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燕离领着三个丐帮弟子,悄无声息地伏在小镇西头的破庙瓦檐上。
风卷着残叶扫过断壁残垣,庙里传来几声含糊的咳嗽。燕离指尖捻着一枚铜钱,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庙门——白日里排查线索时,他偶然发现这破庙的香火早断了三月,却偏偏有新鲜的脚印沾着香灰,一路通向镇外的密林。
“头儿,确定是这儿?”身旁一个瘦高弟子压低声音,手里的打狗棒攥得发白。
燕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扫过庙墙根下那道若隐若现的黑色印记——那是幽冥阁暗桩之间传递消息的“墨痕”,寻常人瞧着不过是泥污,可他跟着丐帮长老走南闯北,早就认得这标记。
“别急,等他露头。”燕离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淬着寒意,“无面人杀人后踪迹全无,定是有人在镇上接应。这暗桩,就是我们撕开幽冥阁口子的关键。”
话音刚落,破庙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黑影闪身而出。那人穿着粗布短打,肩上扛着个药篓,看起来像是个寻常药农,可脚步却轻得反常,落地时竟没半点声响。
燕离眼神一凛,抬手示意弟子们噤声,自己则像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下瓦檐,跟在黑影身后。
黑影一路往镇外密林走,脚步越来越快,行至一处岔路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燕离立刻闪身躲进一棵老槐树后,屏住了呼吸。
就见那黑影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棋子,在掌心摩挲片刻,随即扬手将棋子掷向密林深处。棋子破空的声响极轻,若非燕离耳力过人,根本无从察觉。
“果然是幽冥阁的狗东西!”燕离心头火起,正欲动手,却见密林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又一道黑影闪身而出,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语气急促。
燕离不敢耽搁,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打在那两个黑影的膝弯处。
“哎哟!”两人痛呼出声,踉跄着跪倒在地。
燕离顺势从树后掠出,打狗棒如疾风般扫出,正打在当先那人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手里的药篓摔在地上,里面的草药散落一地,竟混着不少黑色的粉末——正是炼制控心毒的原料。
“什么人?!”被打中的黑影又惊又怒,抬头看向燕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反手便要去腰间拔匕首。
燕离哪会给他机会,抬脚便将那人踹翻在地,打狗棒抵住他的咽喉,冷笑一声:“幽冥阁的暗桩,装得倒挺像个药农。说,无面人在哪?”
另一道黑影见势不妙,转身便要往密林里逃。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随后赶来的丐帮弟子拦住去路。三根打狗棒呈品字形合围,将他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敬酒不吃吃罚酒!”燕离一把揪起地上那人的衣领,目光如炬,“张屠夫是不是你们杀的?缠魂丝的操控者是谁?”
那人脸色煞白,却咬紧牙关不肯说话,嘴角竟隐隐溢出一丝黑血。
“不好,他要吞毒自尽!”燕离心头一惊,伸手便去扣那人的下颌。可还是慢了一步,那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身子软倒下去,已然没了气息。
另一道黑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竟也猛地撞向身旁的树干,想要自尽。燕离眼疾手快,一棒打在他的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把他绑了!”燕离沉声吩咐,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尸体,眉头紧锁。他蹲下身,在那人的衣襟里摸索片刻,掏出一枚刻着“幽”字的黑色棋子,和慕清鸢在肉铺找到的那枚,竟是一模一样。
“头儿,这暗桩身上,除了棋子和毒粉,就只有这个了。”一个弟子递过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边缘还沾着些许泥土。
燕离接过令牌,只觉入手冰凉。他正欲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望去,只见林惊辞和上官凝霜并肩走来,两人显然是收到消息,特意赶来接应。
“有收获?”林惊辞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和被绑的暗桩身上。
燕离点了点头,将令牌和棋子递过去,沉声道:“这两个都是幽冥阁的暗桩,一个自尽了,另一个被我打晕了。看这样子,他们就是无面人在镇上的接应,负责传递消息和提供毒料。”
上官凝霜接过令牌,指尖轻抚过上面的纹路,眸光冷冽:“这令牌的纹路,和黑风崖外围发现的幽冥阁标记,出自同一人手笔。”
林惊辞摩挲着那枚黑色棋子,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看来我们找对了方向。把这个活口带回客栈,交给晚卿和青崖审问。幽冥阁的毒术诡谲,晚卿或许有办法,能撬开他的嘴。”
燕离应了一声,示意弟子们将昏迷的暗桩扛起来。晚风卷着寒意掠过密林,树梢的叶子簌簌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燕离望着镇外沉沉的夜色,攥紧了手中的打狗棒。他知道,抓住这暗桩不过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