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老人已经看见了站在楼下的二人，在小夜曲完成一遍之后，指尖蓦然一抖，又开始了第二遍，只是第二遍的处理比第一遍的更加优秀，似乎有无尽的话语要对心上的人述说一般。
云月儿和靳元方都鼓起了掌，异口同声的说了一遍‘Bravo’！
Bravo是全球通用的古典音乐喝彩语，其实也就是要求返场。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样的话语的时候，也然后惊异，便是对视了一眼。
靳元方望入她眼底深处，那是一片颜色绚烂的海，晴空万里，碧波万顷，她眼睫卷翘，有些笑意的时候，弯着眼梢，就连眼睫都翘得仿若蝶翼，现在少了笑意，也是一片透彻澄净，纯然明媚得引人痴狂。
她亦是看见他眼眸当中映着自己的身影，看见了他轻怔失神的模样，也向上看着，扬声说了一声‘Bravo’。
这一声和之前的语调又有些不同寻常起来，带着些空灵的回荡，撩动着耳朵和听觉神经，让人一时之间想不到自己应该干什么，只能听着她的指挥。
琴弓又缓缓的拉动了起来，这一次却少了许多的个人感情。
河里的游鱼轻轻的摆弄着尾巴，游到了他的琴弦之上，用尾巴轻轻的拍打着琴面，从尾巴上面滚落的珍珠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然后鱼儿倏然又游走了。
老人手上松开了弓，迟迟反应不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下面的两个人已经离开。
他擦拭了一下汗水，似乎还沉浸在大海的幽深当中，隐隐约约看见一尾人鱼立在礁石之上。
他们穿行过大街小巷，这里有匆匆而行的上班族，也有悠悠闲闲的行人，也有街头表演的年轻乐手……
靳元方见她驻足在旁边的花瀑当中，纤细窈窕，姿态婷婷，肌肤胜雪，就已经心念一动，想要记录下此时此刻的场景来。
听到那一声很明显的‘咔嚓’声，她有些疑惑的扬眉，看向镜头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记录在镜头当中。
她还要动，靳元方眉目有了浅浅的笑意，扬声道，“别动，再来几张……要不要这样？”
靳元方做了个鬼脸，眼睛变成了斗鸡眼。
浓密的剑眉也变得十分的滑稽。
云月儿见状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清浅的梨涡泛着甜意，娇唇红润，眼梢潋滟，余光落在她侧脸上，旁边艳色的花瀑在她的身侧都失色了。
换了两个姿势，尤其是风吹来的瞬间，花朵簌簌的摆动，和她身上那种神秘如幽兰一般的气质相互呼应，靳元方已经不知道拍下了多少张。
只觉得每一个角度的她都是如此动人。
后来两个人又继续来到一间藏匿在小巷里的店铺，肉眼可见的氛围要好上不少。
店铺里正有人在拉琴，琴声断断续续，一听就知道是一个初学者。
等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五六岁左右的男孩子，有着一头蓬松的金发，正调整着姿势将琴搭在肩头、手臂之上。
“我想到了以前，刚开始学琴的时候，我的肩膀和手臂都是疼的。”靳元方有些怀念的笑了起来。
“现在应该已经习惯了？”云月儿轻声问道。
“不，还疼。”靳元方斩钉截铁的说道，“有的时候真想偷懒，用进废退，大概这辈子都不能偷懒了。”
“也不用这么悲观……但我的建议是——还是别偷懒了！”云月儿煞有介事的压低了声音，模仿着之前斯宾塞学院的那个严肃老教师说话的语气。
靳元方笑了起来，“要是周老师听到，估计会挺欣慰的。”
云月儿示意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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