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语

难得睡了场安稳觉，即使矞庄多次与我吐槽这里的简陋。

我们寻了商人买好两匹快马、一张地图和一个指南针，备足水粮站在镇口，却迟迟没动步。

“别告诉我你不会骑马。”伽矞庄蹙眉睨着我，语气里满是嫌弃。

“会是会，就是不太敢罢了。”我无奈摊手，这话半分不假——幼时被马颠下来还遭了马蹄一脚，直接卧床许久。

“废物郤涔簃。”

他不耐烦地催我上马，话音未落竟转身踹在马屁股上。马受惊吃痛狂奔，我瞬间被带得冲了出去。

我慌忙攥紧缰绳稳方向、定身形，心脏都快跳出来。矞庄很快策马跟上来。

这小鬼就没想过，万一我摔下马被马拖着跑，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忽然想起什么问：“话说矞庄，你之前那个怎么做到的，就那个把狼冻住那招。”

“你说元素？从我记事起就会了。”他斜睨我一眼没有接着说下去的迹象。

“那你知道元素到底是什么吗？”我追问。

“你知道‘旭’吧。”他垂眸开始回忆。

“当然知道。”我心里泛着自嘲，毕竟我还是那所谓的旭使。

“其实元素在旭出现前就有了，只有在少有人身上能够提现。我有位好友猜测，或许人人身上都藏着元素，是每个人天生自带的，但它需要一些办法才能使用，只不过其中有人找到了方法，有的人没有罢了。”他话音一顿，继续道，“言归正传，元素取自天地万物，我们随处可见的东西上，都可能有它的存在，由人体现，为我们所用，元素使用者大多会将这种能力传给下一代，他们的下一代也将比普通人更有天赋使用和领悟，展现出能力的强弱。当然这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的，通常一个家族只会精通一种元素，正如现在许多大家族那样。所以现在几乎都是后天习得的。”

这么说，矞庄竟是先天习成者，当真是老天垂怜的天才。他说的好友，多半是帕家那位少爷，传闻也是位难得的奇才，果然优秀的人都扎堆。世上多我一个天才又能怎样？

“那为什么现在又都说元素是来自于旭的赐福？”我问。

“大概是因为‘旭’常降神谕，被波及的一些人能借机觉醒元素吧，不过那能力大多中看不中用，也就拿来炫耀。”他顿了顿，“你也可以试试，调整呼吸融入自然，放空思绪，去感知那些平时忽略的……”

我依言照做，他的声音渐渐远了，周遭的风声马蹄声也消散无踪。

周身仿佛被暖阳包裹，有双温柔的手轻抚过我脸颊，暖意融融拥着我像是要将我融进骨血里。

“郤涔簃。”

这个声音似乎是直接出现在我脑海中，但我形容不出那般空灵的声音，像是一汪清泉顺着耳道流入脑海带走一切杂念。

“你要来寻找么。”这道声音问，没头没尾的一个问题朝我抛了来。

寻找什么？我刚想追问，就被一声呵斥拉回神。

“呆子，你听没听？”是伽矞庄的声音。

我压根没听清他后面说啥，赶紧道歉：“抱歉，刚走神了。”

“我说，就算照我说的做，多数人也觉醒不了。你也想凑那热闹，去寻找去求旭那没用的赐福？”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要来干嘛。”我撇撇嘴。

“知道就好。”他的声音恍然和方才那道空灵声重叠，许是我错觉吧。

“行了，省点力气赶路。”我摆摆手加快了速度。

就这样在路上游了几日，粮草眼看就要见底。伽矞庄这几日叫苦不迭，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罪。

“下个镇子不远了，忍忍就到。”我温声安慰。

“最好是这样，不然宰了你。”他恶狠狠地放话。

话音刚落，前方镇口已然在望，两排镇民齐刷刷站着，目光直勾勾落在我们身上，透着说不出的渴望与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