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居然没因为芬奇-弗莱奇和格兰芬多幽灵遇袭被开除,德拉科在心里连谢梅林和戈德里克——萨拉查就免了。邓布利多那老头对哈利的信任简直牢不可破,不过就算校长真要开除哈利,德拉科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要是事情真闹到那一步,他早就站出来自首了。
其实遇袭当晚他就铁了心要坦白,可转头就听哈利说,全校就邓布利多一个人没怀疑过他。那瞬间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直接碎成了渣。
既然暂时没生命危险,那就还有时间想办法解决麻烦,德拉科这么安慰自己。只是他死都不会再碰那本日记了,绝对不会。他敢肯定,日记就是通过让人在上面写字来夺舍的,所以他不仅绝不再动笔,还时刻绷紧神经封闭自己的思绪。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没再出现意识断片的情况,也没再发生新的袭击事件,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了些。可只要一闲下来独处,那股黏在心上的愧疚就压不住地往外冒。他只能一头扎进书堆里,试图逃避眼前的烂摊子,可惜效果远不如他期望的那样好。
就像有根魔杖一直抵在他后颈上似的,德拉科最受不了这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没过多久,赫敏和哈利就看出他不对劲了,还好他们都以为他是在担心哈利的处境,没往别的地方想。
“圣诞节前就能把复方汤剂熬好,”某天下午上魔咒课做作业时,赫敏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到时候我们就能离真相更近一步了,我敢肯定。”
德拉科只是闷头点头,不敢多说一个字。他怕罗恩随便揪出他一句话,就能顺藤摸瓜挖出他的罪证——这次他连反驳的立场都没有,因为罗恩要是真猜中了,那就是百分之百的事实。
圣诞节越来越近,复方汤剂也终于熬好了。不出所料,整个计划都是赫敏一手策划的,平安夜那天她通知大家,当晚就行动。
诺特、克拉布和高尔都留在学校过圣诞,不过赫敏从决斗俱乐部那场肢体冲突里薅到头发的米里森·伯斯德回了家,赫敏说大不了就假装临时改主意不去找她。哈利和罗恩要变成克拉布和高尔的样子,得想办法骗那两个蠢货吃下掺了安眠药的纸杯蛋糕。
德拉科只需要负责把他们三个放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就行,他懒得费神去指出计划里的漏洞和隐患——反正真出了事他随时能出手收拾烂摊子,只要他们别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随他们折腾去。
晚餐后,德拉科躲在地牢里避开同院的学生,等着变装后的格兰芬多人过来。约定的时间过了一会儿,那两人才姗姗来迟,赫敏却没跟在旁边。
“你们——”
德拉科刚开口,就被“高尔”打断了。那副斩钉截铁的语气配上高尔那张惯常空洞的脸,怎么看怎么怪异。
“没时间解释了,赶紧走!”
德拉科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哈利。他点点头,转身对着隐藏斯莱特林入口的石墙低声念出密码:“纯血。”
石墙缓缓滑开露出通道。“你们先进去,”德拉科转头对两人说,“要是被诺特看见我们凑在一起就麻烦了,我晚两分钟再进去。”
“谢了。”“高尔”——也就是哈利——含糊地说了句,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钻了进去。“克拉布”——罗恩——只是闷头跟在后面。
等两人进去后,德拉科退到一边,看着石墙重新合拢。他刚松了口气,走廊尽头就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哟,这不是血叛徒马尔福吗?”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缩——刚才真是险之又险——但脸上还是摆出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转头看向正带着嗤笑走过来的诺特。
“你的侮辱还是这么没创意,诺特,”德拉科拖长了调子,“不如去读两本书扩充下词汇量?”
“你最好小心点,马尔福,”诺特压低声音威胁道,“不然我就去告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把你也列到他的名单上。”
“祝你好运。”德拉科嘟囔了一句,重新转向石墙,“纯血。”
石墙再次滑开,德拉科没再搭理诺特,径直走了进去。
他假装没看见克拉布和高尔站在公共休息室中央一脸茫然的样子,直奔宿舍而去。身后传来诺特的声音:“你们在这儿啊!我找你们好久了!”
宿舍里空无一人,德拉科关上门,终于能喘口气享受片刻清净。赫敏原本让他待在公共休息室里待命,万一有突发状况能及时帮忙,可德拉科立刻反驳说他待在那儿反而更显眼,容易引起怀疑。最后他们约定,等时间差不多了,他就以捡掉在椅子下的羽毛笔为借口进去提醒他们该撤了。
德拉科看了眼墙上的钟,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藏着那本日记的箱子上,心里莫名发慌。哈利和罗恩就在外面,离那本足以把他钉死的罪证这么近——他知道他们不可能找到它,毕竟箱子只有他能打开,他们也没理由翻他的东西,可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坐立难安。
他强迫自己坐到床上,抽出《魔法史》翻到1289年国际巫师联合会大会那章读了起来。刚读到一半,就到了该去提醒他们的时间。
德拉科叹了口气,起身回到公共休息室。诺特正和几个跟班围在壁炉边的老位置上,诺特装模作样地侃侃而谈,另外两个则一脸崇拜地听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诺特的目光扫到德拉科,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诺特的声音隔着半个公共休息室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说曹操曹操到啊,马尔福!正说你和你的好哥们波特呢——真不知道谁那么蠢,居然会觉得波特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就你那圈子里的货色,也配谈斯莱特林的骄傲?”
他仰着头哈哈大笑,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天花板上。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视线扫过人群,精准对上了高尔——不对,是哈利的眼神。他短促地点了下头,弯腰捡起今早落在桌角的羽毛笔,懒得跟诺特废话,只丢下一句“滚远点”,便转身回了宿舍。
深夜里,海德薇扑棱着翅膀撞开窗户,叼来一封哈利的信。德拉科拆开一看,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诺特压根不是什么继承人,反倒是赫敏出了岔子——她把米里森那只猫的毛丢进了复方汤剂里,现在正躺在校医院养伤。
德拉科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顺着海德薇雪白的羽毛往下摸。
“我手里这黑魔法玩意儿该怎么办?”他低声喃喃,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海德薇歪着小脑袋,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安慰他。
赫敏这一住就是好几个星期。德拉科原先以为复方汤剂的动物变形不难纠正,可事实狠狠打了他的脸。当然,他们没敢告诉庞弗雷夫人真相——要是承认自己违反校规熬制汤剂,非得被关禁闭到毕业不可。
他和哈利、罗恩天天往校医院跑,要么陪赫敏聊天,要么给她带课堂笔记。大多数时候,都是德拉科一个人守在病床边,给她复述教授课上讲的细节,或者陪着她一起写作业。
他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自己不过是校医院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安静多了。可赫敏显然领情,从来没催过他走。
但赫敏那对眼睛太毒了,总能精准捕捉到他的不对劲。终于有天下午,她看着他熬红的眼窝,轻声说:“该回去休息了吧,德拉科,你看起来不太好。”
德拉科皱起眉,合上书,把书签夹在刚读到的那一页:“什么意思?”
赫敏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纠结该不该把话说透,最终还是开口了:“你最近看起来很累,像是没睡够。总不会是天天往我这儿跑熬的吧?”
德拉科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说真的赫敏,我在这儿自习和在宿舍自习有区别吗?除了这儿的伴儿比宿舍那群家伙顺眼多了。”
赫敏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却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到底怎么了?你是睡不着吗?”
德拉科又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腿上那本咒语书的封皮。他太清楚赫敏有多敏锐了,稍不留神就会露馅,每一个字都得在脑子里过三遍才能说出口。
“我担心。”他最后还是选了最稳妥的回答,“担心密室,担心哈利,也担心你。”
赫敏果然点了点头,露出了然的表情。看来这个答案选对了。
“我们都担心。”她低声说,“我本来还指望能从诺特那儿问到点线索呢。”她顿了顿,又追问,“你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吗?毕竟继承人肯定是斯莱特林的人啊。”
德拉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早就说过,我跟斯莱特林那群人根本不是一路的。你要打听八卦,不如去找帕金森。那女人虽然烦得要死,但消息灵通得很。”
赫敏皱起脸,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你让我主动去找潘西·帕金森打听斯莱特林继承人?不如直接把我丢进密室得了。”
“那场面肯定精彩。”德拉科耸耸肩,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到赫敏也跟着笑起来,他松了口气,把咒语书塞进包里站起身,“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有点累了。晚饭后就回宿舍睡觉。”
“快去休息吧。”赫敏笑着朝他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德拉科也挥了挥手,转身走出校医院。门一关上,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像是被人抽走了支撑的骨架。
他知道自己该查点密室的线索,想办法把那本日记脱手,免得越陷越深。可自从芬奇-弗莱奇和差点没头的尼克遇袭后,学校里风平浪静得反常。上次他试图打探消息,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他怕极了,怕自己再乱动,会被日记里的东西附身,再去伤害别的同学。
现在除了多比,没人知道日记在他手里。只要没人发现,只要不再出事,是不是就不用做什么了?
他清楚这种想法有多懦弱。他的朋友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失望透顶——脑子里的声音此起彼伏,罗恩骂他跟他爹一样恶毒,赫敏说秘密迟早瞒不住,最让他难受的是哈利的声音,说他这么做根本就是错的,应该主动去找邓布利多坦白,免得再闯祸。
可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或许他真的和他爹一样卑劣吧。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一月底,赫敏终于出院了。二月倒是安生,除了洛哈特那个蠢货搞的情人节闹剧——派了一群丑得离谱的小天使追着学生送贺卡,还有金妮给哈利唱的那首尴尬到抠脚的情歌,几个人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这件事。
德拉科觉得自己掩饰得不错,连赫敏都没再看出他不对劲。关于哈利是继承人的谣言也渐渐平息了下来。按理说,一切都该步入正轨了——除了他心里那道坎,除了他亲手伤害过一个无辜同学这件事。
三月底的那天,斯普劳特教授宣布三号温室里的曼德拉草开了场“派对”——这意味着它们正式进入青春期了。
德拉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慌又翻了上来。曼德拉草一旦成熟,就能调配出解药,那些被石化的人很快就能醒过来。可他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袭击的芬奇-弗莱奇利。万一那个醒过来就指认他怎么办?
绝对不行。他必须抢在对方睁眼之前,拿着点有用的信息去找老师坦白,再拖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些天他翻来覆去地想,想得头都快炸了,可结论只有一个——唯一能给他答案的,就是那本日记。而要从日记里问出东西,就必须主动跟它对话。
德拉科咬着下唇安慰自己,现在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只要用大脑封闭术把自己的意识锁起来,说不定就能在跟黑魔王交流的时候,不让对方钻进自己脑子里。他从小就学大脑封闭术,这点小事还能难住他?
终于,在又一个失眠到天快亮的夜里,他掀开床帘,手指哆嗦着打开了床底下的箱子。深棕色的皮质笔记本躺在最里面,像是在等着他。他咽了口唾沫,把本子抽出来,盘腿坐在床上。
他的手还在抖,随便翻到一页,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盯着空白的纸页愣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写下一行字——那股子决绝劲儿全是装出来的。
“告诉我密室在哪里。”
墨水很快渗进纸里,下一秒就以黑魔王特有的花体字浮了上来。
德拉科!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回来找我的。
德拉科皱紧眉头,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所有情绪都压下去,才又写下两个字:“说。”
为什么?你很清楚,就算不知道密室的位置,也能帮我完成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伟大事业。
德拉科又吸了口气,在脑子里想象出一个带锁的柜子,把所有的不安、恐惧还有愤怒一股脑塞进去,咔哒一声锁死柜门。这是母亲小时候教他的办法,每次情绪崩不住的时候,比生硬地竖起大脑屏障管用多了。
“我不会帮你完成什么事业。我要找到密室,然后拿着这本日记去找邓布利多自首。”
这次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你为什么非要阻止我?
德拉科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因为你做的事是错的。”他写道。
你父亲可不这么觉得,不是吗?
“我不是我父亲!”
没错,你比他有骨气多了。但你还没真正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觉得你父母教你的是错的?
德拉科盯着纸页,认真组织着语言。他想了很久,才慢慢写下答案:“我的朋友里有麻瓜出身的,也有混血的,我不觉得他们比我配不上魔法。”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坐视你伤害他们。”
就是那些你以为在关键时刻不会相信你的朋友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直接捅进了德拉科的胸口。
放弃你这样高贵的家族,去维护一群不信你的人,值得吗?
“你懂个屁!”德拉科气得笔尖都戳破了纸,“哈利和赫敏肯定会信我!怀疑我的是其他人!”
你真的这么确定?
羽毛笔悬在纸面上,德拉科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写不出“是”字。
等不到他的回答,黑魔王的字迹又浮了上来。
可怜的孩子,你以为自己做了决定,其实不过是在跟着别人的脚步走,拼命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和爱。以前是你父亲,现在是哈利·波特,他用一套是非对错的标准把你框住,你就拼了命地想挤进他画好的圈子里。这样不累吗?永远追着一群看不到真实你的人跑。
德拉科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猛地合上日记,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是这样的……”他小声喃喃,“别信他的话,他就是想让你乱了阵脚……”
可这些话根本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疼,像是有根藤蔓缠在心脏上,越收越紧,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本来复活节假期就够他头疼的了,现在加上日记的事,他更是坐立难安——既静不下心复习,也没法好好考虑三年级要选的选修课。
赫敏天天在他耳边念叨选课有多重要,听得他头都大了。他想去问哈利的意见,可哈利每次都只会复读韦斯莱家的人说过的话。最后他索性选了跟那个红头发的讨厌鬼一模一样的课——占卜和神奇动物保护。
选完他又开始犯堵。
这天下午在图书馆,他蔫蔫地跟赫敏说:“我本来就不信占卜那套,跟动物相处也没什么天赋,也就跟猫头鹰还算合得来。”
赫敏皱起眉:“你没必要非要跟哈利和罗恩选一样的课啊。”
德拉科咬着下唇,犹豫了半天,才小声承认:“可我想多跟你们三个一起上课。总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滋味太难受了,你懂吗?”他说的时候没敢看赫敏,直到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才抬起头,刚好对上她带着心疼的眼神。
“我也想跟你一起上课,”赫敏点点头,“但你不能因为怕孤单就随便做学业上的决定。”
“我知道。”德拉科叹了口气。
“那你自己想选什么课?有没有特别感兴趣的?”
德拉科啃着下唇,慢慢开口:“我跟你说过我喜欢炼金术吧?很多炼金术的文献都是用古代如尼文写的,我自己摸索着学了点皮毛,想系统地学一遍。还有算术占卜,我一直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两门课都超棒!”赫敏眼睛亮了起来,“我也想选这两门,不过神奇动物保护对我来说也很有吸引力——毕竟我以前连最常见的魔法生物都没见过。占卜又是完全不同的魔法分支,我也想多了解一点。还有麻瓜研究……”
“你自己就是麻瓜出身啊!”德拉科忍不住笑出了声,“干嘛还要在霍格沃茨学这个?”
赫敏脸一红,小声辩解:“从巫师的视角研究麻瓜文化,不一样嘛!”
德拉科看着赫敏摊在桌上的课程表,摇着头叹服:“你疯了吧?咱们最多只能选三门选修课,这规矩你忘了?”
赫敏耸耸肩,笔尖还在羊皮纸上划拉着符咒作业:“昨天我找麦格教授谈过了,她说只要我能跟上进度,多选几门也没关系。”
“真的?”德拉科眼睛一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是不是说,我也能同时选神奇动物保护、占卜、古代魔文和算术占卜?”
“应该可以吧。”赫敏点头,“就是肯定会很累——”
“我本来闲下来也在看书。”德拉科满不在乎地打断她,“这点强度我扛得住。”
“那就去报啊!”赫敏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样咱们大部分课都能一起上了,至少你不会像某些人那样,总拿我认真听课的事开玩笑。”
她最后那句话带着点刺,显然是最近罗恩的嘴碎已经让她忍无可忍了。话音刚落,她突然眼睛一亮,朝餐厅门口挥了挥手:“哈利!”
德拉科抬起头,就看见哈利穿着魁地奇队的训练服,满头是汗地朝他们的桌子走来。
“训练怎么样?”赫敏问道。
“超棒!”哈利拉开椅子坐在对面,脸上满是兴奋,“再过两周打赫奇帕奇,稳赢!全队状态都好得离谱!”
德拉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最近烦心事压得他喘不过气,魁地奇这种事听起来都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哪怕他自己的球队再过不久也要和拉文克劳打赛季决赛了。
“罗恩呢?”哈利扫了一圈,疑惑地看向赫敏。
“在公共休息室瘫着呢。”赫敏的语气冷了几分,“他说反正假期还长,作业等最后一天再写也来得及。”
“哦对,他向来这样。”哈利笑着点头,“我先回宿舍换身衣服,再去叫他,咱们一起去湖边吧?今天天气好,要是想写作业,在那儿也能写。”
“好啊!”赫敏立刻应下,转头看向德拉科,却见他皱着眉一脸不情愿。
“我不去了。”德拉科把脸埋进衣领里,“外面冷。”
他能感觉到哈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故意低着头假装整理羽毛笔,不肯对上那双绿眼睛。
“那我不叫罗恩了,就咱们三个去?”哈利的声音软了些。
“不是因为他。”德拉科猛地抬头反驳,“我就是不想出门而已。”
“我知道你俩自从魁地奇那事儿之后就不对付,但之前我们也单独一起玩过啊。”哈利叹了口气,“你最近越来越躲着我们了,我不喜欢这样。”
德拉科被迫抬起头,撞进哈利那双带着质问的绿眼睛里,瞬间就被巨大的自我厌恶包裹住了。
“我没有躲着你们。”他低声辩解。
“别装了,我又不傻!”哈利皱起眉,“你每次跟我们待在一起都脸色发白,一句话也不说,也不主动来找我们了,就天天跟赫敏泡在图书馆。你别忘了,你也是我朋友啊!”
“我当然记得。”德拉科立刻开口,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我没有刻意躲你。”
“‘刻意’可能太重了,但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们。”哈利语气软了下来,“赫敏说可能是罗恩的问题。”
德拉科下意识看向赫敏,却发现她正低头仔细检查着符咒作业,好像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
确实,他跟哈利和罗恩待在一起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但不全是因为罗恩那副看不起他的样子——虽然那也是原因之一。更多的是他心里压着的秘密和愧疚。反倒是赫敏,虽然聪明又敏锐,却总能让他稍微放松一点。
哈利就不一样了。每次看着哈利那张毫无城府、满眼真诚的脸,德拉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纯粹的友谊,好像自己的手脏得碰不了任何干净的东西。他已经很努力在装了,以为能骗过所有人,没想到还是被哈利看穿了。
“德拉科,”哈利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认真得让他几乎要破防,“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跟我们说,行吗?”
“没什么事。”德拉科嘴硬道,迎着哈利明显不信的目光,又补了一句,“就是最近选课和作业堆在一起,有点累而已。”
“是不是诺特又找你麻烦了?”哈利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下颌绷紧。
“没有,他跟平时一样。”德拉科赶紧摇头,“就是密室那事儿……还有……”
“但密室已经好几个月没再有人被袭击了啊。”哈利打断他,“事情明明已经平息了,可你看起来反而更糟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借口,只能又耸了耸肩。哈利的目光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脸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其实哈利想说的是,”赫敏终于停下笔,抬起头看向他,“如果你真的有心事,别一个人憋着,跟我们说说总比自己扛着强。这样下去对你没好处。只要你愿意说,我们都会听的。”
“我知道。”德拉科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哈利虽然还是一脸担忧,但看样子暂时不想再追问了。他松了口气,把羊皮纸卷起来,又把墨水瓶的塞子塞紧,“要去就去吧,我先回宿舍拿件外套,外面是真的冷。”
哈利忍不住笑出了声:“快去快回,十五分钟后在门厅见。”
德拉科去地牢取了外套,再赶去门厅时,果然没看见罗恩的影子。换做以前,他肯定会因为哈利特意为自己丢下罗恩而沾沾自喜,可现在,这份特殊待遇只让他心里的愧疚又重了几分。
那天晚上,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德拉科颤抖着拿起那本日记,在空白页上用力写下:“告诉我密室在哪里,别再玩游戏了。”
墨水刚干,页面上就浮现出了新的字迹。
或许我就是喜欢玩游戏呢?德拉科,我只是一段记忆,时间对我来说不像对你那么重要。我可以等,等到你主动来找我的那天。
“不管你说不说,我都会去找邓布利多。”德拉科咬着牙写下威胁的话,可他自己都知道,这不过是虚张声势,“你别逼我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你自己都不信这话吧,德拉科。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你真以为我会蠢到把把柄送到你手上?
德拉科猛地合上日记,眼眶发烫,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