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的声音几乎要劈破废弃商场的寂静，他拼尽全力朝着地上那团瘫软的身影冲过去。
几个小时前，一年级全员连同他们的班主任接到紧急任务，赶到了这座早已停业的购物中心。原本只是处理一只被路人目击的低级诅咒，评级最多也就三级，甚至算不上危险。可就在他们顺利完成祓除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那只诅咒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秒，突然调转脑袋对准五条悟，喷出一团诡异的粉色雾气。明明五条悟的无下限咒术已经完全展开，却还是被雾气缠上了。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三个一年级学生齐刷刷扭头看向老师，脸上满是担忧。紧接着，伴随着一声轻响，五条悟的身影凭空消失了——至少他们一开始是这么以为的。
虎杖冲到那堆遗落的衣物前，才发现厚重的布料底下埋着个小小的身影。
“五、五条老师？”他的声音都结巴了，手悬在离小孩几寸远的地方，既想碰又不敢碰，生怕再把人弄伤。
小五条悟抬起头，原本蒙在眼睛上的眼罩顺着小脸滑了下来，银白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露出一双大得惊人的琉璃色蓝眼睛，漂亮得像上好的宝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缩小的身体，又扯了扯松垮得快掉下来的衬衫，表情空白得像台正在计算的机器，慢慢消化着眼前的状况。
虎杖从来只见过五条悟没心没肺的样子，这会儿见他这幅沉静模样，反而更慌了。他围着小老师团团转，手忙脚乱地想检查对方有没有受伤：“五条老师你没事吧？我的天你怎么变小了！是返老还童的诅咒吗？你还记得我们吗？有没有哪里疼？”
手腕突然被猛地一拽，虎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抬头就看见伏黑惠皱着眉瞪他。
“行了，别凑上去烦他，他看起来没受伤。”伏黑惠语气冷淡，算是给虎杖顺了顺毛。
钉崎野蔷薇从两人身后走出来，蹲下身和小五条悟平视，刻意放软了语气，活像个温柔的大姐姐：“小朋友，你还好吗？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身后的伏黑惠忍不住皱眉，一脸嫌弃地看着她这副和平时判若两人的样子；虎杖则是张着嘴，完全没搞懂钉崎怎么突然转性了。
钉崎没管两个男生的反应，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小五条悟摇了摇头，抓着自己过长的衬衫下摆，突然朝着虎杖冲了过去，紧紧抱住对方的校服袖子，湿漉漉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完全无视了身后钉崎不满的“啧”声。他高高举起胳膊，明显是在求抱抱。
虎杖的心瞬间被戳化了。成年的五条悟已经够好看了，缩小版简直把“可爱”两个字刻在了脸上。圆溜溜的蓝眼睛像浸了水的玻璃珠，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根本没法拒绝。虎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小老师抱了起来。
刚把人稳在自己腰上，小五条悟就立刻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颈窝。虎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不停念叨着“没事了”“安全了”。
虎杖平时其实不太会应付小孩，甚至有点手足无措，但这次不一样。怀里抱着的不是陌生人，是他最尊敬的五条老师啊。
不远处的伏黑惠和钉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嫌弃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钉肘了肘身边的伏黑惠，撇着嘴吐槽：“五条老师小时候就这么黏人吗？”看着小五条悟在虎杖颈窝里蹭来蹭去的样子，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伏黑惠抱臂站着，语气不爽：“我只见过十几岁的他，不过就算是那时候，他也是个烦人的小鬼。”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先带他去找硝子姐吧。”
“同意。”
“他会没事吧？”虎杖抱着小五条悟坐在诊疗室的椅子上，忧心忡忡地问。
“最多两三天就会自己恢复，看他的样子除了——”家入硝子正背对着他们整理药品，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转身看向小五条悟。两人对视了几秒，她才继续说，“除了失忆以外，身体完全健康。”
虎杖立刻低下头，担忧地看着怀里的小孩，脸上写满了心疼：“你肯定吓坏了吧？”他轻轻握住小五条悟的手，后者立刻反握回来，还仰起小脸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不过别担心，在硝子姐这里很安全的。”
虎杖话音刚落，怀里的小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同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诊疗室角落的伏黑惠和钉崎已经笑出了声——他们的伤早就处理完了，正等着看虎杖的热闹。
虎杖歪着头，完全没搞懂这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家入硝子先收回了目光，对着虎杖摊手：“我可没空管他，还有别的事要忙。而且他明显更黏你。”
话音刚落，小五条悟就立刻配合地从虎杖怀里探出头，眼眶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虎杖！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害怕！”
他一把扑进虎杖怀里，死死抱住对方的腰，眼泪说来就来。
虎杖的心瞬间软成了棉花糖，拍着他的后背连声安慰：“好了好了不哭，硝子姐说可以的话，我就带你一起走！”
“要叫我悟！”小五条悟立刻收了眼泪，鼓着腮帮子抗议。
“好！悟君！”虎杖用力点头，笑得一脸灿烂。
小五条悟发出一声欢呼，在他怀里蹭得更欢了，虎杖也配合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小脑袋。
“砰！”
钉崎猛地拍在桌上，吓得两人同时抬头。她抱着胳膊走过来，瞪着小五条悟：“不行！你这小鬼别缠着虎杖！乖乖去跟着夜蛾校长不好吗？别给虎杖添麻烦——”
她压低声音跟伏黑惠吐槽：“而且这家伙真的好诡异。”
伏黑惠在旁边点头附和：“你应该跟着校长，谁知道两面宿傩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两人都觉得这个变小的五条悟有点不对劲，说什么也不能让他靠近虎杖。
小五条悟气得腮帮子鼓得更圆了，攥着小拳头举起来：“我很强的！要是那家伙敢出来，我把他揍成肉泥！”刚说完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捂住嘴，露出一副做错事的表情。
钉崎立刻坏笑起来：“哦？这么厉害啊？那看来你根本不害怕，完全可以离虎杖远点对吧？”伏黑惠在旁边点头，妥妥的帮凶嘴脸。
可惜他们的计划瞬间泡汤了。小五条悟突然扯开嗓子嚎啕大哭，眼泪鼻涕一把抓：“虎杖！他们欺负我！”他连话都开始大舌头了，把脸埋进虎杖怀里，委屈得不行。
悠仁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眼前变小的五条悟鼻尖通红，眼眶湿漉漉的，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看得他火气直往上冒。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笑得没心没肺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弯腰把小五条悟抱进怀里，转身就往门外走。
“你们太过分了！”他鼓着腮帮子，语气里的不满都快溢出来，“就因为他年纪小就欺负人？知不知道这么做会吓着他啊！”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他们只是想逗逗变小的老师而已，怎么就成欺负人了？
悠仁完全没管身后两人的崩溃，抱着怀里的小团子继续放狠话：“反正以后他归我管了，你们别想再欺负他！”
把两个冤种朋友丢在医务室，悠仁抱着小五条悟往自己的宿舍走。他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颠着怀里的人，完全没注意到怀里的小团子正对着医务室的方向吐舌头，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受委屈的模样。
不过身后传来的怒吼他倒是听得清清楚楚。悠仁假装没听见，心里偷偷给两个朋友点了根蜡。
走到宿舍楼下，悠仁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五条悟，笑容突然僵住了。
“坏了……”他挠挠头，“你身上只裹着老师的外套，得给你找身衣服才行。”
小五条悟却满不在乎地咧嘴笑，小手在大外套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把精致的钥匙晃了晃：“没关系！去我家拿啊！老东西肯定不会介意我们剪两件衬衫改改，实在不行用我的卡买新的！”
悠仁被这突如其来的展开整懵了：“你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学校外面？”
小五条悟翻了个白眼，那神态和成年版的五条悟一模一样：“拜托，我还不了解我自己？老东西肯定会在外头买个房子逍遥自在。”他抬手拍了拍悠仁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不过我忘了地址，悠仁你知道不？”
悠仁摇摇头。他只隐约知道五条悟有个带地下室的住处，具体在哪根本不清楚。不过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不知道，但伊地知前辈肯定知道！”
他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往伊地知的办公室冲，怀里的小五条悟被颠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悠仁被这声尖叫逗得哈哈大笑，笑声像风铃一样在走廊里飘着。小五条悟愣了一下，也跟着咯咯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等他们找到伊地知的时候，两人都笑得满脸通红，连气都喘不匀。
伊地知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开车送他们去五条悟的住处——毕竟是五条老师的命令，哪怕下达命令的是个奶团子，他也不敢违抗。
五条悟的家是个离学校几公里远的豪华顶层公寓。小团子熟门熟路地冲进衣帽间，翻出一件宽大的衬衫往身上一套，刚好能当连衣裙穿，得意得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
趁着五条悟去洗澡的功夫，悠仁在厨房忙活起来，给两人做了顿迟来的晚餐。刚才小五条悟还缠着要和他一起洗澡，嘴甜得像抹了蜜：“一起洗更快嘛！”
悠仁差点就答应了，还好最后关头理智回笼，硬是把人推进了浴室。
晚餐吃得很轻松。哪怕小五条悟说自己失忆了，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聊得热火朝天，你夸我一句菜做得好，我夸你一句穿衬衫裙可爱，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吃完饭悠仁正准备去客房睡觉，手腕突然被人拽住了。
“悠仁~”小五条悟拽着他的袖子晃来晃去，眼眶又开始泛红，“你不能留我一个人！你走了要是有坏人进来怎么办？”
悠仁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这孩子失忆了，又突然变成小孩子，肯定害怕得很。他没反抗，任由小五条悟把自己拽进主卧的大床。
“好吧，那我陪你。”悠仁侧过身，对着小团子张开了胳膊，“过来吧。”
小五条悟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到门口，“啪嗒”一声关掉了卧室的灯，然后像只小炮弹一样扑回床上，钻进了悠仁的怀里。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刚好照亮悠仁温柔的笑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小五条悟看着他，耳朵尖突然红了，往他怀里钻得更紧，还把一条小腿搭在了他的肚子上，像只黏人的小猫。
悠仁忍不住笑出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怀里的小团子抱得更稳了。
“晚安，小五条。”他低头在小团子的发顶蹭了蹭，那熟悉的洗发露香味和成年版的五条悟一模一样，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他认识的那个五条老师。
“晚安，悠仁。”小团子闷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句，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很快就睡着了。
另一边，医务室里的硝子看着面前的成年版五条悟，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得快要炸了。
她扶着额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那个傻孩子，你根本就没失忆？”
五条悟撑着下巴，笑得一脸狡黠，比了个鬼脸：“永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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