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高原,风雪来得又早又急。鹅毛大雪裹着凛冽的寒风,没几日就把连绵的雪山裹成了一片白茫茫,连营区外的那条土路,都被积雪埋得看不见踪影。
陆霆骁是跟着特战连的巡逻队进山的,这一去,就是两个月。出发那天,雪刚下了第一场,苏晚晴抱着陆思军,站在营区门口送他。小家伙穿着厚厚的棉袄,脸蛋冻得通红,却还是倔强地举着一幅自己画的画,朝着陆霆骁的背影喊:“爸爸!你要带着我的画,早点回来!”
画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一家三口——穿着军装的爸爸,穿着白大褂的妈妈,还有举着枪的小军营,头顶上,是一轮圆圆的月亮。
陆霆骁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风雪吹乱了他的头发,遮住了他眼底的不舍。越野车卷起漫天雪沫,很快就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风雪里。
这一走,山里的信号就时断时续。苏晚晴每天都会守着手机,哪怕只有一格信号,也盼着能收到他的只言片语。
陆思军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扒着窗户往外看,嘴里念叨着:“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雪都停了,路应该好走了吧?”
苏晚晴摸着儿子的头,心里也是沉甸甸的。她知道,边关的巡逻路,从来都不是好走的。雪地里暗藏着冰裂缝,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暴风雪,每一次巡逻,都是一次生死考验。
医院的工作依旧忙碌,她常常要加班到深夜。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墙上一家三口的合照,心里的思念就像潮水般涌上来。她会把陆思军的画贴在床头,看着那轮圆圆的月亮,仿佛就能看到陆霆骁站在雪山之巅,望着同一个方向。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手机终于亮了一下,是陆霆骁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短短五个字:一切安好,勿念。
信号太弱,连个标点符号都发不全,可苏晚晴却捧着手机,红了眼眶。她回了一条又一条,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告诉他陆思军又得了小红花,告诉他窗台上的格桑花被搬进了屋里,活得好好的。
她不知道这些短信,他能不能收到。
陆思军凑过来,看着手机屏幕,小声问:“妈妈,爸爸能看到我们的短信吗?”
苏晚晴蹲下身,抱着儿子,笑着说:“能的。爸爸在雪山那边,能看到我们的月亮,也能收到我们的思念。”
边关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艰苦。
巡逻队的越野车在雪地里抛锚了两次,最后只能靠步行。厚厚的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陆霆骁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狙击枪扛在肩上,身上的迷彩服早就被风雪打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甲。
夜里宿营,他们只能挤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裹着厚厚的睡袋,却还是抵不住刺骨的寒冷。陆霆骁把陆思军的画揣在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画纸被体温焐得温热,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成了这冰天雪地里,最温暖的光。
他常常会在深夜里醒来,掀开帐篷的一角,看着外面漫天的风雪,看着那轮清冷的月亮。他想起苏晚晴的笑容,想起陆思军软糯的声音,想起家里暖烘烘的炕头,想起那盆开得正艳的格桑花。
这些念想,支撑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在这风雪边关路上。
一个月后,巡逻队终于抵达了边境线的界碑处。
那是一块矗立在雪山之巅的界碑,被风雪侵蚀得有些斑驳,却依旧挺拔。陆霆骁和战友们一起,小心翼翼地拂去界碑上的积雪,露出上面鲜红的“中国”二字。
寒风呼啸,他们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界碑上,洒在他们沾满雪沫的军装上,那抹橄榄绿,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陆霆骁掏出手机,对着界碑,对着身后的雪山,拍了一张照片。他想把这张照片发给苏晚晴,告诉她,他守护的这片土地,有多壮美。
可惜,信号依旧微弱。
他只能把照片存在手机里,心里默念着:晚晴,小军,等我回去。
又过了半个月,风雪终于小了些。巡逻队开始返程,这一次,路走得格外顺利。
车子开进营区的那天,阳光正好。苏晚晴正带着陆思军在操场上堆雪人,远远地看到那辆熟悉的越野车,她的脚步顿住了,手里的雪团掉在地上,融化成了水。
陆思军最先反应过来,他挣脱开苏晚晴的手,像一只小炮弹似的,朝着越野车冲了过去,嘴里大声喊着:“爸爸!爸爸回来了!”
陆霆骁推开车门,刚走下来,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进了怀里。他蹲下身,紧紧地抱住儿子,粗糙的手掌抚摸着他冻得通红的脸蛋,声音沙哑:“小军,爸爸回来了。”
陆思军仰起头,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呀?我和妈妈都想你了。”
苏晚晴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父子俩,眼眶泛红,嘴角却扬起了笑容。她慢慢走过去,陆霆骁抬起头,看向她,眼里的疲惫瞬间被温柔取代。
他站起身,朝着她张开双臂。
苏晚晴快步走过去,扑进他的怀里。他身上还带着边关风雪的寒意,却也带着让她安心的味道。她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哽咽着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陆霆骁抱着她,抱着儿子,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暖烘烘的炕头,陆霆骁讲着边关的故事。他说,他看到了成群的雪豹,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雪莲,看到了界碑上鲜红的“中国”二字。
他拿出手机,把那张在界碑前拍的照片给他们看。照片里,雪山巍峨,界碑挺拔,阳光洒在上面,熠熠生辉。
陆思军凑过来,指着照片,大声说:“爸爸,你好厉害!我长大了,也要和你一起去守界碑!”
陆霆骁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说:“好啊,爸爸等你。”
苏晚晴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照片,看着身边的父子俩,心里满是幸福。
夜深了,陆思军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陆霆骁和苏晚晴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的睡颜。
“这次走的时候,我给你们写了一封信,”陆霆骁突然说,他从行李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苏晚晴手里,“本来想着,要是信号不好,就把信寄回来。”
苏晚晴接过信封,信封上沾着雪沫的痕迹,却被保存得很好。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陆霆骁苍劲有力的字迹。
信里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只是写着他在边关的日常,写着他对家里的思念,写着他看到的雪山和月亮,写着他对儿子的期许,最后,他写道:晚晴,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守国,是我的责任;守你和小军,是我的余生。
苏晚晴看着信,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
陆霆骁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以后,我会多陪你们。”
苏晚晴摇了摇头,笑着说:“没关系。你守着大家,我守着小家。我们等你,永远等你。”
窗外的月亮,圆圆的,洒下温柔的光。
风雪边关月,家书抵万金。
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从来都不是花前月下的誓言,而是这风雪里的坚守,是这字里行间的思念,是这一家人心心念念的,岁岁年年。
我可以帮你继续创作第八章 传承的军装,不灭的信仰的内容,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