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力华，”
樊霄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打断了诗力华的话，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到底是我的兄弟，还是许沉月的兄弟？你怎么处处替她说话？”
诗力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樊霄可能误解了，他连忙摆手，表情认真又带点无奈，
“樊哥，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你的兄弟啊！我要真是许沉月的兄弟，我现在就该提着补品去她病房守着献殷勤了，哪还会在这儿苦口婆心劝你吃饭，还帮你跑腿传话和解释误会？”
樊霄看了诗力华一眼，他没再说话，只是垂下眼，继续机械地往嘴里送着已经没什么味道的粥。
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周身那股沉郁的气息更重了。
吃完饭，诗力华收拾好餐盒。
樊霄重新躺下，他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病房洁白的天花板，一言不发，陷入了一种放空般的沉思。
如果……当时掉进河里的是许沉月，他会去救她吗？
这个问题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
樊霄几乎是立刻就得出了答案：不会。
即便他没有那该死的恐水症，他也不会跳下去救一个处处与自己作对和破坏自己计划的情敌。
他没有那么伟大，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
利益、胜负、掌控，这些才是他行事的基本逻辑。
这个认知，让樊霄不由自主地再次想起了游书朗，那个他最初盯上的目标。
他最初对游书朗产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一点点被吸引，恰恰就是因为游书朗身上那种与他截然相反的好。
温润、谦和、有原则、负责任，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有些圣父。
比如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张晨无底线的容忍和接济，比如明明对潜规则和恶意有所察觉，却依旧保持着基本的体面和善意。
这种好，在樊霄看来，既稀有，又虚伪得值得探究。
他起初接近游书朗，带着一种恶劣的想要验证和破坏的心理。
他想看看，游书朗的好是不是真的表里如一，是不是真的无懈可击。
所以，樊霄故意制造机会接近，甚至促成了游书朗和陆臻的分手，打算等自己得手后，再狠狠将对方抛弃。
他目的就是为了撕开那层温润完美的表象，看看内里是否也有痛苦、狼狈、不堪一击的一面。
他享受这种将美好事物拉下神坛，掌控并摧毁的过程。
然而，樊霄的计划还未真正展开，就半路杀出个许沉月。
这个看似冷淡疏离的女孩，以一种他未曾预料到的强势和聪明，一次次打乱他的步骤，保护着游书朗。
甚至……现在连他自己，都欠了她一条命。
无法平息的不甘心，驱使着他一次次做出更激进、更不计后果的举动，包括今天利用张晨设局。
他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不断加注，试图翻盘，却一次次陷入更深的泥潭。
樊霄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游书朗毫不犹豫跳下水救张晨的身影，以及许沉月明明对他厌恶至极，却依旧跳入急流将他拖上岸的画面。
这两个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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