来维持幻身的黑魔法，不然他那点小手段早被戳穿八百回了。

至于凤凰社的会议……哈利简直想抽自己两嘴巴。当初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着掺和这些破事？

另一边，汤姆给黑魔王设的圈套，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那个疯疯癫癫的魔头现在一门心思要找那本根本不存在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写于中国的古书，整个夏天都没心思搞突袭和屠杀了，凤凰社上下难得喘了口气。当然食死徒的聚会还在断断续续搞，不过都是些跟着去中国拍卖行瞎晃的破事，掀不起什么风浪。

几天后的凤凰社例会上，斯内普从壁炉里钻出来，脸色差得像是熬了三天三夜。现在他得两头汇报，既要给邓布利多递消息，又得偷偷跟小天狼星和卢平通气。哈利隔着桌子都能看出他快被这两份差事逼疯了——既要瞒着邓布利多，又得应付两边的盘问。

可谁让他们再也信不过邓布利多那老狐狸的判断了呢？

“有什么新消息吗，孩子？”邓布利多笑眯眯地问，斯内普正优雅地往比尔和唐克斯旁边的角落一坐，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没什么新鲜的，阿不思。”斯内普语气冷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黑魔王下令让食死徒暑假里扩招。毕竟他损失了纳西莎、贝拉特里克斯、多洛霍夫、卢修斯、芬里尔、诺特，还有德拉科，人手缺得厉害。”

“我们能确定小马尔福真的叛变了？”穆迪第十次提出这个质疑，语气里的怀疑都快溢出来了。

唐克斯立刻皱起眉，瞪着自己这位多疑的表哥：“德拉科暑假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难熬，但最近好多了。”她可听不得穆迪一直揪着德拉科不放，这小子虽然一开始脾气臭得要死，现在倒也顺眼多了。

“我爸妈把他照顾得很好，尤其是我爸。”唐克斯忍不住笑了一声，“不管德拉科愿不愿意，我爸都把他拉在身边，教他各种麻瓜的东西——这周好像在学开汽车呢。”

“盯紧点，别让他听见什么敏感信息。”穆迪闷声警告。

唐克斯翻了个白眼，没再接话，比尔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像是在安抚。

哈利挑了挑眉。这大概是最近凤凰社会议里最有意思的八卦了——唐克斯讨厌穆迪，还明显对比尔有意思。

斯内普也翻了个白眼，显然不喜欢自己的汇报被打断。

“言归正传，八月初会有一场标记仪式，给几个霍格沃茨的学生烙上食死徒的标记。”他顿了顿，“我还不知道具体是哪几个，不过我肯定会被邀请参加，到时候会把名单报给你们。九月中旬还有一场，是给没到霍格沃茨入学年龄的孩子，那场我估计就没资格去了。”

“很好，有消息随时告诉我们，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点点头，示意会议继续。

“明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谁来教？”麦格教授坐在莫莉旁边，开口问道。

“谢德教授还没辞职。”斯内普挑了挑眉，像是在奇怪麦格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那……他身体还好吗，亲爱的？”莫莉的语气里带着点担忧——她虽然没见过谢德本人，但一直听人说他是个好人。

哈利到现在还没机会跟莫莉和亚瑟单独聊聊，不过这夫妻俩每次见了他都会笑着点头，让他心里还挺期待的。就是亚瑟老是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希望能早点找机会跟他们好好谈谈。

“他很好，多谢关心。”斯内普的语气硬邦邦的，明显是在努力把不耐烦压下去，换成一副真诚的样子——毕竟哈利正隔着桌子恶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敢惹我妈不高兴你就死定了。

“我还以为那个诅咒只是个传说呢。”哈利插了一句，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平时眼里的那点笑意全没了：“不如等开学前再讨论这个问题？”

他们真觉得我要么会死要么会跑路，是吧？汤姆的笑声在哈利脑海里响起，他正通过哈利的眼睛偷窥这场会议。

你不得不承认，你当年设下的诅咒效果拔群。哈利附和道。

那是自然……我做事情从来不会半途而废。以前我就引以为傲，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可惜就算疯了的时候，我也还抱着这个念头。

别说话了，我不想错过什么。

他们在说九月给霍格沃茨特快安排护卫的事……没什么好听的。要是他们缺钱，就报上我的名字，捐一千加隆。让黑魔王出钱对付自己，想想就有意思。

你觉得妖精们愿意来护卫列车吗？哈利觉得自己宁可跟傲罗动手，也不想跟法尔希尔德那帮妖精打交道。

只要钱给够就行……要是他们真打算找妖精，我可以多捐点。

行吧，我会提一嘴的。不过我估计这帮人不会愿意跟妖精打交道。哈利想起凤凰社那帮人骨子里的偏见，忍不住撇了撇嘴。

可妖精们支持你啊……

算是吧，他们不想我死。大概是跟奥利凡德一伙的，都是押注在最强玩家身上的赌徒。

不管怎样，提一嘴试试。他们不愿意就算了。汤姆在脑海里耸了耸肩。

汤姆捐的钱最后用来雇佣了一批休班傲罗，在九月的时候护卫霍格沃茨特快。斯内普对此一点都不意外——光明阵营的偏见根深蒂固，跟黑魔王半斤八两，整个魔法界都在跟黑魔法使用者和所谓的“黑暗生物”撕破脸，根本没救。

让他意外的是汤姆居然愿意通过哈利出钱。仔细想想也不奇怪，那家伙好像觉得消灭自己的邪恶分身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斯内普只希望汤姆和哈利——不对，是哈利和汤姆——能早点找到分离两个灵魂的办法。他越来越担心，他的搭档说不定哪天会觉得，只有毁灭自己才能彻底干掉那个主魂碎片。

凤凰社的人动作快得离谱，汤姆——也就是埃文——刚提出要给他们捐钱，这群人立刻就应下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当然怀疑还是有的。一个薪水微薄的麻瓜出身教授，哪来这么多闲钱？更何况他至今都不肯正式加入凤凰社。

斯内普倒是松了口气。没人追问谢德的继承人是谁，不然哈利估计当场就得炸毛。

说起来这小子还真让他刮目相看。演技好，脑子转得快，那股子斯莱特林的狠劲和算计，连他都得承认一句厉害——虽然他打死都不会当着哈利的面夸。

斯内普坐在蜘蛛尾巷的魔药实验室里，手里拿着银质药勺，盯着坩埚里咕嘟冒泡的药液出神。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疯，居然要给哈利做那瓶矫正视力的魔药。

当初他明明一口回绝了，说原料太难找。可转头就翻遍了半个英国的黑市，最后甚至用一整瓶蛇怪骨粉，换来了那株几乎看不见踪影的克拉丽塔斯花。

现在药液终于在坩埚里熬得差不多了，他却又拿起一张羊皮纸，用羽毛笔在上面涂涂画画。

事情的起因还是那群劫道者。詹姆被召唤回来之后，这群人就天天围着哈利，非要给他起个劫道者代号。什么“骷髅”“飞翅”“死鬼”，一个比一个难听。

斯内普本来懒得管，可一想到自己……自己的什么人就这么被叫成这些鬼名字，他就浑身不舒服。这要是传出去，不光哈利脸上无光，连他这个当老师的都跟着丢人——虽然现在战争当头，没人知道他俩的关系就是了。

坩埚旁的计时器突然发出“叮”的一声，提醒他该加下一味原料了。斯内普皱着眉把羊皮纸推到一边，打算晚点再想。

哈利的十七岁生日过得格外安静，没有去年那样闹哄哄的派对，只有小天狼星、卢平、汤姆、斯内普，还有克利切、闪闪、纳吉尼和多比，围着餐桌吃了顿晚饭。

罗恩和赫敏那边还闹着别扭，哈利暂时不想去碰这个烂摊子。查理刚休完病假，实在抽不开身。卢娜更是远在大陆另一端，连祝福都是提前寄来的。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晚餐，反而正合哈利心意。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盛大的庆祝，只是和家人待在一起就够了。

小天狼星和卢平送了他一块成年巫师必备的怀表，闪闪和克利切把他爱吃的菜做了满满一桌子，多比则递过来一把彩弹枪，还邀请他加入家养小精灵组建的彩弹联赛。哈利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敢肯定，家养小精灵队能把小天狼星那群人打得落花流水。

当斯内普把那瓶矫正视力的魔药推到他面前时，一桌子人都倒抽了口气。哈利更是不敢置信，拿起魔药就灌了下去，伸手摘下鼻梁上戴了十几年的眼镜。

世界突然变得清晰无比，连桌布上的花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哈利激动得扑过去，一把抱住斯内普的腰：“谢谢谢谢谢谢！”他声音都在发抖，差点没背过气去。

斯内普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僵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冷硬得像命令：“别跟别人说。”

“斯内普，这礼物太棒了。”卢平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是啊，斯内普，谢了。”小天狼星难得没带半点讽刺。

“还是我家西弗最贴心，心里软得跟棉花糖似的。”汤姆笑着调侃，完全无视斯内普杀人的目光，递给哈利一个信封。

哈利赶紧在斯内普的脸上啄了一口，躲开他挥过来的巴掌，笑着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纯黑色的门票，除了上面印着“凭票入场”四个字，再没有其他标记。

“这是什么？”哈利拿着门票翻来覆去地看，好像能从纸面上看出花来。

“暗黑狂欢节的门票。”汤姆笑得一脸得意，“为了这两张票，我可是托了不少关系——伏地魔当年都没资格进去。”

斯内普和小天狼星瞬间瞪大了眼睛，卢平和哈利倒是一脸茫然。

“克利切没想到黑巫师先生能拿到狂欢节的门票！”克利切的语气满是敬畏，“小主人一定会玩得很开心！”

“梅林的胡子！你到底怎么拿到暗黑狂欢节的门票的？”斯内普失声惊呼。

“其实这是我和查理一起送的礼物。”汤姆解释道，“查理在罗马尼亚的朋友克里斯蒂安有关系，我出了钱，又费了不少口舌才说服他们让你进去。克里斯蒂安帮了大忙，他可是狂欢节的常客。”

“那……这个狂欢节到底是什么？”哈利盯着门票，还是没搞懂。

“这是个只邀请特定人士参加的活动，每年八月到十二月的每个周六晚上举办。”汤姆耐心解释，“黑魔法使用者和魔法生物会聚在一起，交流研究成果，售卖奇珍异宝，互相学习。据说体验非常棒。我以前一直没资格进去，他们对安全要求特别严，只接受那些用黑魔法造福社会的巫师。还得有担保人，为你的行为负责才行。克里斯蒂安已经答应做你的担保人了。”

哈利和卢平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门票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这两张票还是门钥匙，能直接带你去狂欢节的举办地。”汤姆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要是你表现好，证明自己够资格，门票还会变成永久门钥匙。另一张票你可以带任何人去——除了我，他们还是不让我进。”

“哈利，你带我去吧！”小天狼星立刻凑过来，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你教父最疼你了。”

“省省吧你这只蠢狗，你去了只会把狂欢节拆了。”斯内普抓起沙发上的枕头砸过去，“那里有不少市面上见不到的魔药原料，我得去看看。”

哈利没理这两个吵起来的人，还是盯着门票发呆，嘴里只会重复两个字：“哇……”

“骷髅这个名字其实也不错啊……”小天狼星不死心，还在念叨。

哈利和汤姆同时皱起眉头。卢平忍不住笑出声：“帕德，这个名字明显不太行。”

“叫混沌。”斯内普突然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争论。

哈利挑了挑眉：“西弗，我可不是韦斯莱双胞胎。”

“宝贝，你都闯了两次魔法部，还把阴尸放出来对付食死徒了。”汤姆笑得直拍桌子，“韦斯莱双胞胎都没你能搞事。要不是这个假期你表现不错，我早把你关禁闭了。”

斯内普的眼神亮了亮，显然是真的想听哈利掰扯自己干过的那些破事，但最终还是压下了好奇心。

“混沌指的是孕育万物的虚空，就像你踏入灰域时接触到的那种存在。它也是魔法石炼制第一步的核心元素——你一年级时保住的那块石头。最后，自从你加入我们的生活，就把所有人的日子搅得一团糟……不过我倒不是在抱怨。”

“总比‘骨头怪’强。”汤姆冲还在闹脾气的小天狼星嗤笑一声。

哈利琢磨了一会儿，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我喜欢这个！尤其它是生命的开端这点，和魔法石的关联也超酷。行，就它了，我能接受。”

“混沌。”卢平轻声念了一遍，也点头，“不错。”

“别啊月亮脸，咱们不能让斯内普给掠夺者起名！”小天狼星还在垮着脸抗议。

“他是荣誉成员了大脚板。”卢平不同意他的说法。

“梅林在上！”斯内普几乎是炸毛般地反对，“我只是不想让……让那个什么东西叫个蠢名字！”

“继子。”哈利补刀。

“我举双手赞成。”汤姆笑得更欢了。

“我们没结婚！”斯内普恶狠狠地瞪着他。

汤姆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等我彻底变回一个人的那天，会正式求婚的，你提前做好准备。”

“听见没，”哈利笑得直不起腰，又伸手把脸色臭得像茅厕石的斯内普搂进怀里，“友情提示，你已经入选我的抱抱白名单了。”

斯内普长长地叹了口气，活像被谁逼良为娼：“我宁愿没进去。”

八月初的一个上午，小天狼星和卢平去古灵阁开会议，汤姆和斯内普则回斯莱特林城堡监工修复工程。哈利窝在布莱克家的书房里赶作业——按他和赫敏的拖延哲学，这已经不算临时抱佛脚了，罗恩和小天狼星那种才叫真正的火烧眉毛。凤凰社把这里当成了临时据点，人来人往的，幸好他提前施了伪装咒。

正写着草药学论文呢，邓布利多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吓得哈利手一抖，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

“啊，哈利，我的孩子，”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要不要跟我去客厅聊两句？”

“校长？呃，好的。”哈利把写了一半的论文往桌上一推，跟着他下了楼。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糖味，哈利不用看也知道穆迪正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盯着自己。邓布利多不知从哪招来一套茶具，不等哈利回答就给他倒了杯茶。

哈利的鼻子抽了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按汤姆教他的法子，他不动声色地用无杖无声咒扫了一遍那杯茶——果然加了东西，像是某种镇静剂，剂量说不清是能让他放松下来，还是直接把他弄晕过去。

想都别想。

“不了校长，谢谢您，我现在不太想喝茶。”哈利尽量让语气听着乖巧。他试着用 Occlumency 联系汤姆，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把心门关上了。他暗暗打定主意，要是情况不对就硬闯进去，不过目前看来，邓布利多和穆迪还没露出敌意。

哈利稳稳地坐着，把 Occlumency 屏障拉到最满，防止老校长偷窥他的想法。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邓布利多，心里又开始碎碎念——要是能跳过死灵术第八级直接学第九级就好了。第九级是精神魔法，能完全接管别人的意识，虽然容易被滥用，但主要用途是治疗精神疾病和创伤。他实在搞不懂，邓布利多的行为和决策到底受老年痴呆影响了多少。他理解老人不愿求医的心态，但一想到这会连累凤凰社，连累他的家人，他就没法坐视不管。

可该死的第八级偏偏有极高概率把他变成没有意识的噬魂怪物。什么破等级！

“哈利。”邓布利多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被拒绝的不快，“我觉得，是时候好好谈谈你在这场战争里的位置了。”

“你是说那个预言？”哈利来了兴趣，终于要聊这个了。

邓布利多的眼睛猛地瞪大，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预言的事？”

哈利无所谓地耸耸肩：“伏地魔五年级那年拼了命想要那东西，我总不能不好奇吧？所以我去魔法部看了。说实话，挺让人失望的。他整一年都在我梦里搞鬼，就为了让我去拿预言球，结果内容总结下来就两句：‘他自作自受’，还有‘我不杀他他就杀我’。第二句我早就猜到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越过哈利的头顶，看向穆迪藏身的角落，过了几秒才转回来：“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沉重，“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不能永远陪着你，我需要你做好准备，在合适的时机直面伏地魔。我确定他用了一些魂器来保命，但我还没找全……”

是一个都没找到吧。哈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这个善意的谎言。他倒是有点庆幸，这病恹恹的老头终于肯求助了，看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健康问题，尤其是精神状态，已经影响到战争了。

“我需要你扛起这份责任。”邓布利多总结道。

“当然校长，”哈利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现在是凤凰社成员，也成年了。”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孩子。”邓布利多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锐利得吓人，“我要你去接受特训。你还没准备好，和小天狼星、卢平住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你已经变得软弱了。”

哈利挑了挑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软弱？他O考全优，拿到了死灵术大师资格，搞垮了伏地魔的经济，送了好几个食死徒进阿兹卡班，吸收了最后几个魂器，学会了阿尼马格斯变形，还救过好几个凤凰社成员的命——这些邓布利多不知道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说他软弱？连带着把小天狼星和卢平也贬低了。

“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校长，”哈利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但我可以明确告诉您，您错了。”

“你现在有太多牵挂，太多情感软肋，这是以前没有的。”邓布利多皱着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毫无温度。

“您一年级的时候不是说，我最强大的力量是爱吗？”哈利又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现在说这话不觉得打脸吗”。

“这没得商量。”邓布利多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必须去接受特训，在阿拉斯托确认你合格之前，不准回霍格沃茨。”

“恕我不敢苟同。”哈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看眼前这老头的眼神里已经半点敬意都不剩。他才不会任由这爱管闲事的老家伙把他扔去什么鬼地方，上次听他的话都吃了多大的亏？

他死死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余光却瞥见对方漫不经心地挥了下魔杖。哈利下意识抬手布下铁甲咒，可仓促间凝成的护盾薄得像层纸，根本挡不住那道无声的咒语。他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怎么就忘了用魂盾？

等他反应过来，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没伤没痛，看起来和之前没两样，唯独手里的茶杯空了。

那杯茶被邓布利多的咒语强行灌进了他的身体。

哈利只觉得脑子突然被浸进了棉花糖里，晕乎乎的转不动。他拼命想抓住大脑封闭术的那扇门，可意识就像陷进了流沙里，越挣扎越沉。“你下药？”他猛地想起四年级在墓地被蜘蛛毒液麻痹的场景，当时连举魔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怒火瞬间窜上头顶。

“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孩子。”邓布利多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悲悯笑容，随即懒洋洋地吐出一句，“昏昏倒地。”

黑暗瞬间吞噬了哈利。

再次恢复意识时，哈利感觉自己像又泡进了黑湖，只能靠鳃囊草艰难呼吸。脑袋里像被敲了一闷棍，突突地疼，他强撑着用虚弱的大脑封闭术把痛感压了下去。

等视线清晰些，他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更让他心惊的是，整个空间里弥漫着沉甸甸的威压——那是 ward 的力量。正常的 ward 根本不会让人感觉到存在，能被察觉的 ward 不仅强得离谱，还会像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醒了啊，波特先生。”角落里传来穆迪粗哑的低吼。

哈利的嘴干得像塞了团棉花，费了好大劲才挤出一句：“这是哪儿？”

“和你没关系。”穆迪站起身，手指转着哈利的魔杖，像在把玩一件战利品。

哈利眯起眼。这退休傲罗不知道，他就算不用魔杖也能施法。他悄悄用拇指蹭了蹭手上的戒指，在心里发出求救信号，可看着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 ward，他压根没指望消息能传出去。大脑里的混沌还没散，大脑封闭术的门依旧摸不到边。

算了，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他开始慢慢扭动被绑得死紧的手腕，同时故意把注意力放回穆迪身上，免得被看出破绽。

“我猜，你是来‘训练’我的？”哈利扯着嘴角冷笑，“说说看，这‘训练’都要做些什么？”

“邓布利多觉得你太软了，没错，你就是太软。”穆迪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压迫感十足，“像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小王子，对上黑魔王根本不够看。我的任务就是把你练硬。别管你愿不愿意，你必须学会忍着剧痛思考、战斗。”

哈利差点笑出声，却强行压下了表情，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还得学点黑魔法。接下来你会一直处在痛苦里，要在疼得想死的时候集中精神施法、制定战术。不光要会用黑魔法防御，更要会用它进攻。说实话我对你没什么信心，但邓布利多担保，你是我们打赢这场战争的唯一希望。”

这次哈利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还没笑够，穆迪的手掌就带着风扇了过来，“咔嚓”一声脆响，狠狠抽在他脸上。“闭嘴！”穆迪厉声喝道，“训练现在开始！”

哈利又笑了。穆迪这巴掌力道还不如弗农姨夫的十分之一，而且他能感觉到，对方下手时还留了三分力。“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教我？”他笑得越来越冷，“四年级的时候你都没当过我的老师，你又懂我什么？”

“小子！”穆迪的怒吼让哈利差点闪回在德思礼家被打骂的日子，他咬着牙压下翻涌的回忆——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又是一巴掌抽在脸上，哈利的舌头被牙齿咬破，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他的手腕已经快转到能施法的角度了，能感觉到手腕上的皮肤已经被麻绳磨破，黏糊糊的血反而成了润滑剂，让他能更灵活地转动手臂。

“得了吧，你懂什么叫痛苦？”他嗤笑一声，“至于黑魔法，你那只魔法眼连我用黑魔法布的幻身咒都看不穿，还好意思说教我？”

穆迪举到半空的手猛地顿住。“幻身咒？”他皱起眉，像是怀疑哈利是不是疯了。邓布利多可没说这小子有妄想症。

哈利集中魔力，撤去了脸上的幻身咒。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露了出来，眼尾还嵌着银色的死灵法师耳钉，他用带着厌恶的眼神扫过眼前这满脸风霜的傲罗。“我说过了，穆迪，你既不懂痛苦，也不配教我黑魔法。不如反过来，我给你上几堂课？”

他露出练了好几年的、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疯狂笑容。

“死灵法师？”穆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到底是谁？”

哈利翻了个白眼，就差最后一秒了，他的手马上就能转过来。“哈利·詹姆·里德尔-波特。”他笑着回答，看着穆迪猛地后退一步，又补充道，“别紧张，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过绑架加扇耳光，可不是留住队友的好办法。”

“里德尔？”穆迪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

“征服权。”哈利懒得解释他和父亲的关系，叹了口气，“你以为是谁搞垮了伏地魔？”

“你？”穆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会说单字了。

哈利的手终于转了过来，他用最低的魔力，无声无息地对着麻绳施了个切割咒。咒语精准地切断了绳子，也顺带在他的手腕上划了两道口子。他强忍着没出声，摸了摸伤口的位置——只是侧面被割到，应该不会失血过多……希望如此。

束缚消失的瞬间，哈利的手终于重获自由，但他还是故意背在身后没动。

“穆迪，你知道死灵法师的核心标志是什么吗？”他慢悠悠地问。

“痛苦……极致的痛苦。”穆迪的声音有些发紧，显然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却发现自己完全摸不透眼前的少年。他没想到会遇上一个比傲罗还懂黑魔法的怪物。

哈利笑出了声：“没错，但我要说的是……无杖施法。”

他猛地抬手，一道魔力轰在穆迪胸口，把人狠狠砸在墙上，紧接着又是一道昏昏倒地，最后补上一道锁舌咒。

“真麻烦。”哈利揉着肿起来的鼻子，又低头看了看流血的手腕，脸色臭得能滴出水。

哈利站在傲罗的身体上方，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不能让这个老家伙醒了之后去给邓布利多报信。

等等，上次对付山怪的时候这招好像管用。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抬手对准地上的穆迪。

“一忘皆空！”

淡蓝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卷走了穆迪从格里莫广场客厅开始的所有记忆。

哈利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思绪里拽回心神，蹲下身拍了拍穆迪的脸，用命令的语气开口：“你已经退休了，该去度个长假。你曾经接过哈利·波特的训练任务，但已经把他交给了另一个你信得过的傲罗。他会把波特训练好，等波特准备好面对伏地魔时，就送他回霍格沃茨。你对此深信不疑。”

他只能祈祷穆迪真有什么信得过人的同僚。

最后，哈利把掉在地上的魔杖捡起来，又嫌恶地瞪了穆迪一眼。他知道这老家伙迟早会自己醒过来，至于醒了之后怎么解释失忆和躺在地上的窘境，那跟他没关系。只要穆迪忘了和他有关的一切就够了。最好这老头真能顺着他编的记忆，乖乖去度假养老。

哈利脚步虚浮地走出屋子，刚踏出门就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眯起眼。他愣了愣——自己怎么站在一间破破烂烂的仓库门口？周围的环境陌生得可怕。

幻影移形肯定是不能用了，他现在脑子昏沉沉的，搞不好移到一半就把自己撕成两半。骑士公交倒是个选项，但他胳膊上还在流血，浑身狼藉，一看就不对劲。而且他现在像被下了药似的，已经乱甩了一堆魔法，天知道那是什么鬼药，能不用魔法就不用，疗伤咒更是能拖就拖。

“克利切？！”他犹豫着喊了一声，不确定这算不算家养小精灵的工作范畴。

“啪”的一声轻响，克利切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克利切能为您……”

小精灵的话戛然而止，圆溜溜的眼睛扫过哈利满身的伤口，下一秒就扑过来，细瘦的胳膊紧紧抱住哈利的腿，脸埋在他的肚子上嚎啕起来。

“小主人！您受伤了！您还好吗？他们说您自己跑去训练了，说您想要离开！克利切一秒都不信！小主人才不会扔下克利切，不会扔下纳吉尼、贝拉和西茜！”

哈利用伤口稍微轻一点的那只手拍了拍克利切的秃头，声音沙哑：“我没事，克利切，我真的没事。”

“呜，小主人，克利切不能没有您！”

“克利切，”哈利继续安抚着怀里的小精灵，“你能带我回家吗？去蜘蛛尾巷吧，凤凰社的人不在那儿。我现在的状态没法幻影移形。”

“小主人想去哪儿都行！”克利切带着近乎狂热的忠诚，抱着哈利的腿原地转圈。

下一秒天旋地转，哈利差点栽倒在蜘蛛尾巷的客厅里。他眨了眨眼，就看见小天狼星和卢平站在壁炉边，脸色焦急得吓人，汤姆和斯内普正把药瓶和武器往包里塞。福克斯在他们头顶上焦躁地盘旋，纳吉尼则在沙发上愤怒地吐着信子。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哈利脑子一抽，张嘴就问：“这是来救我的救援队？”

小天狼星立刻举着魔杖冲过来。哈利下意识地往后缩，心脏猛地提了起来——结果却听见小天狼星严肃地问：“你教父给你起的劫道者代号是什么？”

哈利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原来只是验明正身。

“混沌。因为西弗勒斯说我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随便叫什么都行，别叫我骷髅架子或者骨头棒就行。”

“哈利！”汤姆冲过来，一把将哈利和克利切一起揽进怀里，卢平和小天狼星也围了上来，就连斯内普都不情不愿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梅林的胡子，你脸上怎么回事？胳膊怎么在流血？！”

【谁干的？克利切要把他碎尸万段！让那只火鸡带我去！】纳吉尼在地板上盘成一圈，愤怒地嘶嘶叫着。

没想到福克斯居然发出了一声像是附和的鸣啼。

哈利没理会他们的吵吵嚷嚷，只是靠在汤姆怀里，鼻子有点发酸。他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但他知道，这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有家人在的地方。

第4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