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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出租屋里冰冷的卑微!

四季予你:苦乐皆甜

清晨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穿透力,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昨晚的阴霾。

林泽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躺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虽然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洗衣粉和旧书本的味道——这是他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特有的气息。

他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废弃画室的昏黄灯光、苏雨桐那幅被撕碎的画、顾言那张充满轻蔑的脸,还有……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说出“我喜欢的人,就是他”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林泽猛地坐起身,心脏还在因为那句话而剧烈跳动。

那不是情话,更像是一场在绝境中的孤注一掷。她是在向顾言宣战,也是在向他求救。

“顾言……”

林泽咬着这两个字,嘴里泛起一阵苦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常年握相机而指腹带着薄茧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鞋底已经有些开胶的球鞋。对方的那句“穷小子”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敏感的自尊心。

窗外传来了楼下早点摊的叫卖声,油条在滚烫的油锅里翻腾的滋滋声,混合着豆浆的香气飘了进来。

林泽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他这个星期的生活费。他看了一眼床头那台视若珍宝的二手佳能相机,眼神逐渐坚定。

“吃早餐去。”他对自己说。

苏雨桐家的位置,在林泽看来,是另一个极端的“战场”。

那是一片位于老城区的旧式居民楼,墙体斑驳,爬满了岁月的青苔。与顾言所代表的那种金碧辉煌的豪门气派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沉重。

苏雨桐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内一片死寂。

母亲还在昏睡。药味、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她轻手轻脚地放下画板,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堆积的药瓶,又看了一眼墙角那个空了一半的米缸。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顾言想要触碰她时留下的冰冷触感。

她打了个寒颤,迅速从书包里拿出昨晚没来得及藏好的素描本。翻开,是林泽的侧脸。在路灯下,在画室里,在篮球场边……那个总是低着头,看起来有些丧气,却在关键时刻会挺身而出的男生。

“咳咳……”

床上传来了母亲压抑的咳嗽声。

苏雨桐立刻合上本子,快步走到床边。

“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苏母睁开眼,那是一双曾经一定很美丽,如今却布满血丝和疲惫的眼睛。她看着女儿清瘦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心疼。

“桐桐……昨天……很晚回来的吗?”她的声音虚弱得像蚊蚋。

“嗯,去画室画完了一幅画。”苏雨桐撒了谎,她熟练地倒了一杯温水,扶着母亲靠在床头,“妈,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包子,在桌上。”

苏母没有去碰包子,而是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女儿的手腕。

“桐桐,我听……听到了风声。顾家的那个少爷,又来找你了是不是?”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听说……他要把你接回去?”

苏雨桐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这个城市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无论她躲到哪里,顾家的触角都能伸过来。

“妈,你别听别人瞎说,”她强装镇定,反握住母亲的手,“他就是来问一幅画的事,我是他妹妹的同学,他只是来了解情况的。”

“妹妹?他顾家承认过你吗?”苏母突然激动起来,剧烈地咳嗽着,脸色涨得通红,“他就是个魔鬼!他要把你抓回去,就像当年抓走你弟弟一样!不行,我们得走,桐桐,我们得离开这里……”

“妈!你别激动!”苏雨桐慌了神,连忙帮母亲顺气,“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母女俩抱在一起,在这间昏暗的小屋里,哭声压抑而绝望。

苏雨桐看着窗外那方被晾衣绳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她以为她可以靠画画养活母亲,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在这个城市里扎根。但顾言的出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需要钱。

不是一点点,是很多很多钱。

多到可以请最好的律师,多到可以还清所有的债务,多到可以让母亲住进最好的医院,多到……可以让她有底气对顾言说“不”。

 林泽是在学校后门的早餐摊前找到苏雨桐的。

她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捧着一个纸杯,不知道是在喝豆浆还是在发呆。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在她冷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给。”

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递到了她面前。

苏雨桐抬起头,看到了林泽。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有些乱,眼睛里带着没睡醒的红血丝,但眼神却很亮。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我掐指一算,某人肯定没吃早饭,”林泽笑了笑,把包子往她手里塞,“拿着,再冷下去就不好吃了。”

苏雨桐看着那个饱满的肉包子,鼻子突然一酸。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已经很久没有人会这样理所当然地关心她“吃没吃饭”这种小事了。

“谢谢。”她小声说,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滚烫的肉汁溢出来,带着浓郁的肉香和葱花味,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林泽靠在树上,自己也啃着一个包子,没有说话。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吃东西,看着她因为吃到美食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心里那块因为昨晚的对峙而悬着的石头,似乎落地了一些。

“昨晚……谢谢你。”苏雨桐吃完了一个包子,又从袋子里拿了一个,递给林泽,“还有,对不起。”

“谢我什么?谢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你前面,结果什么都没能保住?”林泽自嘲地笑了笑,“还是对不起你把我卷进了这种麻烦里?”

苏雨桐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没有丢下我一个人面对他。”

林泽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纯粹的、并肩作战的信任。

“我们是……同类,不是吗?”林泽挠了挠头,把那个她递给他的包子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同类当然要互相取暖。”

就在这时,林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

【您尾号8821的账户入账人民币200.00元。】

这是他昨天帮一个学姐拍毕业写真,连夜修图后收到的报酬。

林泽看着那串数字,又看了看苏雨桐。他想起昨晚顾言那句“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苏雨桐。”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那幅画,我会帮你拿回来的。”林泽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还有……以后,你的晚饭我包了。”

苏雨桐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融化了她眼底的冰霜。

“好啊,”她说,“那我以后,就靠你养了。”

这句话,本该是情侣之间的情话,此刻却带着一种盟誓般的沉重。他们都知道,这不仅仅是关于一顿饭,而是关于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两个孤独的灵魂决定互相支撑,走下去。

下午的美术课,气氛有些诡异。

顾言作为交流生,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他没有看苏雨桐,也没有看林泽,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仿佛昨晚那个在画室里阴鸷的男人不是他。

但苏雨桐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一样,时不时地舔舐过她的后背。

她握着画笔的手心全是冷汗,画纸上的人物肖像怎么也画不好,线条总是歪歪扭扭的。

“苏雨桐,你的线条太僵硬了。”老周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看了一眼她的画纸,皱了皱眉,“画画不是在做苦工,你要投入感情。你现在的状态不对。”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苏雨桐低着头,脸颊滚烫。

就在这时,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从旁边递了过来。

是林泽。

纸上画着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麻雀,线条流畅而灵动,充满了生机。

他在纸条的背面写道:“别怕,他在看你,我也在看你。”

苏雨桐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画笔。这一次,她不再去想顾言的威胁,不再去想母亲的医药费。她的脑海里,全是昨晚林泽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是他那句“我包了”。

她的笔触渐渐变得有力,画纸上的人物,渐渐有了神采。

顾言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他看了一眼苏雨桐的画纸,又看了一眼旁边正低头认真画画的林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课铃一响,他便站起身,径直走到了苏雨桐的桌前。

“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

苏雨桐握紧了手中的画笔,正要拒绝。

“她不想跟你出去。”

林泽站了起来,挡在了苏雨桐前面。

顾言像是看蝼蚁一样看着林泽,冷笑一声:“林泽,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确定要插手?”

“她是我的……模特。”林泽顿了一下,找了个借口,“她接下来要配合我完成一个摄影作业,没空跟你闲聊。”

“模特?”顾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凑近林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以为她真的在乎你那破相机?她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来气我。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她就会乖乖跟我走?”

林泽的心,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顾言的眼睛:“你试试。”

顾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嘲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苏雨桐的桌面上。

“这是市中心‘星月’画廊的邀请函,”顾言看着苏雨桐,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施舍的口吻,“下周五有个青年艺术家沙龙,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别整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那会毁了你的前途。”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教室。

那张黑色的卡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苏雨桐的眼里。

“星月”画廊,那是无数艺术生梦寐以求的地方。如果能在那里展出作品,就意味着一只脚迈进了艺术圈的大门。

林泽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顾言的用意,这是阳谋。他用苏雨桐最渴望的东西,来瓦解她的防线。

“别去。”林泽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雨桐看着那张卡片,手指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着林泽紧张的脸,轻声问道:“如果我说,我想去呢?”

林泽愣住了。

他以为她会像昨晚一样,坚定地拒绝。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我想赢,”苏雨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想赢他,想赢回我的画,想赢回我的尊严。如果不去那里,我永远都是一个躲在废弃画室里的老鼠。林泽,我想变强。”

林泽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

他突然明白了。她不是要妥协,她是要去“星月”画廊,去那个顾言为她安排的舞台上,亲手撕碎他的掌控。

这是一种比逃避更勇敢的战斗。

“好。”林泽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雨桐有些意外:“你……不拦我?”

“我拦不住你,”林泽苦笑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而且,我相信你。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在。”

他拿起相机,对着苏雨桐按下了快门。

“咔嚓。”

“这算是……战前的定妆照吗?”他笑着说。

苏雨桐看着他,眼圈又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黑色的邀请函拿起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撕成了两半,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我苏雨桐,不需要靠别人的施舍去画廊,”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传遍了整个教室,“如果我想去,我会带着我的作品,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林泽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举起相机,又拍了一张。

这一张,他命名为《骄傲》。

放学后,林泽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去了老周的摄影社。

他需要更多的活,更多的钱。

“小子,这么拼命干什么?谈恋爱了?”老周看着他那一叠接活的单子,打趣道。

林泽没有回答,只是闷头整理着相机。

他想到了苏雨桐家那个空了一半的米缸,想到了她母亲的药瓶。

“老周,有没有那种……来钱快的活?”林泽问。

老周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叹了口气:“还真有一个。城西的‘拾光’照相馆,老板娘人手不够,急招一个晚班兼职,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主要是帮一些夜班族或者学生拍证件照,或者整理底片。工资按小时算,虽然不多,但管一顿晚饭。”

“我干。”林泽毫不犹豫地说。

“这可是要熬夜的,身体吃得消吗?”老周有些担心。

“吃得消。”林泽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韧。

从照相馆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林泽摸了摸口袋里因为帮学妹拍写真而多出来的两百块钱,拐进了一家超市。

他买了一袋米,一桶油,还有一些蔬菜和肉。他记得苏雨桐说过,她母亲喜欢吃清淡一点的。

当他提着大包小包站在苏雨桐家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那扇斑驳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苏雨桐?我买了点菜,你会做饭吗?我……”林泽一边推门一边喊道。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僵在了原地。

昏暗的客厅里,没有苏雨桐的身影。

只有顾言,正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礼品袋,里面装满了昂贵的补品。

而在顾言的对面,苏雨桐的母亲,正颤巍巍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种卑微而讨好的笑容,正在给顾言倒茶。

“顾少爷,您……您真的能治好我的病?能让桐桐过上好日子?”苏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希冀。

顾言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却越过了苏母,落在了门口呆立的林泽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那笑容仿佛在说:看,这就是现实。你以为的并肩作战,在面包和药物面前,不堪一击。

林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袋沉甸甸的米和菜,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屋内的一幕,看着苏雨桐母亲那卑微的姿态,看着顾言那副掌控一切的表情。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苏雨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屋出来了。

她看到林泽,又看了一眼顾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林泽没有给她机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出了那扇门。

夜风很冷,吹在他滚烫的脸上。

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苏雨桐的呼喊声,还有顾言那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林泽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的楼道里。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苏雨桐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看着顾言,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说道:“顾言,你赢了。只要能治好我妈的病,我跟你走。”

顾言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时,达到了顶峰。

而门外的林泽,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提着那袋米和菜,在这个充满绝望的夜晚,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那个同样冰冷的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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