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进西市主街。早市刚开，稀稀拉拉几个摊贩在寒风中叫卖，行人裹着厚袄匆匆走过，没人多看一眼这衣着朴素的三人。

沈知意径直走向那间“歇业”的铺子。

铺子门板紧闭，挂着的“歇业”木牌在风中摇晃。她绕到后巷，阿铁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盯梢，才上前推开后门。

门内一片狼藉——货架倒塌，箱笼散落，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墙角还有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昨夜李福被抓后，有人来过。”阿铁沉声道。

沈知意蹲下身，仔细观察血迹的形状、滴落的方向。血迹从暗格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门口，说明受伤的人曾在这里停留，然后离开。

“不是李福的血。”她站起身，“李福昨夜没受伤。这是另一个人的。”

陈管事脸色发白：“难道……昨晚除了阿铁，还有别人在？”

沈知意没回答。她走到暗格前，伸手进去摸索。暗格很浅，只能放下一本账册大小的东西。她仔细摸遍每一寸，指尖忽然触到一点凸起。

在暗格底部边缘，有一小块木头是松动的。

她用力一掰，木片脱落，露出下面藏着的一个油纸小包。

“少夫人小心。”阿铁上前一步。

沈知意用帕子垫着手，取出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隆生借贷实为构陷，借据印鉴系仿造。仿造者姓吴，住甜水井胡同第三家，左脸有痣。此人好赌，常去‘如意坊’。三月前已离京，下落不明。若寻得此人，或可证侯爷清白。”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小小的梅花标记。

陈管事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这是老侯爷身边谢忠的字迹！我认得，他写字时‘钩’总是拉得很长！”

谢忠还活着？

沈知意心脏猛跳。如果这真是谢忠留下的消息，那么老侯爷私印被仿造的事，很可能就是真的。

“甜水井胡同，如意坊……”她快速折起纸条，贴身收好，“阿铁，你立刻去甜水井胡同打听，找左脸有痣、姓吴的人。记住，暗中查访，不要打草惊蛇。”

“是！”

阿铁领命离开。

沈知意和陈管事又在铺子里仔细搜查了一遍，再没找到其他线索。离开时，沈知意注意到后门门槛上，有一道很新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重物拖拽过。

她蹲下身，用指甲抠了抠划痕边缘，带出一点黑色的碎屑。

凑到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腥味。

是血，混着泥土。

“昨夜这里发生过打斗。”她站起身，目光锐利，“李福说账册是他叔叔藏的，可暗格里却藏着谢忠的密信。这说明什么？”

陈管事一愣：“说明……李府医和谢忠有过接触？”

“或者，李府医根本不知道暗格里还有这封信。”沈知意看向门外，“谢忠把密信藏在这里，一定是因为这间铺子相对安全，且有机会被侯府的人发现。但他没想到，铺子早就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