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窗外天色灰得像一块浸透水的旧抹布,云层压着楼顶,一丝风也没有。六点整,城市还没彻底醒来,只有远处高架桥上零星车灯划破黑暗。双轨工作室所在的旧写字楼顶层,玻璃映不出光,整扇窗黑得如同洞口。
倾棠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塌着。她手里捏着一张纸——那是她演员档案的复印件,从经纪公司系统里导出来的。纸角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揉搓得发毛,指尖停在“试镜失败原因”那一栏,反复摩挲那行字:“表演缺乏层次,情绪不到位。”
她记得那天。三年前,一部都市剧试镜,她准备了整整三天,把角色背景、成长轨迹、每一场戏的情绪转折都写满了笔记本。进棚后,导演让她演一段哭戏:母亲去世,她独自在空房间里收拾遗物。
她演了。眼泪是真的,颤抖是真的,连撕碎照片时指甲抠进纸里的动作都是设计过的细节。可导演只看了十秒,就喊了“卡”。
“不行,太假。”他说,“你根本没经历过这种事,装不出来。”
她没说话,低头走了。出门时撞见沈知意从隔壁房间出来,妆容精致,手里捧着鲜花,笑着说:“妹妹加油,下次一定行。”
后来她才知道,那部剧最终给了沈知意。
保温桶放在脚边,盖子半开,里面是冷透的汤。昨夜靳朝送来的,说是她最爱喝的雪梨银耳。他站在门口,衬衫袖口卷着,额角还有片场赶工留下的灰痕,递过保温桶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背。
那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夜晚。他在她家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她回屋关上门,才转身离开。
可现在,那份温热像被这间屋子吸干了,连空气都冷得发僵。
门被推开,林砚走了进来。
他没换衣服,还是昨晚那件黑色风衣,领口皱巴巴的,像是直接从车里过来。他看也没看倾棠,径直走到会议桌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红章文件,“啪”地甩在桌上。
纸张滑出去半截,封面赫然印着:《关于终止艺人倾棠合约的通知》。
“签了五年,说解就解。”他声音不高,却像砸在水泥地上,“连提前一个月通知都没有。”
倾棠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手指慢慢蜷起。
附加条款列了三条:
1)擅自参与未报备直播活动,严重违反艺人管理规定;\
2)涉嫌利用婚姻关系获取不正当资源,损害公司形象;\
3)存在重大道德瑕疵风险(附“隐私视频”截图模糊处理件)。
她盯着第三条,喉咙动了一下。
林砚冷笑:“他们要你退圈,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解约不是结束,是要把你钉死在‘心机女’这个标签上,以后没人敢用你。”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华策法务。
林砚接起来,按下免提。
“林先生,”对方语气平稳得像念稿,“若今日中午十二点前,倾棠女士未公开道歉,并签署《放弃演艺权益声明》,我们将启动法律程序,追究其违约责任,并向全网发布证据材料。”
“证据?”林砚挑眉,“你们手里有视频?”
“我们有原始文件备份,内容足以证明其长期以私人关系操控资源分配。”
“哦。”林砚慢悠悠地说,“那你现在就发啊。让全世界看看,她是怎么‘操控’的?”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我们希望和平解决。”
“我也希望。”林砚笑了一声,“但她要是死了呢?算谁的责任?”
对方语塞,迅速挂断。
屋里静下来。倾棠盯着手机屏幕,呼吸有点乱。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林哥……视频……真有吗?”
林砚转头看她:“你拍过吗?”
她摇头:“没有。但我怕……有人剪辑拼接。我参加过几次酒局,喝多了,可能……被拍了什么。”
“那就不是真。”林砚打断她,“只要不是你主动录的,就不是真。他们敢发,我们就告到底。名誉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我让他们赔到破产。”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那份解约函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想从字缝里找出一条活路。
门又被推开。
靳朝走了进来。他没穿外套,只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两杯热美式。一杯轻轻放在倾棠手边,另一杯递给林砚。
他一句话没说,走过去,坐在她斜后方的位置,像一道影子落定。
他目光扫过墙上的舆情图,白板上贴满了时间线、截图、转发链,正中央写着“反击计划:直播自证”四个大字,下面还画了个箭头,指向“沈知意”。
他眼神沉了沉,但没问。
倾棠侧头看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会不会觉得……我拖累你了?”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坚定:“你是我妻子。不是累赘。”
她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林砚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直播平台后台页面:“现在开播,我来说你受委屈,他来说他护你到底,粉丝自然站你。舆论能翻盘。”
倾棠盯着屏幕,沉默很久。
然后,她摇头:“我不想澄清。”
林砚皱眉:“那你打算?”
她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却透出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我不解释。我要复盘。”
她站起身,走向白板,拿起记号笔,在“直播自证”四个字上用力划了一道叉。
墨迹刺目。
然后,她写下五个大字:《我这五年》。
林砚愣住。
靳朝抬眼看着她背影,没说话。
她走回电脑前,打开文档,新建空白页。
第一段,她写自己选秀出道,初舞台唱跳俱佳,却被评委集体打低分。后台有录音流出:“这姑娘条件不错,可惜不懂规矩。”
第二段,她列出母亲住院期间的所有缴费记录,每一笔都标注来源:某次商演酬劳、某品牌代言预付款、某剧组群演工资。她写道:“我没有靠靳朝一分钱医疗费。他帮我垫付的,是我后来分期还清的借款,合同还在。”
第三段,她上传三段试镜录像对比:五年前,她演一个被裁员的女孩,眼神慌乱,台词结巴;三年前,她演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却仍被批“用力过猛”;昨天,她在片场补拍一场情绪戏,导演喊“卡”后说:“这条过了。”
她写道:“你们说我靠男人上位。可你们有没有看过,我在凌晨三点改剧本的样子?有没有见过,我为一场三分钟戏份练一百遍的眼神?”
文字越写越快,像压抑太久的洪水冲开闸门。
写到“匿名黑稿交易链”部分时,她手抖得打不出字。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私信,来自一个陌生账号,ID是一串数字:
“姐姐,别写了,他们会杀了你。”
她猛地合上电脑,整个人缩进椅子里,呼吸急促,额头冒汗,手指死死掐着膝盖。眼前闪过的全是B-3化妆间那个下午——热搜第三,评论区咒骂如潮,P图里她跪在地上拽着靳朝裤脚。
她快喘不过气了。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将一支银色录音笔轻轻放在她桌面上。
她抬头。
靳朝站在她旁边,脸色平静,声音低哑:“五年前,你在片场演群演,摔倒了。导演骂你‘没天赋’,你躲在道具箱后哭。我录下了你说的话。”
她盯着那支录音笔,手指微微发抖。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年轻的自己哽咽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我知道我演得不好。可我真的好喜欢表演啊……我不想放弃……我不想就这样被人说‘你不行’……”
停顿几秒。
另一个声音响起,极轻,却清晰——是靳朝当年的独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承诺:
“那个女孩演得不好,但她眼里有戏。”
录音结束。
她怔在原地,眼泪无声滑落。
她没擦,只是重新打开电脑,开机。
这一次,文字如潮水奔涌而出。
她列出每一条黑料对应的证据链:谁买的稿、多少钱、转发路径;她附上导师亲笔信,证实替罪顶锅真相;她公开五年来所有试镜落选通知,证明并非“一路绿灯”。
她写道:“有人说我攀附你。可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我连你是影帝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个男人在我最冷的时候,默默给我递了杯热水。”
“你说我逼婚。可你知道吗?那天在民政局,是你拉着我的手说:‘这次别逃了。’”
“你说我拿孩子威胁。可你知道吗?我连怀孕检测棒都没买过。我只是个普通人,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光环,而是一个能让我安心说‘我累了’的人。”
每敲下一个字,她的背脊就挺直一分。
窗外,乌云更沉,雨点终于落下,先是几滴,砸在玻璃上,清脆如钟。
八点三十分,五万字长文终成。
标题:《我这五年:一个糊咖的生存实录》
文末附言:“我不求你们相信我。我只求,别让真相死得太早。”
她双手悬在“发布”键上方,迟迟未按。
林砚站起身:“发了,你就再无退路。资本会封杀你,行业会排挤你,甚至可能有人对你动手。”
靳朝看着她,轻声说:“这次,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我知道。”
她按下“发送”。
刹那间,手机震动不止,服务器提示“访问量激增”。三分钟内,微博热搜双榜登顶:#倾棠我这五年#、#请看完这五万字再骂她#。
各大论坛刷屏转载,豆瓣小组爆帖,知乎热榜第一。网友自发整理证据时间轴,#还倾棠一个公道#话题阅读破亿。
文章评论区滚动飞快,有人道歉,有人泪目,更有人发现IP异常——大量水军账号集中刷“炒作”“剧本”等词,反被技术党扒出背后操控痕迹。
沈知意家中,她正对着镜子补妆,手机突然弹出热搜通知。
她点开文章,越看脸色越白。
当读到“某当红小花曾三次买通剧组人员替换我的服装造型,导致我在重要活动中形象崩塌”时,她手一抖,粉扑掉在地上。
她冲到电脑前,想删帖,却发现所有公关渠道已被反向封堵。她合作的营销号集体失联,头部平台限流申请被驳回。
她翻到文末,看到那句“我不求你们相信我”,忽然笑了下,笑声发颤。
然后,她砸碎了屏幕。
碎片四溅,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喃喃道:“她不该赢的……她明明什么都不是……她凭什么……”
与此同时,双轨工作室。
三人围坐在桌前。手机仍在疯狂震动,林砚查看数据,嘴角扬起:“流量池炸了,资本方已经开始动摇。有两家品牌撤了对沈知意的新品代言。”
他看向倾棠:“下一步,开庭见。”
倾棠靠在椅背上,精疲力尽,却笑出声来。笑声很轻,带着点虚脱的意味。
靳朝静静看着她,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碎发。
窗外,雨越下越大,敲在玻璃上,像无数人在拍门。
突然,林砚手机震动。
他点开文章评论区,快速滑动。
在第9999条评论处,出现一条匿名留言,未绑定账号,IP隐藏:
“视频是真的,但我不是敌人。\
你该查查,谁在五年前就备份了那段影像。”
林砚眯起眼,把手机转向靳朝。
靳朝盯着那句话,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倾棠也凑过来看,手指轻轻点着屏幕:“五年前……那时候我还没和你在一起。谁会……”
话没说完,手机又震。
是林砚的邮箱提醒。
附件名:【原始视频元数据比对报告】。
他点开,快速浏览,脸色变了:“这段视频的首次上传时间,是五年前七月十三日。那天……你刚被雪藏。”
室内骤然安静。
雨声填满了空白。
靳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
一辆黑色SUV缓缓驶离,车窗贴膜深,看不见里面。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帮我查海外资源封锁的事。我爸那边,是不是已经动手了?”
电话接通,对方说了几句。
他点头,挂断。
转身时,他对倾棠说:“接下来,会更难。”
她看着他,没躲,也没怕,只轻轻“嗯”了一声。
林砚合上电脑,站起身:“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反击。”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我这五年”旁边,写下两个新字:
“开战。”
\[未完待续\]雨还在下。
不是温柔的春雨,也不是收尾的余雨,是那种砸在窗上像有人拿石子扔的暴雨。玻璃面迅速爬满水痕,楼下的街景被撕成晃动的色块,路灯的光晕在积水里打转,像谁揉碎了金箔扔进脏水。
倾棠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发麻。
屏幕亮着,文章已发。后台数据疯狂跳动,可她听不见手机震响,也看不清评论滚动。她只记得自己按下去那一刻——不是狠,不是勇,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像终于把压在胸口五年的石头推出体外。
靳朝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
温度不高,但稳。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轻轻往下按了半寸,让她彻底松开键盘。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林砚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白板前。他盯着那两个新写下的字:“开战”。
笔帽咔一声拔开。
他在“开战”下面划了一条横线,接着写:
**目标:沈知意**\
**手段:反向取证**\
**时间:七十二小时**
“她背后有资本,有资源链,有成型的水军系统。”林砚的声音低下来,像刀在磨,“但她有个致命问题——贪。”
他转身,目光落在倾棠脸上:“你文中提到三次服装被换,造型崩塌。这不单纯是恶心你,是利益输送。每次你出丑,她接的代言都涨一波。”
倾棠闭了闭眼。
她想起来了。去年秋冬时装周,她穿错礼服登台,被拍到“土味红毯”,当晚沈知意就拿下某高奢品牌区域大使。当时没人觉得奇怪,只说运气。
现在看,是算计。
靳朝忽然开口:“查那家公关公司。”
林砚点头:“已经在查。‘星维互动’,注册法人空壳,但资金流向指向沈知意表弟名下贸易公司。”
他打开手机,翻出一张转账截图:“昨晚八点,一笔五十万从匿名账户打入‘星维’对公账号。用途标注:舆情维护。”
“时间点太巧。”倾棠低声说,“我还没发文,他们就在准备应对?”
屋内一静。
靳朝眼神变了。
林砚盯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早知道她会反击。\
意味着——这场围剿,筹备已久。\
意味着,五年前那段视频,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埋了五年的雷。
门被推开。
助理小跑进来,脸色发白:“林哥,出事了。”
“说。”
“我们的人在‘星维’外包的技术群里扒到一条记录——他们接到指令,一旦你的长文传播破千万,立刻释放‘升级版视频’。”
“内容呢?”林砚问。
“……一段十五秒的片段。标题叫:《她主动脱的》。”
空气凝住。
倾棠猛地抬头,呼吸一滞。
靳朝瞬间站起,椅子被他带倒,撞在地上发出闷响。他没去扶,只是死死盯着助理:“原始文件来源?”
“不清楚。但……技术组说,画质比之前流出的清晰,背景像是酒店套房。时间戳显示……是三年前。”
三年前。
她和靳朝刚在一起的第一个月。\
那段时间,她推掉所有饭局,闭关练戏。\
只有一次,他生日,两人躲去城郊一家无名民宿,待了不到六小时。
她记得那天风很大,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像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林砚迅速调出电脑,接入内部通讯:“通知所有合作媒体,一旦出现相关视频,立即标记‘涉嫌违法传播’并上报网信办。同时启动反黑程序,IP溯源,我要知道第一转发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另外,联系警方网监,提交初步证据,申请立案前置。”
办公室陷入高速运转。电话声、键盘声、低声指令交错响起。
倾棠却安静下来。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在“反向取证”旁边,她写下三个字:
**找源**。
“我不再被动接招了。”她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他们说有视频,那就拿出来。但我要知道——是谁录的?谁存的?谁五年来一直留着它?”
她转向林砚:“你刚才说‘星维’的资金流向她表弟。那表弟呢?他有没有技术背景?有没有接触过私人影像的渠道?”
林砚眯眼:“他是学计算机的,毕业后进过一家做智能安防的公司。”
“查他离职原因。”倾棠说,“查他三年前的行踪。查他有没有住过那家民宿。”
靳朝看着她,眼神里有震惊,也有某种沉甸甸的动容。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道具箱后哭的女孩了。\
她开始追猎了。
手机震了一下。
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未知,标题空白,附件只有一个压缩包。
林砚警惕地扫了一眼:“别点。”
倾棠却伸手:“开。”
“可能有病毒。”
“那就用隔离系统。”
技术员迅速接入测试环境,解压文件。
里面是一段三分钟的监控录像。
画面昏暗,角度隐蔽,像是从走廊天花板的摄像头截取。
时间:三年前三月十七日,晚上十点四十二分。
地点:某民宿楼层走道。
镜头下,一男一女走向房间。女的低着头,长发遮脸,但身形熟悉。男的穿着深色外套,侧脸轮廓清晰。
是靳朝。
他们进了房。门关上。
十分钟后,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出现在画面里。他贴着墙走,帽子拉得很低,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工具箱。他在门口蹲下,动作熟练地撬开电子锁旁的检修面板,掏出设备接线,三分钟内完成操作。
然后离开。
倾棠死死盯着屏幕:“那是……信号中继器?他是在架设偷拍传输?”
技术员点头:“没错。这个设备能把房间内的无线摄像头画面实时转发到外部接收端。而且……”他放大画面角落,“你看天花板边缘,有个微型孔洞。针孔摄像机。”
屋里没人说话。
靳朝缓缓闭眼。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倾棠却突然笑了,笑得极轻,带着点沙哑:“所以你们要黑我,连现场都布置好了?连人都是提前埋的?”
她转身,抓起外套。
“我去趟警局。”她说。
林砚拦她:“你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万一他们反咬你诬告?”
“我不告别人。”她看着他,眼神清亮,“我去备案。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从今天起,我所掌握的每一条证据,都是合法取得的。我不是在报复,我是在重建。”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也想看看,当一个曾经任人宰割的人,开始用规则反击时,那些习惯了践踏规则的人,会不会慌。”
靳朝拿起车钥匙:“我陪你去。”
她摇头:“这次我自己去。”
她拉开门,风雨扑面而来。
她没有伞。
雨水瞬间打湿她的发、她的肩、她的背。她走在雨里,脚步越来越快,像要把这些年憋着的步子全都补回来。
身后,办公室灯火通明。
林砚站在窗前,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街角,低声说:“通知所有合作平台,从现在起,每十分钟同步一次舆情数据。我要盯死‘星维’和沈知意的每一个动作。”
他回头,看向靳朝:“你也别闲着。你爸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靳朝沉默几秒,掏出手机,翻出一封海外律师函。
发件时间:昨夜十一点。
内容只有一句:
“您父亲名下所有国际影视合作项目,已启动资源封锁程序。原因:声誉风险关联。”
他盯着那句话,嗓音沉得像坠着铁:“他动手了。不只是保她,是要让我彻底出局。”
林砚冷笑:“好啊。那就看看,是他的权力大,还是真相狠。”
窗外,雨势未减。
城市在水幕中模糊成一片灰暗,唯有双轨工作室的灯,亮得刺眼。
而在沈知意家,屏幕碎片仍未清理。
她蜷在地毯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某个加密聊天窗口。
对话只有一行:
“东西放出去了。按计划,明天早上八点,全网炸。”
她盯着那句话,手指颤抖。
然后,她回了一句:
“我不想再玩了。”
对方秒回:
“晚了。你退,我就把你五年前替考的事,发给全网。”
她猛地睁大眼,手机滑落在地。
黑暗中,她第一次意识到——
她从来就不是棋手。\
她也是被捏住喉咙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