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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咒术回战:五条悟的禁忌告白

这天的清晨看起来好得不真实。

五条悟是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鸟啼吵醒的。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在檐下追来赶去,叽叽喳喳的叫声脆得像玻璃珠碰撞,闹够了便扑棱着翅膀,朝着刚翻出鱼肚白的天际飞去。

上午的阳光裹着晚夏的暖意洒下来,将草叶上的露珠烤得滋滋发响。五条悟靠在走廊栏杆上发呆,突然有点怨念——高专的校服要是能换成浅色就好了,这样就能多吸点暖洋洋的日光。

早餐他吃得慢条斯理,哪怕为此又比平时的迟到记录多拖了五分钟。

京都校的交流活动总算结束,整个高专都松了口气,那股紧绷感散去时,才没人意识到他们之前连大气都不敢喘。虎杖悠仁死而复生后,校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就连没跟他打过交道的二年级生,也很快跟他混熟了。

毕竟那家伙的亲和力是天生的,就连狗卷棘都能跟他玩到一块儿。五条悟至今都搞不懂,狗卷到底是最好相处还是最难相处的那个。

钉崎野蔷薇自从搭档回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回来了,走路时脚步都带着跳;伏黑惠则像块黏人的牛皮糖,几乎跟虎杖形影不离,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又跑出去惹祸。

五条悟之前还拿这事调侃过伏黑惠,结果被少年用能冻死人的眼神瞪了三分钟。

此刻他正像只懒猫似的瘫在寺庙的石阶上,看着学生们在空地上训练。凉风吹过,带着柏油路和松针的清冽气息,还没被少年们挥洒的汗水浸透。

午饭前的一通电话,彻底毁了所有人的胃口——除了熊猫,那家伙正抱着便当盒啃得欢。

钉崎野蔷薇蹦跳着接起电话,语气甜得发腻:“喂?”

下一秒,她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电话那头的吼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钉崎几乎是立刻拔高了音量回怼,脚步蹬蹬地踩过训练场,冲进了寺庙的木楼里。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直到十五分钟后,钉崎才红着眼眶冲了出来。她的睫毛膏花了两道黑痕,顺着脸颊往下淌,像两道车辙印。

她边哭边吼,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委屈,说她爸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特级咒灵袭击高专的事,现在正逼着她退学回家。

五条悟皱了皱眉,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非咒术师家长的麻烦。

他第一次见钉崎父母时,对方就坦言,他们花了好久才接受咒术的存在——原来女儿小时候念叨的那些妖魔鬼怪都是真的,她小时候在餐桌上多摆的那副碗筷,也不是为了吓他们。

当时五条悟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嘴上说着理解,心里却没太当回事。毕竟咒术世界对他来说,跟空气一样自然,诅咒这种东西,在他眼里比路边的鸽子还常见。

他试着安抚钉崎,先是说“双方都有点反应过度”,没想到这话彻底踩了雷。

钉崎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手里的手机,像是在看什么仇人。下一秒,她猛地将手机砸了出去,那力道之大,让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飞过了大半个训练场。

五条悟一边担心手机会不会砸到花花草草,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够劲。

钉崎吼完就转身跑了。五条悟看见虎杖和伏黑惠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随即虎杖就踩着小碎步追了过去,应该是去安慰钉崎了。那父女俩的争吵,估计是两败俱伤。

现在只剩五条悟和伏黑惠留在原地。下午的课直接缩水成了一对一,而伏黑惠的表情像是在说,他宁愿一个人都没有。

五条悟脸上挂上惯常的笑容,朝着门口摆了摆手,难得打算大发慈悲。

“你也过去吧,陪陪他们。”

伏黑惠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别扭:“虎杖比我擅长干这种事。”

这话倒是没错。五条悟总觉得,宿傩复活虎杖时,顺便把他的心也撑得更大了。隔着几扇木门,他能听见虎杖温柔的安抚声,钉崎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看来那家伙的安慰起了作用。

伏黑惠又补了一句:“至少我不会越帮越忙。”

“好无情啊!”五条悟夸张地捂住胸口,一点都没被冒犯到。这么多年来,伏黑惠的吐槽对他来说,跟棉花球砸砖墙没区别,“你好歹装出点同情心啊!谁把你养大的,居然没教你这个?”

伏黑惠的眼神冷得能把太平洋冻成冰。这么多年来,他已经被这眼神瞪过无数次,但五条悟依旧活得好好的,顶多是被冻得缩了缩脖子。

他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我搞不懂她爸为什么这么激动。”伏黑惠没接他的茬,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当初送她来高专的时候,他就该知道会有这种风险。”

“知道可能发生,和亲眼看见它发生,是两码事。”五条悟难得正经了一回,看着伏黑惠翻了个白眼,才继续说,“他只是怕失去女儿。对父亲来说,孩子是最珍贵的宝贝。”

这话刚说完,伏黑惠的脊背瞬间绷紧了。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那沉默持续得太久,久到五条悟都觉得有些尴尬。

“不是每个父亲都这样。”伏黑惠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条悟听得一清二楚,却故意装糊涂:“你说什么?”

伏黑惠别过脸,冷哼一声:“没什么。”

五条悟差点就放过他了——差点。“别装了,我听见了。”

伏黑惠脸上立刻挂上了那种标志性的冷淡表情,每次五条悟犯浑时,他都会露出这副样子。“你既然听见了,还要我再说一遍?”

他总是这么务实。沉默了几秒,少年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想我最有发言权,毕竟我亲爹根本不在乎我。”

“你不能确定。”五条悟试图打圆场。

“我不能?”伏黑惠的语气陡然尖锐起来,他咬紧牙关,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上,像是要把地砖瞪出个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看着五条悟,“你以前说过,如果我想知道我爸的事,可以问你。”

一股寒意猛地窜上五条悟的后颈,像有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你现在要问?”

伏黑惠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对,我现在问。”

五条悟的喉咙瞬间干得冒烟。

伏黑惠在他身边待了一年又一年,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都没问过关于父亲的事。五条悟甚至以为,他永远都不会问了。他差点就沉溺在这种自欺欺人的安慰里,真是蠢透了。

他当初就不该隐瞒的。

沉默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两人之间。还是伏黑惠先打破了僵局。

“他死了,对不对?”

五条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嗯。”

伏黑惠的站姿没什么变化,但五条悟能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眼神变得空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颤抖的叹息,那声音让五条悟的五脏六腑都拧成了一团,像块被绞干的毛巾。

“你认识他?”

“我……认识。”

“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很强。”

五条悟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飘在凝滞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对吧?”

伏黑惠的声音很轻,却像块冰碴子,戳得五条悟喉头发紧。他斟酌着开口,不敢有半分敷衍——要是撒谎,这小子绝对一眼就能看穿。更何况这孩子问这话时的语气,分明早已有了答案,那股藏不住的失落让他心口发闷。

“我……不确定他算不算好人。但我觉得不算。”五条悟摇了摇头,低笑一声,“不过话说回来,小鬼,那我呢?我算好人吗?”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掂量这个问题。

“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这话让五条悟愣了一下。要是换平时打嘴仗,这小子铁定翻个白眼甩句“才不是”,然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人,留他一个人笑得直拍大腿。

可今天不一样。

伏黑惠是认真的。

五条悟的心猛地往下沉,沉得好像要从脚底钻到地底下去。

“哦?这话怎么说?”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兜。

伏黑惠皱着眉,一脸“我才不想跟你说这个”的表情,却还是耐着性子开口了:“以你的实力,想做什么都行,但你偏偏选了当老师,还要把这烂透了的世界掰回来。你拼了命救虎杖,还把我和津美纪接过来照顾。你算不上什么英雄——”

喂,这话也太扎心了吧?

“——但总的来说,功还是大于过的。”

五条悟心里咯噔一下。再聊下去,就该到他最不想提的部分了。隔壁房间还能隐约听到钉崎压抑的哭声,像根针似的扎着他的耳朵。

先不管这半是夸奖半是吐槽的评价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跟这小子嘚瑟。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八年的问题:“你想知道你爸的名字吗?”

伏黑惠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想。”

五条悟没意外,点头应了。“你长得越来越像他了。”这话简直是本世纪最保守的评价。八年前第一次见到伏黑惠时,他差点没忍住转身就走——那眉眼,那神态,和那个男人简直一模一样。

伏黑惠眨了眨眼:“这是坏事吗?”

按理说不该是,但每次看到这张脸,五条悟就会梦见当年的场景,只不过男人的脸换成了伏黑惠,正拿着刀捅进自己的心脏。“有点。”他如实回答。

伏黑惠没再追问,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五条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看见他坐立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是怎么死的?”

来了。

五条悟扯下眼带,那布片像只濒死的蝴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他宁愿去跟特级咒灵打三天三夜,也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但伏黑惠有权知道真相。

“是我杀的。”

伏黑惠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像翻书似的变了好几种——震惊、茫然、不敢置信,最后都凝在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他死死盯着五条悟,像是要从他脸上挖出什么东西来,那目光锋利得像把刀,生生把五条悟剜得生疼。

“……为什么?”

“是他先动手的”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五条悟咽了回去。这话听起来像个打输了架还找借口的小孩,太怂了。他脑子里闪过天内理子的脸——那个笑着给他递面包的女孩,那个在夏油杰怀里没了呼吸的女孩。

“他杀了一个小女孩。”

“哦。”伏黑惠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绷紧的琴弦,沙哑得吓人。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羞耻,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那是他的工作。”

伏黑惠猛地闭上眼,咬紧牙关,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骨节都要凸出来了。五条悟看得心焦,甚至希望他能哭出来,或者吼出来也行,总比现在这样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强。那微微抽搐的嘴角,绷紧的下颌线,像个快要裂开的瓷娃娃,让人看着就心疼。

他只见过伏黑惠哭三次。

第一次是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咒术任务失败,这小子躲在训练室的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哭到肩膀都在抖。

第二次是津美纪被下了咒,伏黑惠守在病床边,没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掉,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第三次是在咒胎的现场,伏黑惠抱着虎杖凉透的身体,把脸埋在虎杖沾血的颈窝里,连伪装都懒得做,眼泪像小溪似的,在血污里冲出一道道干净的痕迹。他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拼尽全力把虎杖往怀里搂,好像想用自己的体温把那具冰冷的身体焐热。那时候他的眼神里只剩绝望,恨不得跟任何一个咒灵定下契约,用自己的命换虎杖回来。

五条悟太懂那种感觉了。夏油杰死的那天,他也是这样,感觉心被生生掏走了一块,空得发疼。他不想跟伏黑惠有这样的共同点。

后来回到高专,伏黑惠死活不肯松开虎杖,还是五条悟硬把人拽开的。失去了支撑的那一刻,伏黑惠眼里的光瞬间灭了,整个人像个没了灵魂的空壳。

“既然是你杀了他,”伏黑惠的声音把五条悟从回忆里拽了回来,他的眼睛眯成了豹子一样的细缝,像是还在纠结自己到底有没有被背叛,“那我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一开始五条悟以为,那个男人只是临死前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随口提了一句。但现在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的遗言里提到了你。伏黑惠,你是他最后的牵挂。”

伏黑惠的表情变了变,不知道是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说,再过两三年,就把你卖给禅院家。然后让我……看着办,怎么对你好就怎么做。”

八年前的五条悟其实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他清楚,禅院家绝对不是伏黑惠该待的地方。禅院家的“幸福”本身就是个笑话,前面必须加个“不”字才说得通。

“我觉得,你爸到最后,还是不想让你过那样的日子。”

伏黑惠咬着牙,脸上写满了挣扎,像是被烙铁烫过似的。“所以……他其实是在乎我的?”

“我不知道。”五条悟如实回答。他甚至不知道,知道答案对伏黑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我觉得是。惠,别恨他。”

“他疯了。”伏黑惠的声音有些发颤,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居然把自己唯一的儿子,托付给杀了他的人。”

“你说得对,他确实不太正常。”五条悟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伏黑惠耸耸肩,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同意”。这小没良心的。

“所以你这么多年照顾我,就是为了遵守他的遗言?”伏黑惠的语气里满是怀疑,甚至有点不屑,“你什么时候这么讲道义了?”

“算你问住我了。”五条悟打了个哈哈,心里飞快盘算着——还是继续用那套骗了伏黑惠好几年的说辞吧。“你也知道,学校给了我助学金,刚好够养咱俩——”

“放屁。”伏黑惠的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明明嗓子哑得厉害,却硬憋着不肯清一下。“当初学校连收留我都不愿意,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捡回来?”

五条悟喉结动了动,一口凉气卡在胸口。这小子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还瞒了他这么久。

伏黑惠说的没错。当年他刚成年,连自己都照顾不利索,一个被捧在神坛上的少年神明,突然要当爹养个未来的小神明。高层那帮老东西差点掀了桌子,伏黑惠和津美纪留在学校?那五条悟不就成了拖家带口的奶爸?到时候他们还怎么把他当木偶摆弄?

可那又怎么样?没人能拦得住他。这就是“最强”这把双刃剑的好处,他想做的事,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当初伏黑甚尔跟他提起伏黑惠的时候,他根本没打算管闲事。一个孤儿的死活,关他屁事?那时候伏黑惠对他而言,连路边的石子都不如。在夏油杰离开之前,五条悟甚至觉得“意义”本身毫无意义。他从来听不懂夏油杰嘴里那些正义和信念,好像那些东西能把一颗漂泊的心拴住似的。他只会嗤之以鼻,说什么给咒术套上责任和道理,都是弱者才会做的蠢事。

直到他失去了生命里所有的意义——那个曾经和他并肩的人屠了整个村子,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才突然想起那个叫天内理子的女孩,想起自己没能救下的第一个孩子。或许,他还能再救一个?

最开始收留伏黑惠,纯粹是他的私心。他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抓着这根浮木,想在夏油杰离开后的废墟里,找着哪怕一丝活着的意义。硝子后来还笑他,别人冲动了要么去剃个光头要么买辆跑车,倒好,他直接捡了个孩子回来,还买一送一捎上了津美纪。

咒术师的酬劳足够送俩孩子去私立学校。津美纪是个省心的好孩子,不像伏黑惠天天打架。不过说起来,要是他每次家长会后都不跟伏黑惠击掌庆祝,那小子说不定能少打几架。反正家长会也拦不住他,大不了用那张脸跟老师调情,把伏黑惠成绩单上的警告全给抹掉。

最开始俩孩子只能挤在他宿舍角落的豆袋椅上睡觉,直到伏黑惠进入叛逆期——在五条悟看来这叛逆期至今没结束——硬要搬出去住,还得是离他宿舍最远的楼。五条悟当然没同意,最后折中了一下,让姐弟俩住他隔壁左右两间房。伏黑惠肯定觉得他是故意恶心自己。

五条悟没解释。总不能说他是怕半夜醒来看不见俩孩子,怕又重演一次失去吧?那也太丢人了。

从小到大,五条悟接受的教育都是“在意别人是弱点”。或许确实是弱点,但这份弱点反而让他在别的地方更加强大。至少现在再听见别人谈论“信念”时,他终于能懂那种心里有了牵挂的感觉。

“不知道。”五条悟长呼一口气,没把那些掏心窝子的话说出来,“我就是觉得,挺不错的。”

“挺不错的。”伏黑惠无声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写满了不信。“所以是伏黑甚尔临死前的诅咒吗?让你照顾我?”

“放屁!”五条悟猛地拔高了声音,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诅咒怎么可能是好事?”

伏黑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好事?”

“对,是好事。你很重要。”五条悟刚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这么肉麻的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对我而言。”

就这么短短几个字,伏黑惠却像听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眼神都直了。“我明白了。”

“是非常非常重要。”五条悟加重语气,脑子里突然闪过宿傩复活那晚的天台。他当时还在逛街,等赶到的时候,伏黑惠已经倒在血泊里,睫毛挂着血珠,骨头都歪成了不正常的角度。要是虎杖悠仁没吞下那根手指,伏黑惠早就没了。

他差点就失去了这个孩子。要是再失去一次,他真的活不下去。

“你很强,小子,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但我还是——我绝不会再让你出事。”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已经没能保护好多重要的人了,你姐姐,灰原,夏油杰——”

“夏油杰?”伏黑惠突然打断他,一脸困惑,“是那个组织百鬼夜行,还想杀乙骨学长的夏油杰?”

“就是他。”五条悟干笑一声,好像还需要别人提醒似的。“但他也是——我的唯一。”

伏黑惠挑了挑眉:“你的唯一?”

可能不太合适,但五条悟还是把他和夏油杰的事全说了。那些憋了好几年的话像决堤的洪水,滔滔不绝地涌出来,快把他自己淹没了。伏黑惠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听,一句话都没插。五条悟觉得自己该哭,伏黑惠也该哭,但他俩谁都没掉眼泪。

讲完之后,伏黑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五条悟不怪他,换谁听了这种破事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对不起。”伏黑惠终于憋出一句。

“没事。”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哑了,“我早就放下了。”

骗子。

伏黑惠的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肯看他。“你杀了他?”

“是啊。”五条悟扯出一个空荡荡的笑,“你看,我好像总在干这种事。”

这玩笑开得太不是时候,但伏黑惠早就习惯了他的不着调。少年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沉得像深潭,里面藏着五条悟读不懂的情绪。“不是你的错。”

老天爷,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好?五条悟差点没绷住,想把这小子搂进怀里揉一顿。“你懂个屁。”

“我懂。”伏黑惠的声音硬邦邦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知道你做得对不对,但我懂你为什么这么做。对夏油杰,还有对我父亲。”

五条悟撑着额头,指尖狠狠按在眼眶上,疲惫得快要站不住。“你到底想说什么,小子?”

“我想说,我原谅你了。”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冰,五条悟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原谅你。”

他又说了一遍,仿佛第一句还不够撕碎五条悟认知里的整个世界。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每一个字都重得能移山填海,能改写记忆的纹路。

五条悟喉咙发紧,那堵在心里八年才敢说出口的话又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我杀了你爸爸,伏黑惠!”

伏黑惠的肩膀颤了一下,却还是抬眼看向他:“我知道。但我没改变主意,我还是不觉得你是坏人。”

五条悟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为什么?”

“因为当年我们蹲在餐馆外面等打烊,翻垃圾桶找吃的时候,我爸爸不在。”伏黑惠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他流血的心脏,“是你来了。你给了我们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如果不是你拦下了禅院家的人,津美纪会被当成仆人卖掉,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就算她现在还没醒,你也让她过了好几年安稳日子。”

五条悟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小姑娘啊。

“你救了她,也救了……我。”伏黑惠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然我会被扔进那个只看实力和出身,逼着咒术师自相残杀的破体系里。会被禅院家捧到高处,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上面。就像……就像他们对你做的那样,对不对?”

“我不想让你变成我这样。”五条悟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最恨在伏黑惠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天才的人生太他妈孤独了,“我只想给你比我好一万倍的生活。”

“这就是答案啊。”伏黑惠忽然笑了,是那种带着少年气的温柔笑容,“这就是我原谅你的原因。而且……”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慢半拍才飘进五条悟耳朵里,“就算变得像你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太暖了,暖得五条悟整个人都晃了一下。本该松口气的,可铺天盖地的愧疚反而翻涌上来,像强酸一样腐蚀着他的五脏六腑。伏黑惠还是太干净太年轻了,不像他,灵魂里裹满了见不得人的秘密,心里藏着吃人的怪物。

脑子里的白噪音像卡带的电视机,一遍遍地循环播放着八年前的那句话——“两三年后,我儿子就要被卖给禅院家了,你随便处理吧。”

他额前的白发垂下来,却遮不住脸上快要溢出来的羞耻。

随便处理吧。随便处理吧随便处理吧随便处理吧。

五条悟忽然想起二年级那年,和夏油杰、硝子在寺庙后面偷偷抽大麻的事。那时候的世界像蒙了层薄纱,边缘模糊得像没画好的素描,明明是深冬,却像泡在八月傍晚的凉风中,整个人轻飘飘的,连时间都慢了半拍,一切都变得迟钝又虚幻。

可那跟他和伏黑甚尔最后一战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一次,他终于明白“神明”两个字根本配不上他。世界还是水彩画般的朦胧,可握笔的人是他。每一笔都精准落在他想落的地方,无论是利落的线条,还是晕开的色块,全都是他亲手绘就的杰作。

当他用虚式茈轰碎伏黑甚尔的躯干,溅在墙上的血像腥红的雨点,把龟裂的瓷砖染成宝石般的深红时,他甚至有点感谢那个男人。要不是那场打斗,他不会突破神明的界限,触碰到那片无人抵达过的领域。伏黑甚尔重重摔在地上,发出黏腻的闷响,他却笑出了声。

我杀了你爸爸,还他妈觉得很爽。

五条悟在心里嘶吼着。迟到八年的愧疚终于彻底爆发,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伏黑惠错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得到的一切,都是踩着别人的痛苦换来的。明明该觉得恶心,可他却连一点悔改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更该死的是,他一点都不后悔。

每次看到伏黑惠祓除诅咒的样子,他的胸腔里就涨满了骄傲,仿佛自己这荒诞的人生终于有了意义。别说是杀一次伏黑甚尔,就算再来一百次,只要能把伏黑惠留在身边,他也愿意。

鬼使神差地,他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就为了证明伏黑惠的“原谅”有多可笑。

伏黑惠的眼睛猛地睁大,像只受惊的猫头鹰。

“你的……儿子?”

糟了。

五条悟想收回那句话,可话已经出口,覆水难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我不是你爸,我没打算取代他!”

他做好了挨揍的准备,甚至主动撤下了无下限术式。他活该。可等了半天,伏黑惠却只是肩膀垮了一点,看起来居然有点……失落?

“你不是?”

五条悟被问得愣住了,粗着嗓子干笑一声:“啥玩意儿?”

伏黑惠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点躲闪:“以前我还不知道你对这个世界有多重要,但那时候你为了看我的足球赛,连任务都推了吧?肯定有人因为你缺席死了,对不对?”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算你有点良心。你当初不是还说再来看就打断我的腿?”

伏黑惠抿着嘴,耳朵尖有点红:“所以你就为了让我有个正常的童年,连别人的命都不管了?”

五条悟的目光在天花板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回伏黑惠脸上。事到如今,除了掏心窝子的实话,他没别的可说了。“伏黑惠,别说几条人命,就算让我赌上整个国家,我也想让你过几天正常人的日子。”

伏黑惠挠着后颈的手顿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却还硬憋着,最后扯出个歪歪扭扭的笑:“你就是这么让人头疼,五条老师。”他叹着气,却藏不住语气里的笑意,“你都能说出这种话了,还好意思说你不是我爸?”

五条悟抬头撞进他的眼睛,才发现伏黑惠的眼眶红了,像蒙了层水雾。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陌生又熟悉,像沉在心底多年的老朋友终于醒了过来。他伸出手臂,指尖还在发抖,眼眶里的热意快要溢出来。

“过来,臭小子。”

伏黑惠从椅子上站起来,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伸出胳膊抱住了他。他俩都不是会拥抱的人,姿势笨拙得要命,胳膊肘撞来撞去,而且……伏黑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可这个拥抱却紧得让人发疼,像一把钥匙,捅开了堵在他心里八年的愧疚和悲伤,把那些沉甸甸的痛苦全都翻了出来。眼泪顺着五条悟的脸颊滑下来,流进嘴里,带着淡淡的咸味。

“说真的……”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我觉得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骄傲的——”

“闭嘴。”

伏黑惠突然打断他,按在五条悟背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我才不需要他来为我骄傲。”

五条悟暗自庆幸,伏黑惠此刻看不见他的脸。夏油杰以前总说他哭起来丑得离谱,鼻涕眼泪糊一脸,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我为你骄傲。”他用力把伏黑惠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少年的发顶,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纸,“是我以前太混蛋,搞砸了太多事。你不知道怎么安慰野蔷薇,也都是我的错。”

“没关系。”伏黑惠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就算你教了,我估计也学不会。”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了句:“至少我现在,不算太差劲吧。”

五条悟嗤笑一声:“是没被我带歪,对吧?”

伏黑惠摇摇头,埋在他怀里的动作更紧了些。有温热的液体透过咒术高专的制服布料,渗到五条悟的肩膀上,带着少年压抑的抽泣声。

“谢谢你,五条老师。”

五条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点点头。两人就这么抱着,在寂静里待了很久。空气里没有孤独的味道,只有彼此交叠的呼吸声,还有伏黑惠沉稳的心跳,和他自己胸腔里那点止不住的震颤。

直到手臂都麻了,五条悟才松开手,顺势把蹭出来的鼻涕抹在伏黑惠的校服肩上。

伏黑惠倒吸一口冷气,又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五条悟得寸进尺,抬手揉乱了少年的黑发,换来对方毫不留情的肘击。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虎杖悠仁探着脑袋,手指在门框上敲得哒哒响,刚开口要说话,目光扫过两人的脸时突然顿住了。

他困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一个两个都眼睛红肿,伏黑惠的肩膀上还明明白白沾着五条悟的鼻涕印。虎杖悠仁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我靠!谁死了?”

空气突然凝固了,像一杯快要溢出的水,表面的张力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下一秒,那层薄膜“啪”地破了。

伏黑惠先是低低地“噗嗤”了一声,紧接着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笑得直不起腰。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把整间屋子都填得满满当当。

五条悟先是愣了一下,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哭傻了,可看着伏黑惠笑到发抖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两人互相靠着,笑得肚子都疼了,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连声音都变了调。

虎杖悠仁站在原地,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们,却又没忍住,也跟着傻呵呵地笑了起来——明明根本不知道笑什么,可就是忍不住。

五条悟笑得肺都要炸了,眼角又渗出几滴眼泪,不过这次没人在意了。

等笑声终于平息下来,虎杖悠仁才挠着后脑勺开口:“那个……我本来是想问你们能不能帮个忙。野蔷薇现在倒是不哭了,我想给她买些爱吃的零食和冰淇淋,你们能不能跑一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记得她喜欢什么口味吗?”

五条悟当然不记得。

他偷偷瞥了伏黑惠一眼,对方也正用同样的眼神看他,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点头。五条悟还煞有介事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虎杖君!”

两人转身出门,留下虎杖悠仁颠颠地跑回野蔷薇的宿舍守着。

夕阳把天空染成宝石般的暖红色,街道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白天的燥热渐渐褪去,只剩晚风裹着烤红薯的香气。他们拐进路边的便利店,推门时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站在冰柜前,五条悟和伏黑惠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野蔷薇到底爱吃什么口味。

最后,他们干脆把冰柜里所有口味的冰淇淋都拿了一份。

就算回去被野蔷薇骂一顿也没关系。反正挨骂的是两个人,搞砸的也是两个人,一样的没脑子,一样的不靠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其父必有其子,对吧?

五条悟看着伏黑惠笨拙地把冰淇淋往购物篮里塞,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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