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石室里明明灭灭，将秦望抒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随着火光轻轻晃动。她手里还攥着那把考古铲，铲头沾着些微泥土，显然是一路急匆匆赶来的。看到石室里倒在地上的汪恒，还有那些退去的尸蹩痕迹，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却没多问，只是快步走到张日山身边，上下打量着他：“你没受伤吧？刚才石门落下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爆炸声，吓死我了。”

张日山看着她，指尖还残留着二响环温润的触感，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百岁的光阴里，他见过太多尔虞我诈，听过太多虚情假意，唯独秦望抒的关心，像戈壁滩上的一汪清泉，干净又直接，能浇透他心底尘封多年的荒芜。他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没事，一点小麻烦。”

秦望抒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石台上的青铜棺椁，还有棺椁里那具骸骨，以及骸骨手指上的戒指。她的考古本能瞬间被勾了起来，眼睛一亮，就要凑过去看，却被张日山伸手拦住了。

“别碰。”张日山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这是张家先祖的遗骸，上面的东西，都有讲究。”

秦望抒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收回脚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职业病犯了。”她顿了顿，又看向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凤凰图腾，“这些符号，和我在古籍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张会长，这里是不是就是古潼京的核心区域？”

张日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棺椁里那枚刻着凤凰图腾的戒指上：“没错。这枚戒指，就是开启古潼京终极秘密的钥匙。”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冷哼。霍有雪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透着不甘：“张日山，现在汪恒已经被制服了，钥匙也找到了，是不是该履行你的承诺，让我们霍家的人，看看长生的秘密了？”

她这话一出，跟在她身后的霍家人立刻附和起来，眼神里满是贪婪。他们来古潼京，为的就是长生二字，如今近在咫尺，哪里还按捺得住。

张日山瞥了霍有雪一眼，眼神冷了下来：“我说过，进去之后，一切听我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霍有雪冷笑一声，往前一步，指着青铜棺椁，“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你想独吞？张日山，你别太过分！”

“过分？”张日山的声音陡然拔高，黑金古刀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霍有雪，你别忘了，是谁救了你一命。若不是我拿出二响环，你现在已经成了尸蹩的点心。”

霍有雪被他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不甘心：“那又怎样？我们霍家也出了力！”

“够了。”黑眼镜突然开口，他靠在石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霍大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的局面，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霍有雪看着黑眼镜，又看看张日山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处，只能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黎簇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乱糟糟的。他肩上的凤凰图腾已经不烫了，却依旧隐隐作痛。他看着那枚戒指，突然想起张日山之前说的话，忍不住开口：“张会长，这枚戒指，真的能开启长生的秘密吗？长生……真的存在吗？”

张日山看向黎簇，眼神复杂：“长生确实存在，但那不是什么好事。张家的人，虽然寿命比普通人长，却要承受无尽的孤独。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自己却永远停留在原地，这种滋味，不好受。”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百岁的光阴，像一部漫长的电影，在他脑海里缓缓回放。那些他爱过的、恨过的、守护过的人，最终都化作了一抔黄土，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新月饭店，守着张家的秘密，守着那只二响环。

秦望抒看着张日山，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心疼。她知道，他看似冷漠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孤独了太久的心。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会长，你不是一个人。”

张日山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再次浮现。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自然又亲昵。秦望抒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

黑眼镜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挑了挑眉，却没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汪恒突然动了动。他原本被张日山踹得昏死过去，此刻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疯狂。他看着石台上的青铜棺椁，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哈哈哈……你们以为，拿到戒指，就能开启秘密吗？太天真了！凤凰图腾，需要献祭！需要带着凤凰图腾的人，献祭自己的血！”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石室里炸响。

黎簇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肩膀，那里，正是凤凰图腾所在的位置。

霍有雪的眼睛猛地睁大，她看向黎簇，眼神里的贪婪再次燃起：“献祭？带着凤凰图腾的人？不就是你吗？黎簇！”

她的话音刚落，汪恒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黎簇扑了过去：“没错！就是他！只要喝了他的血，再戴上那枚戒指，就能长生不老！”

黎簇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就跑。汪恒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他，张日山眼疾手快，挥起黑金古刀，朝着汪恒的后背砍去。

“噗嗤！”

刀锋划破了汪恒的衣服，却没有伤到他的皮肉。汪恒转过身，看着张日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张日山！你非要和我作对吗？”

“张家的秘密，不是你们汪家能染指的。”张日山的声音冰冷，“黎簇，我保了。”

汪恒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拧开瓶盖，将里面的粉末撒向空中。那些粉末是黑色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落在地上，竟然滋滋作响。

“这是化尸粉！”黑眼镜脸色一变，“快躲开！”

众人连忙四散躲避。那些粉末落在地上，很快就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汪恒趁着混乱，再次朝着黎簇扑去。他知道，只要抓住黎簇，他就还有机会。

黎簇慌不择路，竟然朝着青铜棺椁的方向跑去。他脚下一滑，摔倒在石台边，手掌正好按在了那枚戒指上。

就在他的手掌碰到戒指的瞬间，青铜棺椁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棺椁里的骸骨，竟然缓缓坐了起来！

骸骨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它伸出干枯的手指，朝着黎簇抓去。黎簇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动弹不得。

“不好！是血脉共鸣！”张日山脸色大变，“黎簇的凤凰图腾，唤醒了先祖的遗骸！”

他说着，就要冲上去救黎簇，却被汪恒拦住了。汪恒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眼神疯狂：“张日山！你休想坏我的好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黑金古刀和匕首碰撞，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秦望抒看着被定住的黎簇，急得团团转。她突然想起自己手里的考古铲，毫不犹豫地举起铲子，朝着骸骨的手臂砸去。

“砰！”

考古铲砸在骸骨的手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骸骨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秦望抒，眼睛里的绿光更盛了。它松开黎簇，朝着秦望抒抓去。

秦望抒吓得连连后退，却被地上的水洼滑倒了。眼看骸骨的手指就要抓到她，张日山心急如焚，猛地一脚踹开汪恒，朝着秦望抒扑去。

他将秦望抒护在怀里，黑金古刀狠狠劈在骸骨的手臂上。

“咔嚓！”

骸骨的手臂被劈断了，掉在地上，化作了一堆粉末。

骸骨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晃动起来。它的眼睛里，绿光越来越淡，最终，缓缓倒了下去，再次化作一具普通的骸骨。

石室里的震动，也渐渐平息了。

汪恒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彻底没了机会。他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张日山抱着秦望抒，缓缓站起身。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里满是后怕：“没事吧？”

秦望抒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我没事。谢谢你，张会长。”

张日山看着她，突然笑了。他伸出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只墨色的二响环。

火把的光芒下，二响环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秦望抒看着那只玉镯，眼神里满是疑惑：“这是……”

“这是二响环。”张日山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是张家的传家宝。当年，佛爷从长沙城外的古墓里得来的，一对两只，一只给了尹新月夫人，另一只，给了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看着秦望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佛爷说，这只二响环，要交给我心爱的人。戴上它，便是张家的人。秦望抒，我等了百年，终于等到了你。你愿意……收下它吗？”

秦望抒彻底愣住了。她看着张日山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真诚和温柔。她的心跳得飞快，脸颊滚烫，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

张日山的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这笑容，驱散了他眼底百年的阴霾，像阳光一样，温暖而耀眼。

他小心翼翼地，将二响环戴在了秦望抒的手腕上。

墨色的玉镯，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纤细白皙。轻轻一敲，两声清脆的回响，在寂静的石室里响起，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霍有雪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眼镜靠在石台上，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黎簇坐在地上，看着戴在秦望抒手腕上的二响环，又看看张日山和秦望抒，突然觉得，长生的秘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火把的光芒，依旧在摇曳。

暗河里的水，缓缓流淌着，血腥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玉石香气。

青铜棺椁上的图腾，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张日山握着秦望抒的手，眼底满是温柔。

百岁的光阴，终于有了归宿。

而古潼京的秘密，也终于尘埃落定。

张家和汪家的百年恩怨，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石室外面，戈壁滩的日出，正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通道，洒进石室里，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