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忆结束,拉回现实聚餐)
王滔(久酷)“喂!尾少!”
王滔(久酷)“发什么呆?酒还喝不喝了?”
王韬的声音把许鑫蓁从翻涌的回忆里拽了回来。
他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王韬塞过来的酒杯。
包厢里的暖气好像太足了些,让他脸颊有些发烫。
他定了定神,扯出那副无懈可击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仰头将三杯罚酒一气呵成。
许鑫蓁(九尾)“行了吧?”
他晃着空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窗边那个米白色的身影。
林恒不在,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不该有的念头,如同角落里见不得光的藤蔓,悄然滋长了一寸。
苏晚似乎也结束了和彭云飞的交谈,正笑着望过来,朝他举了举手里的果汁杯,算是打招呼。
许鑫蓁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他走过去,在她斜对面的空位坐下。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一颦一笑,以及她偶尔投向手机的、带着柔光的眼神。
酒局继续,气氛愈发热烈。
话题从版本更新跳到战队八卦,又从比赛操作聊到生活趣事。
不知是谁带的头,火力忽然集中到了今晚看起来格外“乖巧”、而且“护花使者”缺席的苏晚身上。
陈正正拿着麦克风,眼神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坏笑着定格在苏晚身上,故意拔高了音量。
陈正正(Cat)“哎,我说兄弟们,咱们这儿是不是有位特别优秀的单身女青年啊?”
陈正正(Cat)“人美声甜,专业过硬,性格又好,怎么就没点情况呢?”
陈正正(Cat)“是不是咱们KPL的帅哥们都眼瞎啊?”
他特意在“单身”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引得众人会心一笑。
谁都知道林恒和苏晚那点暧昧,但毕竟没公开说,陈正正这话调侃意味十足。
苏晚正小口吃着刘宁儿夹给她的菜,闻言差点呛到,连忙摆手,脸颊微红。
苏晚(晚风)“Cat!你又乱说!”
苏晚(晚风)“我这是沉迷工作,无法自拔!”
她没提林恒,也没反驳“单身”的说法,态度自然得像只是朋友间的玩笑。
彭云飞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帮忙解围。
彭云飞(Fly)“就是,我们晚风眼里只有战术板和比赛录像,男朋友哪有研究对手重要?”
彭云飞故意顿了顿,看向陈正正。
彭云飞(Fly)“人家暖阳今天没来,你就可劲儿欺负晚风是吧?”
大家都善意地哄笑起来。
许鑫蓁靠在椅背上,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澄黄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
他的视线落在苏晚因为羞窘而泛红的耳尖,落在她带着无奈笑意、却依然明亮的眼睛上。
那些被酒精微微熏染的回忆——初遇时她坦荡的眼神,五排时她乖巧跟在林恒身后的样子,以及自己心底那份日益清晰却无处安放的好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混合着此刻包厢里的喧嚣暖意,发酵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
那冲动灼烧着他的喉咙,叫嚣着想要冲破那层用“玩笑”和“兄弟”砌成的、看似坚固的伪装。
或许,正因为林恒不在,他才敢让这冲动泄露一丝缝隙。
就在这片善意的调侃声中,许鑫蓁放下了酒杯。
杯底与玻璃转盘碰撞,发出“叮”一声脆响,不重,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附近几个笑闹的人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他抬起眼,脸上已经挂好了那副标志性的、带着三分痞气七分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桌上精致的菜肴,直直地投向苏晚,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带着一种玩笑般的随意,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认真。
许鑫蓁(九尾)“我倒是想追她来着,”
包厢里的嘈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停滞了一秒。
所有的目光,带着惊讶、好奇、看好戏的兴奋,“唰”地一下聚焦在他身上。
林恒不在场,这个玩笑的“安全边际”似乎变大了,但刺激感也陡然飙升。
许鑫蓁仿佛很享受这种聚焦,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些,他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轻松,更加“像”一个玩笑。
许鑫蓁(九尾)“可人家眼里只有野王,哪看得上我这种中单啊。”
“哗——!”
短暂的寂静被更猛烈的爆笑和起哄声打破。
王滔(久酷)“我靠!尾子牛逼!真敢说啊!”
王韬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诣涛(钎城)“暖阳不在你就这么嚣张?”
徐必成(一诺)“挖墙脚!这是赤裸裸的挖墙脚!”
徐必成拍着大腿,笑得东倒西歪。
徐必成(一诺)“暖阳知道吗?”
徐必成(一诺)“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
陈正正也乐不可支,指着许鑫蓁。
陈正正(Cat)“可以啊你尾子,胆儿肥了!”
陈正正(Cat)“连暖阳的专属分析员都敢惦记?”
郭家毅在一旁煽风点火,惟恐天下不乱。
郭家毅、Gemini“哎哟哟,中野对决从赛场延伸到情场了?”
郭家毅、Gemini“为了晚风大美女,这波我站尾少!”
郭家毅、Gemini“中单才是灵魂!”
彭云飞摇头失笑,看了眼身边有些发懵的苏晚,又看看一脸“我就开个玩笑你能拿我怎样”表情的许鑫蓁,大概也把这当成了他活跃气氛的又一次“口嗨”。
许鑫蓁也在笑,笑得肩膀微耸,眼睛弯成月牙,仿佛这真的是一个绝妙的、点燃全场气氛的梗。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正疯狂地撞击着肋骨,握住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锁着苏晚,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像是赌徒在等待最终的宣判。
苏晚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告白”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先是怔住,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随即,在周遭几乎掀翻屋顶的起哄声中,她回过神来,脸颊迅速染上更深更艳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无奈地扶住额头,又好气又好笑地看向许鑫蓁,那双总是温润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嗔怪和“拿你没办法”的纵容,语气是她对待熟悉朋友时特有的亲昵和微恼,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话题涉及某人而产生的羞赧。
苏晚(晚风)“九尾——!”
她拖长了音调。
苏晚(晚风)“你又开始了是吧?”
苏晚(晚风)“拿我开涮就这么好玩?”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滚油中的冰块。
瞬间安抚了包厢里其他人看热闹的心——看,果然是尾少在搞节目效果。
但同时,也像一盆带着冰碴的水,迎头浇在了许鑫蓁心底那簇小心翼翼燃起的、名为“或许她懂”的微弱火苗上。
嗤啦一声,火苗熄灭了,只剩下一缕带着疼的青烟。
他看着她无奈又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清澈见底,映出的全然是朋友间笑闹的坦然,或许还有一丝因被牵扯进和某人的玩笑而产生的细微羞恼,但绝对没有任何一丝他渴望看到的、别的波澜。
那颗狂跳的、带着隐秘期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闷闷地疼了一下,然后无限地、沉甸甸地往下坠去。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出现一丝裂纹,反而更加灿烂,更加“九尾”,更加无懈可击。
他甚至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上氤氲的热气,迎着她嗔怪的目光,用那种更加轻佻、更加漫不经心、却也更加执着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许鑫蓁(九尾)“没开涮啊。”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像是要把这一刻镌刻进脑海里。
许鑫蓁(九尾)“我是认真的。”
包厢里的笑声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似乎被他这过于“逼真”的演技和过于“执着”的态度唬住了,分不清这玩笑到底开到了第几层。
许鑫蓁趁热打铁,嘴角噙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孤注一掷的试探,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许鑫蓁(九尾)“我真觉得你挺好的,要不……考虑考虑我?”
“轰——!”
更大的声浪几乎要冲破包厢的隔音门。
这下,连最初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彭云飞和陈正正都彻底放下心来——这绝对是许鑫蓁的风格!
越离谱越像真的,越是认真越是玩笑!
这波节目效果,顶级!
张康(瓶子)“尾少威武!”
王滔(久酷)“晚风快答应他!气死暖阳!”
陈正正(Cat)“这波偷家我给满分!”
苏晚也被他这“不依不饶”、“死皮赖脸”的玩笑弄得彻底没脾气,脸颊绯红如晚霞,干脆拿起手边一个柔软的靠枕,作势要隔着桌子砸他。
苏晚(晚风)“许鑫蓁!”
苏晚(晚风)“你再胡说八道我真揍你了啊!”
许鑫蓁笑着抬起手虚挡,身体配合地向后仰了仰,做出夸张的投降姿态,眼底深处那抹执着的、近乎偏执的亮光,终于一点点地、彻底地隐没在更深更浓的笑意和喧嚣之下。
他成功了。
他用最“九尾”的方式,说出了最真心的话。
然后,所有人都把它当成了最成功的玩笑。
包厢里的热闹重新沸腾起来,大家推杯换盏,话题迅速转向了其他八卦和游戏。
许鑫蓁继续笑着,主动和人碰杯,插科打诨,妙语连珠,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多么惊心动魄的“告白风波”,从未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句被震耳笑声淹没的“我真觉得你挺好的”,里面究竟藏了多少从那个广州午后延续至今的欣赏,多少从五排夜晚滋生的酸涩,多少以朋友之名默默靠近的欢喜,以及多少明知无望却依然无法彻底掐灭的、卑微而炽热的悸动。
他侧过头,假装被窗外某个闪烁的霓虹灯吸引,目光投向那片被水汽模糊的繁华夜色。
然而眼角的余光,却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悄悄落回那个温婉浅笑、正和灵儿低头说着悄悄话的身影上。
她的手机又亮了一次,这次她看了稍久,指尖轻快地在屏幕上跳动,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心里有个声音,在觥筹交错的喧嚣缝隙里,轻轻地对他说:看,许鑫蓁,你连真心,都只能用玩笑来包装,才敢说出口。
而那个他玩笑的、也是真心在意的对象,正举起盛着橙汁的玻璃杯,和刘宁儿、陈天云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她眼角眉梢,俱是毫无阴霾的、属于朋友间的、温暖而放松的笑意。
或许,在她此刻回复的消息里,也正带着同样的笑意,向那个因训练而缺席的“野王”,转述着今晚包厢里这个关于“中单想趁虚而入”的、无伤大雅的玩笑。
窗外,上海的冬夜,繁华似锦,却也冰冷彻骨。
包厢内,灯火通明,暖气氤氲,温暖如春。
而他的这场“未命名心动”,就在这片看似喧嚣温暖的春光里,静静地、无人知晓地,下着一场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无声的、冰冷的雪。
雪落无声,却已覆满心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