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找我

朱志鑫翻开立体几何的课本，开始讲解。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条理分明，逻辑严谨。

但宁为书注意到，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手里的笔转得很快。

宁为书“你没事吧？”

宁为书忍不住问道。

朱志鑫停下笔。

窗外的雨更大了，雷声滚过天际，轰隆隆的。

朱志鑫“那些人……”

朱志鑫“今晚会来。”

宁为书心里一紧。

宁为书“讨债的？”

朱志鑫“嗯。”

朱志鑫“我爸的医药费还欠一半，他们等不及了。”

宁为书“报警吧。”

朱志鑫笑了笑，笑容很淡，带着嘲讽。

朱志鑫“报警？然后呢？警察来了，教育几句，走了。他们还会来，变本加厉。”

宁为书“那怎么办？”

朱志鑫“我有办法。”

宁为书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疲惫。

朱志鑫“只是……可能需要请几天假。”

宁为书“你要做什么？”

宁为书隐隐觉得不对。

朱志鑫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像眼泪。

朱志鑫“宁为书。”

朱志鑫在开口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就变轻了。

朱志鑫“如果我消失了几天，别找我。”

朱志鑫“也别去巷子里。”

宁为书“你要去哪？”

朱志鑫“办点事。”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书包。

朱志鑫“今天先到这里。”

朱志鑫“你早点回家，锁好门。”

宁为书“朱志鑫……”

朱志鑫“听话。”

他打断她，声音突然软下来。

朱志鑫“就这一次，听话好吗？”

宁为书看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恳求，又像是告别。

最终她点点头。

宁为书“好。”

朱志鑫松了口气。

他背起书包，走到阅览室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

朱志鑫“明天早上，如果我来了，给你带巷口那家的豆浆。”

朱志鑫“如果没来……”

他没有说完，推门离开了。

宁为书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阅览室里。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色越来越暗。

她突然觉得好冷，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那一夜，她没睡好。

梦里全是雨声和巷子的阴影，还有朱志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凌晨三点，她被雷声惊醒，再也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做题。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天空很干净，像洗过一样，阳光透过出租屋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宁为书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

朱志鑫的座位是空的。

她的心沉了下去。

前排的温和清回过头，眼神里带着试探。

温和清“哎，你同桌今天没来啊？”

宁为书“不知道。”

宁为书低头翻书。

温和清“听说他经常这样，动不动就消失几天。”

沈悦希“老师们都习惯了，反正他成绩好，不来上课也照样考第一。”

沈悦希凑过来。

温和清“不过这次好像不一样…”

温和清压低声音。

温和清“我早上听李老师在办公室打电话，说什么‘联系不上家属’……”

宁为书的手指收紧，书页被捏出了褶皱。

一整天，朱志鑫的座位都空着。

数学课，老师看着那个空位，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物理课，旁边的男生幸灾乐祸。

甲人男生：“该不会出事了吧？那种人……”

宁为书突然站起来。

宁为书“老师，我去趟洗手间。”

她冲出教室，不是去洗手间，而是跑向教师办公室。

门虚掩着，她听见李老师的声音。

甲人班主任李老师：“…医院那边说昨晚就出院了，但家里没人。派出所我也问了，没接到报案……”

乙人教导主任：“那孩子…唉。”

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乙人教导主任：“他爸那个情况，他能长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再找找吧，别真出什么事。”

宁为书转身跑下楼。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凭着直觉，朝着那条巷子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