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苍劲的手抓得沈知意的手腕生痛,似乎他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沈知意眉头微蹙,但是没有制止。
“还有你爹的事,三十万两,冻饿逾千。”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女子,“是真的吗?”
“放开我们小姐——”春桃跑过来推开谢停云,“我们老爷一个月俸禄一大半都用去资助贫穷学子读书,剩余的勉强够府中花销。他怎么可能贪墨。”
谢停云被推倒在床,刚开始还盯着床边的人,不一会就晕了过去。
“爷……爷…你怎么了……”四喜一脸担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春桃也看着晕过去的人,思考着自己也没用多大力气了啊,而且谁让他欺负姑娘还说老爷坏话的,“姑……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他没事,只是长时间没吃东西。”沈知意揉了揉被抓痛了的手腕,用另外一只手帮谢停云把被子盖好,省的着凉。“去煮点清粥,要稀一点的。”
“呀!姑娘,你的手……都紫成这样了。”春桃心痛的看着沈知意手腕处青紫一片,委屈的朝床上躺着的人瞪了一眼。
四喜本还有些怪春桃的,转眼看到沈知意手腕处骇人的伤,讪讪低着头,跑出去煮粥。
亥时,
谢停云醒了,不是被饿醒的,而是被一阵极轻微的书页翻阅的摩擦声吵醒的。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素衣女子坐在房间的桌边看书册。神色认真,眉头时不时的蹙起。
这就是那个被皇帝扔进来的沈知意?
皇帝把他打成这样,又扔个沈家的女儿进来,绝非一时兴起。这是钝刀割肉,是精神上的凌迟。是要让曾经显赫的武安侯府,在绝望、猜忌和屈辱中,从内部一点点腐烂、发臭,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成为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罪有应得”。
如今侯府只剩他一个还能喘气的男丁,却还是个被打残了、奄奄一息的“废人”。
多完美的落幕,谢家合该就烂死在这座御赐的华丽牢笼里。
可是……真的就这样了吗?不甘心啊。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刺痛传来,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必须活着。那怕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哪怕披着这身荒唐纨绔的皮囊,他也必须活下去。
“看够了吗,小侯爷?”沈知意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见他不出声,也不管他了,只管把手上的事做完。那成想,半个时辰过去了,那人就那样盯着自己不动。
沈知意也没叫醒春桃她们,把房间里温着的粥端过去,“吃点东西吧!”
闻着温润的米香,谢停云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身体的机能早已经被伤痛和高烧折磨到极限。每一寸皮肤、每一个脏器都在渴求着那碗热气所带来的温暖。
但理智和长年伪装带来的警惕,让他依然充满怀疑。沈家女,凭什么对侯府的人这么好?还是在侯府落难、沈家自身难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