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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坦诚,湖畔之约

斗1:星落

浓重的风啸声终于止歇,凌星只觉身体一轻,便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放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草叶间沾着夜露,凉丝丝地沁进衣摆,惊得她打了个轻颤,下意识攥紧了身旁小舞的手。

抬眼望去的刹那,凌星的呼吸陡然一滞。

夜色笼罩的森林最深处,竟嵌着一汪大到望不到边际的湖泊。湖水澄澈得不像话,像是被谁倾洒了一整片星空,细碎的星辉在水面缓缓流淌,连岸边摇曳的芦苇丛都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微风拂过湖面,荡开层层涟漪,将那片流动的光海揉成了细碎的金箔,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静谧,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冽的水汽,混杂着草木的清香。

“这里就是……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吗?”凌星喃喃低语,指尖的星光魂力不自觉地跃动了一下,淡金色的光点浮在指腹,竟与湖面上的星辉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轻轻应和着彼此的频率。

她话音未落,身旁的小舞就轻轻挣开了她的手,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朝着湖边跑去。那纤细的身影掠过草地时,带起一阵轻浅的风,方才被泰坦巨猿掳走时的释然,此刻尽数化作了雀跃,连马尾辫都在身后欢快地晃着,裙摆扫过草叶,惊起几只栖息的萤火虫,点点微光在夜色里悠悠飘荡。

“二明!”

清脆的喊声划破夜色的静谧,小舞径直奔向湖畔那尊山岳般的巨兽。泰坦巨猿原本紧绷的身躯,竟在听到这声呼唤时瞬间松弛下来,那双铜铃大的眸子,方才骇人的凶光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和与亲昵,连眼底的戾气都化作了柔波。它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巨大的手掌悬在半空,犹豫了半晌,才轻轻落在小舞头顶,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珍宝,指腹摩挲着她的发顶,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哝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这些年的分别。

“小舞姐,在外面这几年有没有受委屈?”

低沉的声音响起,竟不是之前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反而带着几分憨厚的关切,像是邻家的大哥哥,语气里满是责备,却藏不住心疼。粗壮的手指还不忘轻轻蹭了蹭小舞的脸颊,惹得小舞咯咯直笑。

凌星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还是方才那只一掌就能掀翻整片树林、引得大地都为之震颤的凶戾万年魂兽,分明是个护短的大家伙。

就在这时,泰坦巨猿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凌星。

那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凌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指尖的星光魂力悄然凝聚,淡金色的光点在她掌心流转,却见巨猿的鼻子轻轻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哝,像是在分辨着什么,那双眸子眨了眨,审视的意味渐渐淡去。

“二明,她是我的姐姐,叫凌星。”小舞连忙转过身,跑到凌星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仰头对着泰坦巨猿笑得眉眼弯弯,随即转头看向凌星,眼神里褪去了往日的娇俏灵动,多了几分沉静与坦然,“凌星,其实我和大明、二明一样,都不是人类。我是一只十万年魂兽,本体是柔骨兔。”

凌星浑身一震,指尖的星光魂力险些失控,淡金色的光点簌簌落下,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小舞,又看向眼前温顺得不像话的泰坦巨猿,一时间竟忘了作声,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小舞方才的话——十万年魂兽,柔骨兔。

泰坦巨猿“二明”的眸子又眨了眨,审视的目光彻底柔和下来。它盯着凌星指尖跃动的星光,那光芒不同于任何一种魂兽的魂力波动,清浅却纯粹,像是揉碎的星辰,竟让它莫名地感到一丝亲切。它伸出黝黑的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凌星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凌星指尖的星光竟像是被吸引般,轻轻缠上了它的指腹,淡金色的光点在它黝黑的皮肤上跳跃,像是在嬉戏。

“奇怪的力量……”二明低声咕哝,声音里带着困惑,却没有半分恶意,它又嗅了嗅凌星身上的气息,眉头皱了皱,“身上有小舞的味道,还有……好多小家伙的味道。”

凌星缓缓回过神,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掌心的星光魂力也渐渐散去。她看着身旁笑意坦然的小舞,心头的震惊久久难以平息,原来朝夕相处、会和她一起抢糖吃、一起在史莱克的操场上奔跑的伙伴,竟藏着这样惊天的秘密。

小舞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嘴角却弯着温柔的弧度:“嗯,二明和大明,都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小时候二明还会背着我在湖边摘野果呢,那时候的野果,比史莱克食堂的点心还要甜。”

大明?

凌星正想问这个名字是谁,湖中心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响。

“哗啦——”

那声音极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像是平静的湖面下蛰伏着一头远古巨兽,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凌星循声望去,只见平静的湖面缓缓分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破水而出,溅起的水珠在星辉下闪烁,像是散落的珍珠,叮咚作响地坠入湖中。

那是一条通体碧蓝的巨蟒,身躯粗壮得堪比千年古树,鳞片在星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每一片都像是精心雕琢的深海宝石,在夜色里熠熠生辉。它的头顶生着一对晶莹的龙角,弧度优美,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一双竖瞳金黄如琥珀,漠然地注视着湖畔的三人一猿,目光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凌星只觉呼吸一窒,指尖的星光魂力瞬间被压制得难以流转,连血液都像是凝固了几分。她骇然地瞪大了眼睛,这只魂兽的修为,竟比二明还要深厚!光是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就足以让封号斗罗都为之侧目,甚至心生敬畏。

“大明!”小舞欢快地挥手,声音里满是喜悦,像是见到了久别的亲人,她拉着凌星的手往前跑了几步,指着那只巨蟒道,“凌星,这就是大明,天青牛蟒大明!”

被唤作大明的天青牛蟒缓缓游到岸边,巨大的头颅轻轻低下,亲昵地蹭了蹭小舞的脸颊,冰凉的鳞片贴着她的皮肤,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度。它的目光掠过凌星时,琥珀色的竖瞳微微一缩,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将她从里到外打量了一遍,连她武魂深处那丝微弱的、刻意隐藏的波动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武魂悄然溢出的淡淡波动,却骤然让身侧的大明身形一滞。

那头天青牛蟒琥珀色的竖瞳猛地紧缩,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鼻翼翕动着,像是在捕捉某种极其熟悉的气息。它盯着凌星的眼神里,褪去了几分面对人类魂师的疏离,多了几分惊疑与郑重:“你的武魂……”

浑厚的声音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作响,簌簌地落在草地上,大明的目光落在凌星掌心那团似星似雾的光晕上,语气笃定,“是十万年魂兽所化的气息,和我们同源。只是……你的记忆里,没有属于魂兽的传承烙印,像是被什么力量抹去了。”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二明都停下了掰断树干的动作,铜铃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凌星,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黝黑的手指还不忘挠了挠头,显然也对凌星的来历充满了探究。

凌星愣在原地,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她从未想过自己武魂的根源竟会是这个答案。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星光武魂是与生俱来的特殊天赋,却没想到,竟藏着这样一段被遗忘的过往。

“你掌心的星光,并非魂力修炼所得。”大明忽然开口,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了然,它缓缓抬起头颅,指向湖面那片流动的星辉,“你的魂环,也不是猎杀魂兽得来的,而是由天地间最纯粹的星光凝聚而成,这便是你作为魂兽的特性之一——以星为引,以光为环。”

一语惊醒梦中人。

凌星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两圈淡金色的魂环正静静萦绕着,不同于其他魂师魂环的暗沉或妖异,她的魂环干净得像揉碎的星河,散发着温和的光芒。她一直刻意隐藏着这个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就连史莱克的伙伴们,都只当她的魂环是某种特殊的变异武魂带来的,却没想到,竟被大明一语道破。

原来自己竟也是魂兽所化。

这个认知在她脑海里炸开,震得她久久回不过神,随即又涌起一股莫名的释然。难怪她对星斗大森林有着莫名的亲近感,难怪她的魂力能与这片星湖产生共鸣,原来从根源上来说,她和小舞、和大明二明,本就是同类。

凌星下意识地看向湖面,那倒映着漫天星辰的湖水,竟真的与她的星光魂力有着几分相似的气息,清浅,纯粹,带着一股治愈的力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湖水里蕴含着一股纯净而温和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朝着她的身体涌来,滋养着她体内的魂力,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小舞拉着她的手,对着大明和二明认真道:“凌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们可不许欺负她!要是谁敢对她不好,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

大明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笑意,威严的气息淡了几分,巨大的头颅轻轻点了点:“你带回来的朋友,我们自然不会欺负。只是……”它的目光转向森林外围的方向,语气凝重起来,“外面那些小家伙,还在找你们。他们的气息很慌乱,魂力波动也很不稳定,怕是急坏了。”

凌星的心猛地一跳。

是唐三他们!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唐三那双猩红的眼眸,想起了他被震退时踉跄的身影,想起了戴沐白倒飞出去时溅起的鲜血,想起了马红俊蹲在树干上的哽咽,想起了奥斯卡手里攥得变了形的香肠,想起了宁荣荣泛红的眼眶和朱竹清紧蹙的眉头。一股暖意涌上心头,眼底却微微发烫,鼻尖酸涩得厉害。

“他们一定很着急。”凌星低声道,指尖的星光微微闪烁,“我们得回去。”

小舞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看了看大明和二明,又看了看凌星,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光亮了亮,对着大明和二明认真说道:“不过,我想趁着这次回来的机会,在这里凝聚我的第三魂环。星斗核心区的魂力足够浓郁,有你们护着,也不会有危险。”

二明立刻瓮声瓮气地开口,巨大的手掌拍了拍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没问题!有我和大明在,谁敢来捣乱,我一巴掌拍扁他!你安心凝聚魂环,等你完成了,我们再一起送你们回去!”

大明也缓缓点头,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认真:“今夜,你们便在此歇息吧。星湖的水,能滋养魂力,平复心绪,对你和这位小姑娘都有好处。湖边的芦苇丛里,有干净的野果,饿了可以吃。明日我会帮你寻一处魂力最精纯的区域,助你凝聚魂环。”

话音刚落,凌星忽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她看着小舞,又看向大明和二明,掌心的星光魂力缓缓升腾,在夜色里凝成了一团温暖的光团:“既然如此,我也留下来。我也要在这里,凝聚我的第三魂环。”

小舞一愣,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伸手紧紧握住了凌星的手:“太好了!凌星,我们一起!”

大明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赞许,二明更是咧开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凌星顺着它的目光看向那汪倒映着星辰的湖水,指尖的星光魂力又开始不安分地跃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隐藏,而是带着几分坦然与期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湖水里蕴含着一股纯净而温和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朝着她的身体涌来,滋养着她体内的魂力,让她疲惫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连武魂深处,都传来了一阵久违的悸动。

夜色渐深,星辉流淌。

凌星和小舞坐在湖畔的草地上,身后是安静盘踞的天青牛蟒,冰凉的鳞片贴着草地,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不远处,泰坦巨猿正百无聊赖地拔着芦苇,巨大的手掌将芦苇秆掰得“咔嚓”作响,时不时还会偷偷往嘴里塞一根,嚼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着芦苇的白絮。湖面的风带着淡淡的水汽,拂过脸颊,竟让人莫名地安心。

凌星掌心的星光魂力轻轻跃动着,与湖水间的星辉遥遥呼应,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她疲惫的筋骨都舒展了几分。可这份安宁里,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灼。她偏头看向身旁眉眼弯弯的小舞,又抬眼望向森林外围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却仿佛能看到几道焦急的身影,正守在林间翘首以盼。

唐三猩红的眼眸、戴沐白带伤的胸膛、奥斯卡攥得发白的指尖、马红俊强忍的哽咽、宁荣荣泛红的眼眶、朱竹清紧蹙的眉头……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心头的暖意与担忧交织着,让她指尖的星光都微微颤了颤。

“我们得尽快凝聚好第三魂环。”凌星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目光却无比坚定,“等魂环凝聚完成,就能立刻回去和大家重逢了。他们……一定等急了。”

小舞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也泛起了同样的牵挂。她伸手握住凌星的手,指尖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嗯,我们一起努力。有大明和二明帮忙,一定很快就能成功的。”

凌星看着身旁小舞恬静的侧脸,又望向漫天繁星,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史莱克的那些伙伴们,此刻,是不是还守着森林的方向,彻夜未眠?是不是还在望着这片漆黑的森林,满心担忧地等着她们回去?

她指尖的星光,在夜色里,亮得愈发温柔,也愈发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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