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只想赶紧吃完午饭,瘫进教师休息室的沙发里补会儿觉。今天的咒术课耗光了他大半精力,连眼皮都在打架。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刚拐过走廊就听见教室里吵吵嚷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那几个精力过剩的学生又在搞什么鬼。
换做别人说不定会装没听见直接溜,但夏油杰天生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教室后门。
“五条老师有恋人了!”
钉崎野蔷薇的声音清脆响亮,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让夏油杰差点一口呛到。
这丫头怕不是上课上疯了?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你疯了吧。”伏黑惠的声音冷静得像一潭死水,夏油杰忍不住在心里点头,果然还是这孩子最靠谱。
“我才没疯!”钉崎猛地一拍桌子,拿起马克笔在那块本该写生物知识点的白板上龙飞凤舞地画着,“我亲眼看见他戴戒指了!”
“戴戒指怎么了?”虎杖悠仁挠挠头,一脸茫然,“这跟有没有恋人大有关系吗?”
钉崎用看傻子的眼神剜了他一眼:“那可是五条老师啊!”
三个学生齐刷刷点头,仿佛这四个字就能解释一切。夏油杰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平时上课都在干嘛,怎么就让孩子们觉得五条悟会是那种随便戴戒指的人?不过转念一想,想起五条悟高中时那副欠揍样,还有在家时各种离谱的操作,他又瞬间理解了。
钉崎在白板上画了个圈,里面歪歪扭扭写着“五条老师”“戒指”“为什么”三个关键词,然后转身对着两个男生继续分析:“戴婚戒就说明他结婚了啊!没结婚谁没事戴那个?”
“说不定他就是单纯奇怪呢?”虎杖犹犹豫豫地开口,“可能就是随便戴戴玩?”
“他确实是那种人。”伏黑惠语气里满是嫌弃。
钉崎却坚定地摇头:“他还没离谱到那个地步!”
夏油杰刚要为自家老公难得攒下的一点好感感到欣慰,就听见钉崎补了句:“再说那戒指丑成那样,谁会戴着玩啊。”
“那就是个普通的银环啊!”虎杖一脸震惊,仿佛被钉崎的审美标准冒犯到了。
夏油杰心里也有点不痛快——那戒指内侧刻着他俩的名字,明明简单又浪漫,怎么就丑了?他什么时候开始要跟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置气了?
“别扯远了!”钉崎敲了敲白板,把话题拉回来,“反正他肯定结婚了,而且上周才开始戴戒指,说明婚事刚成。现在的问题是——到底谁瞎了眼才会嫁给五条老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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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五条悟正把棉花糖抛到空中,试图用嘴接住,含糊不清地说:“不用告诉他们啦,看这群小鬼当侦探破案多有意思。”
“你上周才开始戴戒指?”夏油杰伸手截胡了一颗飞过来的棉花糖,塞进自己嘴里。
五条悟皱着眉把棉花糖从他手里抢回来,嚼得腮帮子鼓鼓的:“之前他们一直跟着硝子上解剖课,上完就直接来我这儿。我可不想让那些内脏沾到戒指上,太糟蹋东西了。”
“钉崎说你那戒指丑死了,没人会戴着玩。”夏油杰靠在椅背上,抬头盯着天花板笑。
“哦?”五条悟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声音软下来,“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好看?”
“至少八分吧,顶天的八分。”
夏油杰嗤笑一声:“你可真够自恋的。”
“可是你嫁给我了啊。”五条悟笑得眼睛都弯了,语气里满是得意。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夏油杰心里,漾开一阵暖融融的涟漪。他没接话,反而问道:“你觉得他们要多久才能查到真相?”
夏油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调子是他记不太清的某首老歌:“他们连对方是不是老师都不知道,我猜至少要四个月。”
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夏油杰你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我们可爱的学生?你平时都教他们什么了?”
夏油杰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无视了五条悟立刻开始哀嚎“我老公家暴我!我要立刻申请离婚”。
“要怪也该怪你。”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斜睨着五条悟,“推理是数学范畴的东西,你教的是咒术,关我什么事。”
“我这辈子就没输过。”五条悟一把抢过他的咖啡,喝了一口就皱起脸,“太苦了。不过没关系,那群小鬼两周内就能查出来。”
“两周?”
“我什么时候猜错事过?”
夏油杰差点就脱口而出“天天都在错”,话到嘴边还是改成了:“别抢我的咖啡。”
五条悟露出那种标志性的、胜券在握的笑容。上课铃突然响了,夏油杰习惯性地凑过去吻了下他的脸颊:“晚上回家见?”
五条悟却伸手把他拽过来,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夏油杰听见旁边的家硝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干呕了一声。
“上课别让那群小鬼偷懒。”五条悟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
夏油杰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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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钉崎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家硝子老师明明讨厌死五条老师了!”
“说不定打是亲骂是爱?”虎杖悠仁一脸认真地分析。
夏油杰本来想提醒他们赶紧写作业,但现在是自习课,他自己也好奇这群小鬼猜出来的是谁,干脆假装埋头看书,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才不是!”钉崎反驳道,“家硝子老师每周都要威胁杀他四次,那是真讨厌!排除她的话——”
“不会吧?”虎杖突然打断她,声音里满是惊恐,“总不能是那个人吧?”
“他们是朋友啊!”钉崎的声音突然拔高,夏油杰抬头瞥了一眼,发现她脸上写满了“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那天我还听见他们说要一起去吃早午餐来着!”
“如果住在一起的话,干嘛还要特意出去吃早午餐?”虎杖挠挠头提出疑问。
钉崎沉默了好半天,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对哦!而且家硝子老师那么酷,才不可能看上五条老师那种人。”
夏油杰恍然大悟,合着他们刚才在猜家硝子。
“说不定是男的呢。”伏黑惠疲惫地开口,听起来像是已经被这个话题折磨好几天了,“那样的话还有五个嫌疑人。”
教室里安静下来,夏油杰的心突然提了起来——该不会这么快就被猜中了吧?
“你说会不会是七海老师?”虎杖小心翼翼地问。
夏油杰差点笑出声。看来他的学生们也没他想象中那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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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稍微给了点提示。”五条悟瘫在沙发上,看着夏油杰在厨房忙活。
“早知道你耍赖,我就不跟你打赌了。”夏油杰把他往旁边推了推,伸手够灶台的调料瓶,“太不公平了。”
“输不起就输不起,找什么借口。”
“我还没输呢。”夏油杰啧了一声,“他们刚才还猜是七海,或者硝子。”
五条悟突然爆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像被踩了尾巴的鸭子叫。夏油杰看着他笑到打滚的样子,心脏却软得一塌糊涂。
“我们俩的戒指是一对啊!”五条悟笑够了,瘫在沙发上喘气,“我以为他们至少能注意到这个吧?”
夏油杰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声:“我上课的时候就把戒指摘下来了,不然游戏就太简单了。”
“你耍赖!”五条悟尖叫起来。
“彼此彼此,”夏油杰故意学他之前的语气,“输不起就输不起。”
五条悟伸手拽了拽他的头发,夏油杰反手拍掉他的手,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早知道我就不帮你放水了。”五条悟嘟囔着,却还是乖乖递过旁边的盐罐。
“那咱们就扯平了。”悟的笑容亮得有些疯癫,像是被唤醒了骨子里的好胜心。夏油早该习惯的——只要扯上比赛,这货就会变成这副德行,他倒也不反感。“不过最后赢的还是我。”
夏油从烤盘上捏起一只刚煎好的虾,扔进嘴里嚼得咔嚓响。悟伸手想来抢他盘子里的,被他一巴掌拍开。
“谁赢还不一定呢。”他故意说得含糊,看着悟孩子气地吐舌头,只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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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刚响,虎杖就磨磨蹭蹭地留在最后,钉崎和伏黑跟在他身后。
“夏油老师,”虎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有些发虚,“我们能问个问题吗?”
夏油从教案里抬起头,心头莫名一沉——他大概能猜到这群小鬼想问什么。但反正备课也备烦了,听听八卦也不错,便挥了挥手:“问吧。”
“您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是配偶。”伏黑在旁边小声纠正,语气像在提醒一个没常识的笨蛋。钉崎翻了个白眼,显然觉得这纠正纯属多余。
虎杖脸一红,连忙改口:“哦对!是配偶!我刚才说错了哈哈!”那模样生怕夏油没听见似的,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夏油指尖轻点下巴,琢磨着该怎么形容悟,既能说实话又不能让这群小鬼猜透。撒谎倒是简单,但那就等于作弊了——悟要是抓住把柄,能念叨他好几个礼拜。
看着三个小鬼齐刷刷盯着自己,眼神里写满了好奇,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他是个烦人的家伙。”
完美,夏油在心里得意地比了个耶。既诚实,又模糊到让他们抓不住重点。这一轮,他又赢了。
“我靠!”钉崎突然爆了句粗,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您竟然是五条老师的配偶?!”
夏油一时不知道该感慨学生们对悟的了解程度,还是该反思自己藏得不够深。
“我以前完全没想到啊,”钉崎还在碎碎念,“您比他强太多了吧,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
夏油挑了挑眉。悟那张脸长得确实无可挑剔,合着在学生眼里,他的性格烂到能抵消掉所有颜值加成?
“讨论这个不太合适。”他板起脸提醒。
“说不定还有另一个烦人的配偶呢?”虎杖完全没听进去,还在发散思维,“老师您是不是还有别的配偶啊?”
“没有别的烦人的配偶,”夏油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只有那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伏黑倒是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见其他人都愣着,才淡淡解释:“你们没发现吗?两位老师说话的语气和对别人不一样。”
夏油愣了愣,没想到这小鬼观察力这么细,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暖意,也就没追问他为什么要观察老师的相处模式。
“行了,”他挥了挥手,把三个还想追问的小鬼往门外赶,“私人问题问到这儿就打住,赶紧回去,明天还要考阅读!”
学生们嘟囔着走出教室,门还没关严,悟就像凭空冒出来似的闪了进来,一脸嘚瑟:“我赢了。”
夏油要是胆子再小点儿,说不定真能被他吓一跳。他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提前透底说配偶是本校老师,赢的就是我了。”
“对啊,”悟大方承认,语气里满是狡黠,“所以我才提前告诉他们啊。”
“你这人真够坏的。”
“但你爱我~”悟拖着调子唱歌似的说着,左手抬起晃了晃,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反光,刻着夏油名字的那面亮得刺眼,像烫在皮肤上的纹身。
夏油笑出了声,声音轻得像羽毛:“是啊,我确实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