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别扭口是心非。
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比谁都渴望。
这事得从奇犽说起。
酷拉皮卡正埋首在一沓沓文件和剪报里，猩红之眼的线索就像沉入深海的针，他翻得眼睛发涩，连奇犽走近的脚步声都差点没听见。这小子的潜行术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要不是他天生警惕性强，恐怕早就被悄无声息地贴到背后了。
“有事吗，奇犽？”他头也没抬，声音轻得像飘在纸页上，手指还在按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直到指尖顿住，才抬眼扫了男孩一下，又迅速把注意力拉回那些纷乱的信息里，眉头拧成了个结。
他能感觉到奇犽突然僵住，接着少年的手轻轻擦过他的衣袖，很快又用力攥住了。
“你去跟他说，他不讲道理！”
奇犽那带着奶气的抱怨声让酷拉皮卡终于舍得放下文件。抬头一看，少年正噘着嘴，脸埋得低低的，耳尖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酷拉皮卡往椅背上靠了靠，微微侧身：“跟谁说？小杰？你们俩又闹什么了？”他刚才没听见摔东西也没听见吵架，怎么突然就炸毛了。
“不是小杰！”奇犽猛地抬头，耳朵尖的红蔓延到了脸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刚才我跟小杰在外面踢球，轮到我开球的时候脚劲没收住，直接砸到那老头脸上了！他说我明天去镇上别想再吃巧克力球，连巧克力机器人也不给我买了！”
他越说越气，拽着酷拉皮卡的胳膊使劲晃，像是要把对方晃成替他出头的工具人。
酷拉皮卡听得有点懵。雷欧力那家伙足足有一米九二的个子，奇犽得把球踢成什么样，才能精准砸到他脸上？更让他费解的是，这小子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帮忙？
“奇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没亲眼看见经过，要是雷欧力真的生气了，我总不能硬逼他消气吧？”他肩膀垮了垮，刚想再说点什么，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拍了下大腿，“有办法了，跟我来。”
酷拉皮卡不等奇犽回应，已经站起身朝门口走，还回头朝少年招了招手。
两人走到院子里，正看见雷欧力蔫头耷脑地跟小杰踢球，每踢一下都皱着眉，左脸颊上肿起的包像个小馒头。酷拉皮卡差点笑出声，强忍着才绷住脸，推了奇犽一把：“去道歉。他应该会原谅你的。”
奇犽被推得一个趔趄，还是乖乖跑了过去。酷拉皮卡站在门口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感觉到雷欧力的视线朝他扫了过来，他尴尬地挥了挥手。这办法虽然老套，但他知道雷欧力吃软不吃硬，直白道歉总比闹脾气有用。
他在门口站了没两分钟，刚转身想回书房继续查线索，就听见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奇犽像只撒欢的小狗扑了过来，脸上的乌云早就散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原谅我了！”
酷拉皮卡忍不住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看吧，我就说没事。幸好没闹僵。”
他说着，突然歪头凑近奇犽耳边，目光还黏在雷欧力身上，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来找我？小杰应该也会教你道歉吧。”
其实他心里藏着点小好奇——这小子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而且还真靠他的办法解决了问题。
奇犽往后退了一步，歪着脑袋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疑惑，甚至还带着点怀疑：“你们俩不是在谈恋爱吗？我想你肯定最懂他了，果然没错吧！”
谈恋爱？
酷拉皮卡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可真是个“惊喜”。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他和雷欧力成情侣了？
#第二部分
紧接着找上门的是小杰。
小杰拽着酷拉皮卡的袖子，说奇犽懒得帮忙，想让他一起做晚饭。酷拉皮卡有点哭笑不得，为什么这种事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但看雷欧力正趴在桌上啃医学书，自己手头的线索也暂时卡了壳，只好点头答应。
结果进了厨房才发现，小杰哪里需要帮忙，洗切炖煮样样都做得有模有样，顶多偶尔指挥他一下：“酷拉皮卡，帮我切下洋葱呗。”“倒油慢一点！别溅出来！”“帮我搅搅锅底，别糊了！”
酷拉皮卡总觉得，小杰不是真的需要他搭把手，只是单纯想找个人陪他做饭而已。
他正拿着勺子搅锅里的热汤，眼角余光瞥见小杰正盯着他看，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酷拉皮卡没多想，只当是少年又在琢磨什么新奇的做饭点子。
可没过多久，小杰就开始变着法儿把他往客厅推。
“酷拉皮卡，你去问问雷欧力，他想吃什么肉？我们还有牛排和鸡肉，说不定他想吃鸡蛋？”小杰一边说一边打开冰箱翻找，把各种食材摆了一柜台面。
酷拉皮卡只好放下勺子，硬着头皮走到雷欧力身边。后者正对着一张人体结构图皱眉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看得酷拉皮卡耳尖有点发烫。
“牛排。”雷欧力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刚从书本里抽离出来的沙哑。
“知道了，打扰你学习了。”酷拉皮卡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的瞬间好像瞥见雷欧力嘴角勾了一下，等他再回头看时，对方已经又埋首进了书里。
他回到厨房，看着小杰在柜台和冰箱之间来回跑，忍不住笑了：“雷欧力想吃牛排，我随便什么都可以。”说着又拿起勺子搅了搅汤。
安静了没几分钟，小杰又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酷拉皮卡，雷欧力喜欢吃什么蔬菜呀？”
酷拉皮卡皱了皱眉，雷欧力都多大的人了，不爱吃的菜直接挑出来不就行了？他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小杰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厨房。
这一次雷欧力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酷拉皮卡站在门口有点愧疚——没一会儿功夫就打扰人家两次，换做是他也得烦。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都有点发颤：“小杰问你，你想吃什么蔬菜。”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干嘛这么紧张。直到听见雷欧力重重地叹了口气，才敢抬起头。
“洋葱、胡萝卜还有大葱吧，其实无所谓，别放太咸就行。”雷欧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目光却一直黏在酷拉皮卡身上，没移开过。
酷拉皮卡强装镇定地和他对视了两秒，飞快地低下头鞠了个躬，转身就往厨房跑。
“抱歉打扰了，晚饭马上就好。”
雷欧力说着从书桌后站起身，几步走到酷拉皮卡身边。他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抬手拂开少年额前垂落的碎发。
酷拉皮卡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僵硬地扯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谢谢”，转身逃也似的扎回厨房。
“小杰，洋葱、胡萝卜还有韭菜，他说别的配菜随便加。”
可小杰压根没听他说话——奇犽不知什么时候溜回厨房帮忙了，俩小子正拿着韭菜互相扔来扔去，菜叶飞了一地。酷拉皮卡皱着眉抱臂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点忍无可忍的暴躁：“小杰！你听没听我说话？既然都把菜放进汤里了，刚才干嘛打发我出去问他口味？”
他没等来小杰的回答，倒是奇犽冲他挑了挑眉，脸上挂着一副了然的坏笑。
“因为他是你男朋友啊？我以为你肯定想趁机跟他聊两句，顺便问问他爱吃什么。现在不就知道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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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火锅雷欧力吃了满满两大碗，汤底咸淡刚好，肉和菜的比例也调配得恰到好处，合他口味得不行。他好几次想转头跟酷拉皮卡道谢，可每次刚看过去，对方就飞快地移开视线，像是在刻意躲着他。
轮到雷欧力洗碗时，奇犽叉着腰宣布，酷拉皮卡没帮忙备菜，就负责擦干碗碟。酷拉皮卡差点没忍住瞪人，尤其是看到奇犽那副欠揍的笑容，但最后还是压下了火气，点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盘子。
“行吧，但明天肯定该你洗了，奇犽。”
他轻松地把碗碟摞成一叠，路过雷欧力身边时放进水槽里，声音低低的：“好了，你洗完一个就递我一个。”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雷欧力突然伸出手臂，把他圈在了水槽和自己之间。
“酷拉皮卡。”
对方的呼吸擦过耳尖，酷拉皮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放松紧绷的后背，磕磕巴巴地应道：“是、是……？”
“你今晚一直在躲我，为什么？”
这话问得合情合理。毕竟刚被小杰和奇犽前后夹击调侃了一番，雷欧力心里早就犯嘀咕了——这俩小子到底为什么一口咬定他们在谈恋爱？大概就是因为现在这种气氛吧。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躲你，雷欧力。”酷拉皮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可他根本没法忽略对方近在咫尺的体温，没法忽略对方柔软的衬衫蹭过自己后背的触感，更没法忽略圈在自己腰侧的手臂。
他努力维持镇定，却感觉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别装了，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是不是小杰或者奇犽跟你说什么了？”
雷欧力又往前凑了一步，酷拉皮卡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心里忍不住嘀咕——雷欧力这家伙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怎么观察力这么敏锐？
“既然你问了……他们今天确实说了些好笑的话。”酷拉皮卡扯了扯嘴角，强迫自己发出笑声，“他们居然以为我们在谈恋爱，你说离谱不离谱？”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水龙头，想借着水声掩饰自己的慌乱，却听见身后传来雷欧力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却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失落。
雷欧力垂下眼，刚才还圈着他的手臂也缓缓落回身侧，连声音都低了好几个度：“是挺……好笑的。”
酷拉皮卡皱起眉，关掉水龙头转过身。他怎么听着，雷欧力好像有点失望？
“你……难道不是这么觉得的？”
雷欧力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可笑容没到达眼底。“倒也不是。只是……能跟你这样的人谈恋爱，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他顿了顿，脸颊泛起红晕，手又重新搭回酷拉皮卡的腰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尤其是跟你。”后半句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酷拉皮卡抬头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雷欧力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上。这种感觉其实挺熟悉的，好像早就习惯了对方在身边。一想到以后不能再这样靠近，他的胃里就像拧了个结，堵得难受。
“我……我也觉得，跟你这样的人谈恋爱，好像也不错。”
他终于开口，双手抓住雷欧力的手臂，像是怕对方突然反悔跑掉。在所有人里，只有雷欧力能让他觉得安心，他并不排斥试试。
“那……你这是答应了？”
“也不是完全答应。”酷拉皮卡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就是……能不能慢慢来？”
这是他第一次跟人这样，当然想一步一步来，不想漏掉任何细节，更不想搞砸。尤其是对方是雷欧力。
他正心里别扭着，没注意到雷欧力已经俯身下来，直到对方带着点粗糙的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他才猛地抬头。
酷拉皮卡的手顺着雷欧力的手臂往上滑，抓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退开，自己踮起脚，让雷欧力能更方便地凑近。
“慢慢来也行。”雷欧力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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