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窗棂的藤蔓上,颗颗晶莹剔透,像撒了满架的碎钻。金色的阳光就迫不及待地漫过史莱克学院的红瓦屋顶,淌进训练场外那片种满梧桐树的小院子里,将满地的落叶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黄色。
唐三背靠着粗糙的梧桐树干,指尖捏着一枚通体莹白的袖箭。箭身比寻常款式要小巧三分,尾端还刻着一朵细细的星纹——那是他昨晚在锻造房里,就着清冷的月光,一点一点打磨了两个时辰的成果,纹路弯弯绕绕,只有他和凌星才认得。
凌星站在他对面,眼睫轻轻眨着,落在袖箭上的目光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这是……专门给我做的?”她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那莹白的箭身,又猛地顿住,生怕自己手上的汗渍弄脏了那细腻的纹路。
唐三低笑一声,笑声清浅,像风拂过梧桐叶的沙沙声。他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将袖箭轻轻放进她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还带着他掌心残留的温度,烫得凌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温柔,“箭身用的是最轻的钨钢,不会影响你施展魂技,触发的机关我也改了,更贴合你的手型。”
他说着,抬手替她将袖箭系在右臂的袖口内侧。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手腕,惹得凌星微微一颤,耳尖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是我们的秘密。”唐三抬眸看她,黑眸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辰,“只有你能用,也只有我知道它在哪里。”
凌星的脸颊倏地泛起红晕,像熟透了的苹果,攥着袖箭的手紧了紧,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风卷起几片梧桐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而不远处的石子路上,已经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马红俊咋咋呼呼的喊声。
“凌星姐姐!三哥!你们躲这儿干嘛呢?”
马红俊的声音率先响起来,他迈着大步跑过来,圆乎乎的脸上淌着汗珠,身后跟着戴沐白和奥斯卡,戴沐白依旧是那副傲娇的模样,奥斯卡手里还拎着一袋刚出炉的香肠,香气飘了一路。马红俊的一双眼睛,更是直勾勾地落在凌星身上,生怕晚了一步。
“哟,什么好东西呢?藏得这么严实?”奥斯卡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把香肠往凌星面前递,“凌星,尝尝我新做的香肠,吃了魂力满满,心情更好!”他说着就想往凌星手里塞,却被马红俊一把推开。
“去去去,就你那香肠,一股子怪味儿,凌星姐姐才不爱吃呢!”马红俊梗着脖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果子圆滚滚的,看着就甜,“凌星姐姐,你看!我今早天不亮就去后山摘的火灵果,甜着呢!汁水可多了!”
凌星刚想开口道谢,戴沐白已经上前一步。他难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耳根微微泛红,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匕首鞘:“你的匕首鞘上次训练时磨破了,我昨晚缝了个新的,防水,下雨天也能用。”
凌星看着面前递过来的一堆东西,又看看三个男生之间隐隐透着的较劲气息——马红俊撅着嘴瞪奥斯卡,奥斯卡叉着腰哼了一声,戴沐白虽然没说话,眼神却带着几分“我的最实用”的得意,忍不住笑弯了眼,眉眼弯弯的,像挂在天边的月牙。
她先接过戴沐白的匕首鞘,指尖拂过那细密的针脚,轻声道:“谢谢你,戴老大。这个针脚好整齐,真好看。”
戴沐白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悄悄红了,连声音都放软了几分:“嗯,好用就行。”
这边她刚说完,马红俊就急了,把火灵果举得高高的,生怕凌星看不见:“凌星姐姐,先吃我的火灵果啊!可甜了!我尝过了!”
“什么甜不甜的,”奥斯卡不服气地撇嘴,把香肠袋子晃了晃,“我的香肠还能补充魂力呢!比你的果子实用多了!”
“实用有什么用,凌星姐姐又不缺魂力!”马红俊瞪圆了眼睛,“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
“你懂什么!魂力才是王道!”
两人说着就要吵起来,唾沫星子横飞。戴沐白皱着眉上前,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将两人隔开:“吵什么吵,没看到凌星都快被你们吵晕了?”他说着,又看向凌星,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匕首鞘你拿着,训练的时候总会用得上。”
凌星看着他们三个像小斗鸡似的互瞪,又看了看旁边含笑不语的唐三,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她将火灵果和香肠都接过来,又拿起那个匕首鞘,一一谢过:“谢谢大家,我都很喜欢。”
马红俊和奥斯卡这才消了气,各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唐三靠在树干上,看着凌星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他瞥见凌星袖口处露出的那一点莹白,嘴角勾起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们的秘密,还藏得好好的呢。
阳光越发明媚了,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院子里,满是少年少女的笑语声,还有那些藏在目光里,青涩又说不出口的心思,随着风,飘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