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多了，朱雀，你必须清楚——千年前的浩劫绝不能重演。一旦历史轮回，整个世界都将迎来灭顶之灾。”两道身影在他眼前明明灭灭，轮廓模糊得像一场幻梦。
“那你要怎么做？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去死吗？我们当初五个人，现在还剩下几个了？”被唤作朱雀的人嗓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带着泣血般的质问。
“……赌一把……让他……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忽远忽近，像被风吹散的絮语，怎么也听不真切。
“噗通！”他的身体骤然被一股蛮力拽进水里，冰冷的液体瞬间往口鼻里猛灌。“咳……咳……”他拼命呛咳，四肢却软得像一摊烂泥，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水底沉去。
“呼——呼——”下一秒，凛冽的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颊生疼。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高空坠落的失重感，心脏狂跳，仿佛真真切切地从高楼一跃而下。
耳鸣在耳畔嗡嗡作响，扰得人心神不宁，更难忍的是肺部——像有团火在里面烧，灼热的疼痛一阵阵刺得他发颤。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像濒死的鱼般张大嘴急促喘息，胸腔剧烈起伏着。
王盟被这阵粗重的喘息声惊动，终于挪开紧盯电脑屏幕的视线，转过身皱着眉问：“老板，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王盟的脸撞进视线里，吴邪蓦地怔在原地。
与记忆里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早就被岁月磨去了棱角重合在了一起，可他还是一眼认得出——这是陪自己蹚过无数险滩，守了铺子大半辈子的人。
“老板？老板！”王盟见吴邪坐起身就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发怔，那模样看得他心里发毛。
他忍不住凑近，伸手在吴邪眼前轻轻晃了晃，又拔高了些声音唤道。
“嗯……怎么了？”吴邪终于回过神，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低低应了一声。
见吴邪回过神来，王盟松了口气，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录像带，解释道：“老板，你刚才看着这些录像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吴邪的目光顺着王盟指的方向落过去，瞥见桌上的录像带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显然是这东西勾起了他某些零碎的记忆。
“嗯，知道了。”他低低应了一声，重新躺回沙发，指尖摁住突突直跳的眉心。
见老板又躺了回去，王盟也没再多问，转身走回电脑前坐下，点开扫雷继续玩。
房间里渐渐静了下来，吴邪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竟又沉沉睡了过去。
王盟玩着玩着，察觉到身后没了动静，回头瞥见吴邪已经睡熟，便起身轻手轻脚地去楼上拿了条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他身上。
转身坐回电脑前，指尖点向扫雷图标，重新投入到游戏里。
吴邪一觉醒来，窗外的天光已经是次日午后。
这一觉他睡得浑浑噩噩，梦里走马灯似的晃过许多碎片：西藏喇嘛庙上空猎猎飘动的红缎经幡，西府开得轰轰烈烈的海棠花，穿着戏服、水袖翻飞的小花，秦岭直插云霄的青铜巨树，还有长白山终年积雪里那扇沉默的青铜门。
梦里还出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都像旧时光里的残影般模糊，唯独一人的脸清晰得扎眼——那是西王母。
这张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非但不会忘，他甚至还打定了主意，要再去见一见这个女人。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眩晕感直冲头顶，眼前瞬间发黑，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电脑桌前的王盟捧着泡面吃得正香，被身后的声响惊得顿了顿，转过身看清，连忙招呼道：“哎，老板你醒了啊。”
今早王盟见老板还在睡，只当他是累极了想睡个懒觉，便没去打扰。
谁知挨到中午，吴邪依旧毫无醒意，这下他可慌了神，连忙凑过去探了探鼻息，感受到那丝微弱却平稳的气息，才松了口气。
估摸着老板是前些日子折腾得太狠，他又轻手轻脚地把房间里的暖风给打开了。
“现在几点了？”吴邪缓过那阵眩晕，哑着嗓子问。
“下午五点五十七，快六点了。”王盟转头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随口答道。
听到这话，吴邪愣了愣，又追问：“我睡了多久？”
“算下来，差不多快一天了。”王盟端着泡面桶，仰头琢磨了一下说道。
“我睡了一天？！”吴邪猛地拔高了声音，满是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竟一觉睡了这么久。
不过他很快敛去眼底的诧异，靠回沙发里，闭目养起神来。
王盟用叉子叉了几口泡面塞进嘴里，含糊地劝道：“是啊老板，你再这么睡下去，对身体可不好。”
吴邪敷衍地点了点头，不知听没听进去。他眼缝微微掀开，扫了一眼桌上的录像带，随即又阖上了双眼。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