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远处的楼宇像剪影，近处的街道开始有车辆驶过。
新的一天开始了，无论昨天多么难熬。
朱志鑫“你该去上学了。”
朱志鑫“我一会再去。”
宁为书“我等你一起。”
朱志鑫“不用。”
宁为书“我等你一起。”
宁为书重复刚才那句话，语气坚定。
朱志鑫看着她，晨光在他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
最终，他没有再拒绝。
六点，护工阿姨醒了。
朱志鑫又去交了今天的费用，和护士交代了几句，然后背着书包和宁为书一起离开医院。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和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还有早餐铺飘来的香气。
朱志鑫“吃早饭吗？”
宁为书“我带了馒头。”
宁为书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冷掉的馒头。
朱志鑫接过塑料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宁为书“喂！”
朱志鑫“跟我来。”
他带她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家很小很旧的粥铺。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见朱志鑫就笑了。
甲人中年女人：“小朱来啦？还是老样子？”
朱志鑫“两份。一份加肉松。”
甲人中年女人：“好嘞！”
他们坐在靠墙的折叠桌旁。
粥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米香扑鼻。
朱志鑫的那碗是白粥，宁为书的碗里铺了厚厚一层肉松和榨菜。
朱志鑫“快吃，要迟到了。”
宁为书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热的米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肉松的咸香在舌尖化开。
她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朱志鑫“怎么了？”
宁为书“没什么。”
她低头喝粥。
宁为书“就是……很久没吃这么好吃的早饭了。”
朱志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到她碗里。
宁为书“我不——”
朱志鑫“吃。”
他只说了一个字。
宁为书默默吃掉煎蛋。
蛋黄是溏心的，流出来，混在粥里，又香又甜。
走出粥铺时，天已经大亮。
街上的行人多起来，学生、上班族，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朱志鑫和宁为书并肩走着，中间隔着恰当的距离。
朱志鑫“昨晚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快到学校时，朱志鑫突然开口。
宁为书“我知道。”
朱志鑫“那些人……离他们远点。如果再来找你，告诉我。”
宁为书“那你呢？”
宁为书停下脚步。
宁为书“他们下周还会来找你要钱。”
朱志鑫也停下来。
晨光里，他的侧脸线条清晰而锐利。
朱志鑫“我有办法。”
朱志鑫“你只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离开这里。”
宁为书“那你呢？”
她又问了一遍。
朱志鑫沉默了很久。
校门口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铭浩和几个男生从旁边经过时，吹了声口哨。
朱志鑫“我？”
朱志鑫“我这样的人，没有‘以后’。”
朱志鑫最后说。
他说完就朝教学楼走去，没有再回头。
宁为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早晨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粥铺带来的最后一点暖意。
早自习铃响时，她走进教室。
朱志鑫已经坐在座位上，左手手背上换了一张新的创可贴。
是她昨天买的那种。
前排的女生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宁为书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翻开数学书时，一张纸条从里面滑落。
上面是导数章节的精华总结，字迹工整清晰，是她见过朱志鑫写得最认真的一次笔记。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
“好好吃饭。放学老地方。”
她把纸条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抬起头。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课桌上，把朱志鑫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正在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密均匀的声音。
那一刻宁为书突然明白，有些伤口太深了，不是一碗粥、一张纸条就能治愈的。
但她想试试。
试试能不能在这个少年荒芜的世界里，种下一颗小小的、向着光的种子。
即使她知道，这颗种子可能永远开不出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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