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分。
城市还笼罩在冬日的深蓝色天幕下,路灯尚未熄灭,寒风凛冽。
刘耀文在便利店通宵夜班结束后,只在休息室的硬板床上囫囵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他几乎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的,脑袋有些昏沉,手脚冰凉。
没有时间回家换衣服,他只能穿着那身单薄的,在便利店暖气和室外寒风交替侵袭下已经显得皱巴巴的旧衬衫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薄款棉服。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手指冻得有些僵硬,不得不蜷缩进袖口里。
第一班公交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慢吞吞地驶来。
车厢里空无一人,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和暖气口嘶嘶的送风声。
刘耀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
他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依旧沉睡的城市轮廓,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昨晚在“穹顶”的经历,宋亚轩那诡异的“检查”,还有那条苛刻的早餐指令,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回放。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品味这些情绪。他必须准时赶到,必须完成那些要求。
母亲的医药费,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五点五十八分。
刘耀文站在宋亚轩那栋高级公寓楼下,仰头望去,顶层复式的落地窗映着尚未完全亮起的天空,一片沉寂的黑暗。
他迈步走进温暖如春的大堂,在安保人员审视的目光中,按下了直达顶层的电梯按钮。
六点整。
他站在那扇厚重的雕花实木门前,抬手,按响了门铃。
屋内一片寂静。
刘耀文等了一会儿,又按了一次。
依旧没有回应。
难道宋亚轩还没起?或者……他根本忘了这回事,此刻还在温暖的被子里酣眠不醒?
这个念头让刘耀文胸口闷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
协议里写的是“随叫随到”,并没有说对方必须及时回应。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麻的手指,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点十分……六点二十分……
门内终于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明显的困倦和不满。
门被猛地拉开。
宋亚轩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身上裹着厚厚的丝绒睡袍,眼睛半睁不睁,脸颊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
他显然是被吵醒的,起床气让他那张俊脸看起来比平时更臭。
宋亚轩“吵死了……”
他一边抱怨,不忘眯着眼看向门口的刘耀文,目光在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和单薄的衣物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皱得更紧。
宋亚轩“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刘耀文垂下眼,没有解释自己刚从便利店下班赶来,只是抬了抬手上的购物袋:
刘耀文“给你送早餐。”
宋亚轩“早餐?”
宋亚轩像是才想起来,打了个哈欠,侧身让开。
宋亚轩“进来吧。厨房在那边,自己弄。”
他指了指开放式厨房的方向,随后自己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回卧室,躺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脑袋,似乎准备睡个回笼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