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军事战争小说 > 龙曦与凤鸣:尖啸重生
本书标签: 军事战争  亲情友情的羁绊  创伤与愈合     

第十四章:标签

龙曦与凤鸣:尖啸重生

第十四章:标签

系统识别它的猎物,并非总是通过血腥的追捕或暴力的拷问。更多时候,它只是安静地张开网,用一个个看似合理、甚至带着“关怀”色彩的流程与表格,将漂泊的个体捕捞、分类、贴上标签,然后送入预设的轨道。当猎物自己走进那张网时,往往意识不到,那轻飘飘贴在身上的标签,会如何深刻地重塑他们的未来,乃至剥夺他们的名字。

---

西线:义务与“自愿”

跟着独眼霍克的流民队伍又走了四天。这四天里,苍学会了如何更有效率地咀嚼发霉的根茎以减少反胃,如何在夜间仅凭风声和极细微的动静判断是否有不速之客靠近,如何在分配那点可怜的食物时,用沉默但坚定的眼神确保自己和父亲得到不算最差的那份。洛伦则变得更加沉默,他很少参与流民们粗鲁的交谈或抱怨,只是默默行走,观察,偶尔与霍克低声交换几句关于前方路径的信息。他身上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反而成了某种无形的屏障,让队伍里那些最不安分的人也不敢轻易冒犯。

他们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不那么荒芜,开始出现零星的、被精心维护(相对而言)的田地,远处偶尔能看到农舍的炊烟。道路也从林间小径变成了夯实的土路,甚至出现了粗糙的路标。气氛悄然变化,流民们的脸上除了疲惫,多了几分紧张和期待——接近有人烟、有秩序的地方,意味着可能获得补给,但也意味着更大的暴露风险,以及无可避免的,与“系统”的接触。

第五天中午,他们抵达了一个规模不大的边境小镇。镇子外围设有简陋的木质哨卡和铁丝网,几个穿着帝国边防军二线部队制服、神情懒散的士兵正在执勤。镇口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流民,正在接受盘查和登记。

霍克停下队伍,独眼扫视着哨卡和镇内的情况,脸上皱纹更深了。“到地方了。里面是帝国‘临时流民安置与甄别点’。有热水,有热汤(可能稀得像水),有医生(如果那算医生的话),还有……登记处。”他看向洛伦,“老爷,您的‘用武之地’来了。用您的身份,或许能让我们这群苦命人进去得顺利点,分到的粥稠一点。”

洛伦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旧但浆洗过(在溪流边)的外套,对苍说:“跟紧我,少说话。”

他们排在队伍末尾。盘查进行得很慢,士兵们敷衍地翻检着流民们可怜的行囊,问着千篇一律的问题:姓名、原籍、为何逃亡、有无特殊技能、是否接触过联邦人员……回答稍有迟疑或矛盾,就会招来厉声呵斥甚至推搡。一个老人因为口齿不清,被粗暴地拽到一边“单独询问”,他的家人哭喊着却被枪托逼退。

轮到霍克他们时,气氛因为洛伦的存在而略有不同。负责登记的是一名面色蜡黄、戴着眼镜的文职军士,他抬头看到洛伦的瞬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洛伦脸上和那份即便落魄也难以完全掩去的气质上停留了几秒。

“姓名,身份。”军士的语气公事公办,但少了几分对待其他流民的粗鲁。

“洛伦·冯·静语。原静语庄园领主,帝国三等爵士。”洛伦的声音平稳清晰。

军士低头飞快地翻动着手边一本厚重的名册,手指在某一行停下,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再次抬头,仔细打量了洛伦,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苍和霍克等人。“静语庄园……记录显示遇袭严重,人员情况不明。只有你们两位?”他刻意忽略了霍克等人。

“目前是。”洛伦简短回答。

军士点了点头,在表格上快速书写着。“根据《战时贵族义务与权益临时法案》,洛伦·冯·静语爵士,您需要前往镇公所进行进一步的身份核验与……安置咨询。您的随行人员?”他看了一眼苍。

“我的儿子,苍·静语。”洛伦说。

“未成年人,符合《战时未成年人保护与培养条例》相关条款,一同前往核验。”军士在苍的名字后面做了标记,然后才像是刚看到霍克他们,“这些是?”

“路上遇到的同路人,提供了帮助。”洛伦说。

军士瞥了霍克一眼,嘴角扯了扯,在名册上草草记下“流民若干”,然后挥了挥手:“进去吧。直走,镇公所门口有人接应。你们,”他指着霍克等人,“去左边棚区登记,等候分配。”

一种无形的区隔已然产生。霍克等人被指向简陋拥挤的流民棚区,而洛伦和苍则被指向相对“体面”的镇公所。霍克咧了咧嘴,对洛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带着他的人走向棚区。交换已经完成——洛伦的身份为他们换来了相对顺利的准入,而他们则在此分道扬镳。

镇公所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砖石建筑,门口果然站着一个穿着稍显整齐制服的低阶军官。看到洛伦,他敬了个礼(姿势并不标准),语气客气但疏离:“洛伦爵士?请随我来。威尔逊长官正在等您。”

他们被带入一间虽然简陋但相对干净的办公室。一个微胖、秃顶、穿着帝国文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就着灯光查看一份文件。看到他们进来,他站起身,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

“洛伦爵士,一路辛苦了。我是本镇的临时民政长官威尔逊。”他热情地伸出手,与洛伦握了握,又对苍点了点头,“这位是令郎吧?真是英气勃勃。请坐,请坐。”

短暂的寒暄后,威尔逊切入正题,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内容却逐渐坚硬。“洛伦爵士,您的遭遇我们深表同情。静语庄园的损失是帝国的损失。如今战事胶着,帝国需要集中所有忠诚者的力量。像您这样有见识、有影响力的绅士,在后方发挥的作用,远胜于在前线奔波冒险。”

他翻开一份文件,推到洛伦面前。“根据上级指示,以及《战时贵族义务法案》的相关规定,我们为您安排了前往后方‘战略咨询与资源统筹部’下属第三处的职务。那里环境安全,待遇优厚,您可以用您的知识和经验,为帝国的战争决策提供宝贵的参考。这是任命书草案,您看看。”

洛伦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所谓的“第三处”,名称模糊,地点不明,职责描述空泛,更像是某种荣誉性的闲职,或者说,体面的软禁。他没有立刻表态。

威尔逊又看向苍,笑容更温和了些:“至于令郎苍,年纪虽轻,但看上去身体强健,眼神敏锐,是可造之材。帝国如今正大力推行‘青年保卫军’计划,旨在培养忠诚、勇武、纪律严明的下一代帝国卫士。以苍的资质,加入青年军,接受系统的训练和教育,假以时日,必能建功立业,光耀门楣。这对他个人,对静语家族的未来,都是极好的选择。”

苍的心沉了下去。青年军。那个士兵在掩体外交谈时提到的词。果然是系统性的吸收。父亲去一个不明所以的“咨询部”,自己去“青年军”……这意味着什么?父子分离?被体制彻底消化?

洛伦放下了任命书草案,看着威尔逊:“威尔逊长官,感谢安排。但我儿子年纪尚小,我希望他能留在我身边,接受更全面的教育。”

威尔逊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平和:“爵士,我理解您的舐犊情深。但《战时未成年人保护与培养条例》也有明确规定,适龄青少年应接受包括军事基础训练在内的‘全面培养’,以应对国家需要。这是为了他们的未来着想。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令嫒龙曦小姐目前下落不明,令夫人艾莉森女士与其他子女也音讯全无。在这种艰难时刻,确保苍少爷在体制内获得最好的照顾和前途,不也是您作为父亲和家族掌舵人的责任吗?系统可以提供保护,也可以……提供寻找亲人的某些便利。当然,前提是……合作。”

话语绵里藏针。用失踪家人的安危,用“保护”和“前途”的名义,施加压力,促成合作。洛伦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看着威尔逊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平静无波的眼睛,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所谓的选择,只是在“配合”与“不配合但后果难料”之间。

他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苍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的跳动声,他看着父亲紧绷的侧脸,那上面每一道新添的皱纹都刻满了挣扎与无奈。

最终,洛伦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我明白了。感谢帝国的……安排。我会前往第三处报到。”他没有再看那份任命书,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纸。

威尔逊的笑容重新变得热络:“明智的选择,爵士。帝国不会忘记忠诚者的贡献。”他转向苍,“那么,苍少爷,青年军第十四训练营的新兵报到时间是明天上午八点,在镇东操场集合。会有专人送您过去。今晚,你们可以住在公所后面的客房,好好休息。”

标签已经贴上:洛伦·冯·静语——“战略咨询部职员”(实为监控对象);苍·静语——“帝国青年保卫军候补新兵”(战争机器的预备零件)。

离开办公室,被带到所谓的“客房”(一个只有两张行军床和一张桌子的空房间),关上门后,父子二人相对无言。窗外传来小镇嘈杂的人声和远处操场上隐约的口令声,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即将吞噬他们的世界。

洛伦走到窗边,背对着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的背影显得异常萧索。

“父亲……”苍低声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质问?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苍,”洛伦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记住你姐姐的话。保护好那个包裹。还有……找到你妈妈和红他们。”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下去,“进入青年军……未必全是坏事。你能学到东西,能变得更强。用系统的资源,武装自己。但永远记住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守护什么。不要被他们彻底改造。有些线,不能跨过去。”

他转过身,看着苍,眼中是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期许。“我们可能很久见不到了。活下去,苍。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判断。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父亲走的路,或者这个帝国走的路,是错的……不要犹豫,去做你认为对的事。”

这是在交代,也是在托付。苍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用力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伦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似乎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但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收拾一下。明天……好好开始。”

那天晚上,他们挤在那张狭窄的行军床上,像许多年前苍害怕打雷时那样。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苍在黑暗中,摸出怀里那块残缺的绣花手帕和那半截冰冷的断链(母亲项链的残余),将它们紧紧攥在手心。父亲则一直望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明,就有士兵来敲门。分别的时刻到了。

在镇公所门口,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封闭车辆已经等在那里,来接洛伦。另一名面无表情的士官,则站在一旁,等着带苍去操场。

没有拥抱,没有眼泪。洛伦最后看了苍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钻进了那辆黑车。车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苍站在原地,看着黑车驶远,消失在小镇狭窄街道的尽头。然后,他转向那名等待的士官。

士官打量了他一眼,丢过来一套折叠整齐的、粗糙的灰绿色制服。“换上。从今天起,你是编号G-737。忘掉你的名字,除非你想找你妹妹的麻烦。”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冰冷的威胁。

苍接过制服,手指收紧。妹妹?红?还是龙曦?系统连这个都掌握了吗?用家人的安危作为缰绳?

他没有问,只是沉默地换上了那套不合身、散发着霉味和消毒水气味的制服。布料粗糙,磨蹭着皮肤。他将自己的旧衣服(里面藏着碎布、断链和龙曦的徽章)小心地叠好,塞进一个发放的简陋行囊里,然后抱起了那个从不离身的油布包裹。

“这个需要检查。”士官指了指包裹。

苍抱紧包裹,直视着士官:“这是我姐姐的遗物。私人物品。”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决绝。

士官眯起眼睛看了他几秒,或许是觉得一个湿乎乎的旧包裹没什么价值,或许是懒得纠缠,最终哼了一声:“随你。跟上。”

苍抱着包裹,跟在那名士官身后,走向镇东传来整齐脚步声和口令声的操场。晨光惨淡,照在他身上崭新的、却象征着剥离与重塑的制服上。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离开的方向,那里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逐渐升腾的晨雾。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投向操场,投向那片即将吞噬他少年时代、锻造他成为“鹰眼”的熔炉入口。怀中的包裹沉甸甸的,手心里的断链冰冷刺骨。

苍·静语,正式被系统标记、收容。他踏入了齿轮之中。

---

东线:天赋与“建议”

红和凤鸣在那处废墟缝隙里躲藏了两天。靠着凤鸣设置的简陋警报、红辨认出的有限几种可食用(或至少无毒)的植物根茎和浆果,以及下雨时用破罐子接的雨水,他们勉强维持着。红的高烧退了,但身体依旧虚弱,咳嗽不断。凤鸣则变得异常警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绷紧身体。

第三天下午,他们储存的“食物”耗尽,凤鸣决定冒险去稍远一点的地方寻找。他叮嘱红无论如何不要离开缝隙,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

就在凤鸣离开后不久,红蜷缩在缝隙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清晰的、靴子踩过碎石的脚步声,以及低沉的交谈声。不是一个人!她的心脏骤然缩紧,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这一片废墟搜过三遍了,真他妈浪费时间。”

“少废话,命令就是命令。联邦情报显示可能有帝国侦察兵在这一带活动,找可能的地下入口或观察点。”

“这鬼地方能藏人?老鼠都嫌。”

声音越来越近,就在缝隙外不远!红甚至能闻到烟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身体缩到最角落的阴影里,祈祷凤鸣不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脚步声在缝隙入口处停住了。一束摇晃的手电筒光扫了进来,掠过红头顶的岩石,晃过她蜷缩的角落边缘。红的心跳几乎停止。

“头儿,这边有个缝,看起来挺深。”

“进去看看。”

“这么窄,算了吧,里面一股味儿,估计是死老鼠。”

“让你看就看!啰嗦什么!”

一个士兵骂骂咧咧地弯下腰,试图把头探进缝隙。手电光更直接地照了进来。红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被发现、被拖出去的命运。

就在此时——

“砰!哗啦——!”

远处,大概几十米外,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塌的巨响和砖石滚落的声音!

缝隙外的士兵们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声音?!”

“在那边!快!”

“可能是塌方,或者有人!”

手电光迅速移开,脚步声杂乱地朝着声音来源跑去,迅速远去。

红瘫软在角落里,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喘息着,咳嗽几乎压抑不住。是凤鸣!一定是他!他用什么办法制造了动静,引开了士兵!

她等了很久,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天色也开始变暗,凤鸣才像一只泥猴一样,悄无声息地从缝隙另一个更隐蔽的缺口钻了回来。他脸上有擦伤,衣服更破了,但眼睛亮得惊人,怀里抱着几颗蔫巴巴的野菜和两个不知从哪找来的、干瘪的野苹果。

“姐,没事了。”他压低声音,快速说,“我碰倒了那边一堵快塌的墙。他们过去看了,没发现什么,绕到另一边去了。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他们可能还会回来搜。”

红看着弟弟,点了点头。她接过一个野苹果,用力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液让她精神一振。他们迅速收拾了那点可怜的家当(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趁着最后的天光,离开了这个藏身两天的缝隙,朝着与士兵搜查方向相反的地方,更深地没入废墟。

然而,他们的好运似乎用尽了。在穿越一片开阔的瓦砾场时,一队穿着标准联邦野战服、装备精良的巡逻兵,从侧面一条相对完好的街道拐了出来,正好与他们迎面撞上!

躲闪已经来不及。五六支枪口瞬间抬起,对准了他们。

“不许动!举起手!”厉喝声响起。

红和凤鸣僵在原地,慢慢举起了手。红的脸在暮色中苍白如纸,身体因为恐惧和虚弱微微摇晃。凤鸣则咬紧牙关,挡在姐姐身前半步。

巡逻兵们看清只是两个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瘦弱不堪的孩子,警惕稍减,但枪口并未放下。领头的士官走上前,皱眉打量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凤鸣抢在红前面开口,用他能发出的最清晰、最镇定的声音回答(尽管带着颤抖):“我们……是逃难的。我们的妈妈……被帝国兵抓走了。我们……迷路了。”

他刻意使用了联邦通用语,尽管口音有些奇怪(受母亲影响),但足够清晰。

“逃难的?从哪来?”士官追问,目光在红脖子上的“项链”(那古怪的糖霜球和断链)和凤鸣紧握的破工具袋上扫过。

“静语庄园。”凤鸣说出了庄园的名字,这或许能引起一些注意,或者……麻烦。

士官眼神微动,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可能来自战报或通缉名单?)。他示意手下:“搜一下。”

一个士兵上前,粗鲁地翻查凤鸣的工具袋,倒出里面零碎的零件、半个磁铁、一些破布和线头。另一个士兵则示意红抬起手臂。红颤抖着照做,士兵在她身上拍打了几下,注意到了她脖子上挂的东西。

“这是什么?”士兵指着糖霜球。

红死死捂住,摇头不说话,眼中满是惊恐。

士官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古怪的挂坠,又看了看红死死护住的动作,没再强迫。他的目光落在凤鸣工具袋倒出的那些零件上,尤其是那个破损的收音机核心部件和半个磁铁。

“你会摆弄这些?”士官问凤鸣。

凤鸣点头:“懂一点……我妈妈教的。”他再次提到母亲,试图增加可信度。

士官沉吟了一下,对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通讯兵的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转向红和凤鸣:“这里不安全,随时可能有帝国侦察兵或炮击。你们先跟我们回前哨站。”

没有选择。他们被巡逻兵夹在中间,带往联邦控制区方向的一个小型前哨站。前哨站是由几个加固的半地下掩体和沙包工事组成,灯火通明(相对而言),人员往来,充满了战争的紧张气息。

他们被分开带进不同的掩体进行“问询”。红被一个看起来稍微和蔼些的女医护兵带走,凤鸣则被带到了情报分析官面前。

问询持续了很长时间。红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只有在被问到身体情况和从哪里学到一些奇怪的数学符号(她在等待时无意识地在灰尘上画的轨迹)时,才简短回答。她的沉默和那种受惊小动物般的神情,加上医护兵检查后确认她身体极度虚弱、有肺炎后遗症,让她被更多地视为“受害者”而非“威胁”。但当问询官反复追问她父亲洛伦的信息、庄园的情况、以及是否知道任何关于帝国军队调动或贵族网络的信息时,她只是摇头,眼泪无声地流下,咳嗽加剧,问询官最终无奈地停止了逼问。

凤鸣那边则不同。面对情报分析官——一个戴着眼镜、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凤鸣知道自己必须展示一些价值,才能获得更好的对待,才有可能保护姐姐。他承认了自己是凤鸣·静语,母亲是学者艾莉森。他讲述了庄园遇袭、逃亡、与母亲失散的过程(隐去了玛格丽特和“平衡之手”的细节)。他展示了龙曦的徽章作为身份佐证。当被问及“特长”时,他提到了对机械和信息的敏感,并暗示自己听到过一些“奇怪的无线电碎片”,提到了“鹰巢”和“清洗”这些词。

情报分析官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详细询问了凤鸣听到无线电碎片的具体情况(时间、地点、内容片段),并让他尝试描述那台破损收音机的结构和自己的改装思路。凤鸣尽力回答,尽管很多知识一知半解,但他清晰的逻辑、对细节的记忆和那种天生的、对信息模式的直觉,给分析官留下了深刻印象。

与此同时,关于红的情况也汇报了上去。她在灰尘上无意识画出的、精确的抛物线轨迹和修正点,被前哨站的炮击观察员无意中看到并报告。观察员惊叹于其直觉般的准确性,尤其是在缺乏工具和训练的情况下。

几天后,初步的甄别和背景核查(可能有限)似乎完成了。红和凤鸣被再次带到一起,面前站着前哨站的指挥官和那位情报分析官。

指挥官是个神色严肃的上尉,他看了看手里薄薄的文件,开口道:“艾莉森·静语之子凤鸣,以及其女……(他看了一眼记录,上面写着‘无名,女,约12岁,受惊失语,展现特殊空间计算天赋’)。”

他看向凤鸣:“根据评估,你具备情报分析和技术支持的潜在素质。战争时期,我们需要所有可用的头脑。建议将你转入后方‘联邦战争孤儿学校暨特殊技能培训中心’进行系统学习。那里能提供食物、医疗、教育和……未来的出路。”

他又看向红,语气稍微缓和:“你身体需要治疗和长期休养。同时,你展现出的……天赋,非常特殊,可能对联邦的远程打击力量有重要价值。建议将你转入‘特殊技能少年培养项目’,接受专业的评估和训练。那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

建议。又是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的“建议”。凤鸣的心沉了下去。分开?又要和姐姐分开?

“长官,”凤鸣鼓起勇气,“我姐姐身体不好,我需要照顾她。我们不能分开。”

指挥官皱了皱眉:“项目地点和性质不同,无法在一起。这是为了你们各自最好的发展。在孤儿学校,你会得到全面的基础

上一章 第十三章:孤雏 龙曦与凤鸣:尖啸重生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五章:收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