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靠在昨晚临时落脚的山洞壁上，刚把最后一口浆果塞进嘴里，就听见洞口传来沙沙的动静。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扒着垂落的常春藤探头探脑，头顶还站着只波波，小爪子抓得稳稳当当。她手里举着个宝可梦图鉴，屏幕亮着蓝光，对准阿松扫了一下。
“哇！好酷！”小姑娘眼睛亮得像星星，头顶的波波也跟着啾啾叫了两声。“你要不要看看？”
“啾！”对呀对呀！
阿松眼皮子一跳，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含糊地应了声：“看什么？”
“就是你的图鉴信息呀！”小姑娘说着就要挤进来，却被常春藤缠住了衣角。
阿松往墙上缩了缩，嘴角抽得厉害。“我敢肯定，是大木博士那孙子搞的鬼。”
他早就该想到，上次在研究所和大木茂拌嘴，那小子说要给他点“惊喜”，原来惊喜是这玩意儿。
趴在他膝盖上的皮卡丘嗤笑一声，尾巴甩了甩：“皮卡皮卡。” 早该有你的条目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阿松瞪了它一眼。
“皮卡丘。”皮卡丘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嘲讽。 波导弹。
阿松哑了。
他没法反驳。毕竟这几年他跟着宝可梦们跑东跑西，帮过的族群能绕峡谷三圈，随手放个波导弹跟喝水似的，说是宝可梦好像也没毛病。可他明明是个人啊！
这时小姑娘终于挣脱了常春藤，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你好呀！”
“啾啾，波波！”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宝可梦！
阿松能听懂宝可梦的话，全靠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可在外人看来，这反而坐实了他“非人类”的身份——毕竟正常人谁听得懂波波在吐槽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花了两秒才把脑子里的宝可梦语转换成人类的语言：“啊、你好。”
小姑娘吓了一跳，随即更兴奋了：“哇！你会说人话！太酷了吧！”
“啾？波波？” 你真的是宝可梦吗？
“皮卡丘。”皮卡丘翻了个白眼。 我说是就是。
阿松捂脸蹲了下去，等了三秒才抬头，对着已经蹦到他面前的小姑娘扯出个笑：“对，我会说人话。你图鉴里应该显示了，我叫阿松，这是我的搭档皮卡丘。”
“皮卡皮卡！” 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小织！这是我的波波！”小姑娘指着头顶的飞行系宝可梦，又突然停住，挠了挠头，“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于是接下来一整天，阿松和皮卡丘都被卷进了一场离谱的家族纠纷里。
先是波波的远房亲戚闹内讧，百年世仇积怨已久；然后是族群的老族长——也就是阿松当年放走的比雕——突然现身，差点把小织带过来的宝可梦观测员吓晕；观测员的棉棉宝还被卡在了树洞里，最后靠阿松的攀瀑技能才救出来；末了还有只呆呆兽挂在树枝上下不来，喊了一下午都没人理。
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所有麻烦终于解决了。小织和那个快被折腾散架的观测员决定结伴旅行，阿松和皮卡丘站在树下挥手道别。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阿松爬上一棵最高的橡树，坐在粗树枝上喘气。比雕在头顶盘旋，时不时低头瞅一眼树下的波波族群，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跟阿松走。
它当族长太久了，放心不下这群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小家伙。
阿松摘下帽子，对着手指试了试，没转起来，反而差点把帽子扔出去。他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戳了戳趴在旁边的皮卡丘：“既然我现在也算官方认证的宝可梦了，是不是该让别人叫我‘它’？”
皮卡丘斜睨着他，尾巴尖冒出一点电火花：“皮卡皮卡，皮卡丘。” 随你便，笨蛋。
“废话，肯定随我。”阿松把帽子扣回头上，“可问题是，很多宝可梦都有性别啊，人类喊它们‘它’也就算了，那些传说中的宝可梦，尤其是独一无二的那种，不也被喊‘它’吗？我估计全世界也就我一个阿松宝可梦了。”
“皮卡丘，皮卡丘。” 我早就不在乎性别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阿松笑出声：“我知道啊，可我要不要也不在乎？人类根本不会问宝可梦的性别，直接就自己给人定了。再说了，传说里那些家伙，不也都被当成‘它’吗？”
皮卡丘歪头想了会儿，爪子搭在阿松的手腕上，微弱的电流顺着阿松的身体流进树干，再传到土里，麻酥酥的很舒服。
“丘，皮卡丘。” 你心里早有答案了。
“好像是哦。”阿松摸了摸下巴，又忍不住笑了，“不过说真的，谁给我定的‘乐于助人的宝可梦’这个称号？肯定是大木茂那小子！”
“皮卡！”皮卡丘立刻否认。 才不是！
“不是他是谁？”
“皮卡皮卡，皮卡皮。” 你还好意思吐槽这个称号？
“我怎么不好意思了？”
皮卡丘竖起一根爪子：“皮卡丘，丘皮卡，皮卡丘。” 你先想想今天一整天都在干嘛，再来说这话。
阿松愣住了。
他想起今天帮波波族群调解矛盾，救了棉棉宝，把呆呆兽从树上抱下来，还给观测员指了去下一个小镇的路……好像确实一直在帮忙。
“行吧，算你有理。”他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皮卡丘刚要得意，旁边的树枝突然晃了晃。比雕拍着翅膀落在旁边的树枝上，脑袋耷拉着，看起来不太有精神。
“比雕，比雕，雕，雕比雕。” 我跟族里的副手交代过了，它们应该……大概……不会把族群搞砸吧。
“你听起来一点都不放心啊。”阿松憋着笑。
“比雕！”比雕用喙啄了啄他的帽子，声音里满是无奈，“比雕比雕，雕比雕。” 它们连个简单的领地纠纷都解决不了，上次还被一群烈雀追着跑，要不是我回去，族群的脸都丢尽了！
阿松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的皮卡丘也跟着附和：“皮卡，皮卡皮卡。” 我看你不在的时候，它们也活得好好的……
“比雕！”比雕炸毛了，翅膀拍得树枝哗哗响，“比雕比雕！” 我们可是有威名的！那是我一手建立的威名！
“它们会没事的。”阿松扑过去，抱住比雕的脖子蹭了蹭，“太好了，你终于肯跟我们走了！太开心了！”
“比雕……”比雕的声音软了下来，翅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能再和你一起旅行，真好。
皮卡丘也跳了过来，爪子抓着阿松的肩膀站稳。比雕没等他们坐稳，突然振翅起飞，带着两人一鼠冲上了天空。
风在耳边呼啸，地上的树木和河流都变成了小小的色块，星星开始在深蓝色的天空里闪烁。阿松仰起脸，任由风灌进衣领里，笑得停不下来。
等他喘过气来，才对着风大喊：“我们接下来去哪？”
比雕的声音顺着风传进他耳朵里： 你想去哪就去哪！
皮卡丘抓着他的帽子，怕风把帽子吹走，还不忘回头嘲笑他刚才的傻样。
阿松抱着比雕的脖子，看着越来越远的地平线，心里满是期待。
管它去哪呢，只要和伙伴们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呼啸的风在耳边唱着歌，关东的海岸线一点点缩成模糊的色块，彻底沉进云海下面。
阿什趴在喷火龙的背上，手心贴着凉凉的鳞片，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喜悦像潮水一样把它整个淹没，什么都不重要了。
它早就不是真正的人类了又怎么样？比雕早就不是它的宝可梦了又怎么样？现在身边只剩皮卡丘一个和它同岁的家伙又怎么样？
风把它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阿什却笑得露出了虎牙，伸手拍了拍喷火龙的脖子。
管他呢。
能这样飞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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