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喻拎着傅斯珏挑好的黑色西装进了试衣间，料子贴着皮肤滑腻又挺括，和他身上那件宽松的白衬衫截然不同。他脱掉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时，镜架卡着鼻梁，添了几分清冷的斯文气。
换好衣服出来时，傅斯珏正站在落地镜前等着。他抬眼扫过姜喻，眉头几不可查地舒展了些，随即迈步走近。姜喻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看着傅斯珏抬手，指尖擦过他的鬓角。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姜喻的睫毛颤了颤。傅斯珏的动作算不上温柔，指尖拢起他额前软塌塌的碎发，又随手拿起旁边的发胶喷了两下，指腹按着他的头顶揉了揉，将那些不听话的发丝都梳到了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
“这样就好了。”傅斯珏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姜喻松了口气。
镜中的少年褪去了往日的奶气，黑色西装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形，眉眼被眼镜衬得愈发清隽，像是从画册里走出来的矜贵学子，成熟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喻抿了抿唇，没敢说自己还是喜欢头发软软塌塌的样子，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嗯。”
“下午陪我去老宅。”傅斯珏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姜喻连忙跟上：“好的傅先生。”
两人走出男装店，司机小杜早已将迈巴赫停在商场门口。姜喻习惯性地要绕去副驾驶，却被傅斯珏的声音叫住。
“这次坐后面。”傅斯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小杜在前面开车，你还要陪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贴心。”
这话里的阴阳怪气，傻子都听得出来。
姜喻的脚步顿住，心里暗暗腹诽：明明是你之前没说要我坐后面。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半点不敢表露，只能折回来，恭敬地帮傅斯珏拉开后座的车门。
傅斯珏弯腰坐了进去，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占据了后座大半的空间。姜喻等他坐定，伸手拉了拉车门，却发现傅斯珏根本没有要往旁边挪的意思。
后座的空间明明宽敞得很，他却偏偏靠着车门，将另一边的位置堵得严严实实。
姜喻的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声音放得极低：“傅先生，可否往旁边靠靠？”
傅斯珏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不让。你坐我腿上。”
“……”姜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僵在原地，看着傅斯珏那双深邃的眼眸，喉结滚了滚，愣是没敢把那句“傅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说出口。这位祖宗的脾气，他要是敢反驳，指不定又要惹来什么麻烦。
姜喻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认命地绕到后座的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傅斯珏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压得姜喻有些喘不过气。他刻意往窗边挪了挪，尽量和傅斯珏保持着距离，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摆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的轻微声响。
姜喻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傅斯珏，发现他微微眯起了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没过多久，傅斯珏的脑袋便轻轻一歪，靠在了姜喻的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姜喻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靠在自己肩头的人。鼻尖萦绕着愈发清晰的雪松味，肩膀上传来傅斯珏温热的体温，还有他平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落在姜喻的颈侧，烫得他的皮肤微微发麻。
姜喻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他僵硬地坐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窗外，脑子里一片空白。
傅斯珏……居然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这个认知让姜喻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偷偷侧过头，看着傅斯珏近在咫尺的睡颜。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不少，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竟难得露出几分脆弱的模样。
姜喻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位阴晴不定的傅先生，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飞快地掐灭了。
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傅斯珏是掌控他一切的人，是将他困在这座金色囚笼里的人，他怎么能觉得他不可怕？
姜喻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只是肩膀上的重量还在，温热的呼吸还在，那份难以言喻的悸动，却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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