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党？”

小春的声音都劈叉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像是见了鬼似的盯着他们。

“哈哈，阿纲，你小子可真够意思！”武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京子双手合十，眼睛里闪着星星：“你居然有三个灵魂伴侣？难怪你之前只能看到黄色！好羡慕啊！”

“呃……”阿纲脸涨得像熟透的樱桃，舌头都打了结，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推测阿纲最多可能有七个灵魂伴侣。”贝尔德推了推眼镜，纠正道。他这会儿倒是把笔记本收起来了，看起来像是在尊重这场谈话，但阿纲太了解他了——那手指在大腿上不停抽搐，分明是在忍着想拿笔记录的冲动。“我还没找到具体诱因，但原因不重要。阿纲是我们的天空，我们是他的守护者，刚好又是灵魂伴侣，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黑手党。”小春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不是说好了不能提这个的吗？”阿纲挠着脸，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抱怨。他狠狠瞪了里包恩一眼——之前明明反复强调过要守口如瓶，结果转头就把他要当黑手党继承人的事告诉了京子、小春和武田。

里包恩却一脸无辜地回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老板得学会挑时候开战。”他只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

阿纲垮下肩膀，认命地垂下头，拼命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招谁惹谁了，要遭这份罪？

“黑手党？！”小春第三次尖叫出声，猛地探过身，狠狠掐住阿纲的脸颊，像晃破布娃娃似的把他来回摇晃，“你这小矮子，居然要当黑手党老大？！”

里包恩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套茶具，正端坐在凭空冒出来的小桌前慢悠悠品茶，身上还穿着正式的和服，活像在参加什么正经茶道会。阿纲早就放弃琢磨他的操作了，这货破坏物理法则就跟撕湿纸巾似的简单，深究下去只会提前把自己搞出偏头痛。

再说了，他自己都能说着火就着火，这辈子早就跟常识彻底绝缘了。

“没错。”里包恩简洁地应道。

小春终于松开手，阿纲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赶紧缩到一边，捂着被掐得通红发疼的脸颊龇牙咧嘴。她盯着里包恩看了几秒，又扫过贝尔德和冯，最后绕着阿纲转了一圈，眼神跟市场挑菜似的上下打量。

“行吧，我认了。”

阿纲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反应也太敷衍了吧？

小春翻了个白眼，双臂抱胸，吹开挡在眼前的碎发：“我才不会自欺欺人说这是梦，也没疯到把自己骗过去——真要是疯了，我也得拉着你们一起。再说了——”她指了指旁边一脸愧疚的一平，“你要当黑手党老大这事，可比一个五岁行走定时炸弹正常多了。”

阿纲看向一平，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凭什么是你啊？”小春笑着又捏了下他的脸，这次力道轻了不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你这瘦巴巴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能当老大的料。”

“呃……我也不知道？”阿纲不确定地回答，拍开她的手。

里包恩却突然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现任彭格列九代目有四个儿子，但要么死了，要么没资格继承十代目的位置。阿纲是初代彭格列的后裔，他爸那边的血脉，是目前仅剩的继承人选。九代目托我来日本，一是训练他，二是保护他，直到他能正式接掌彭格列。”

“等等，”小春皱起眉，“既然是看血脉，那他爸不行吗？为什么要找他？”

阿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里包恩之前跟他解释过他爸的身份，他不是不能理解父亲为了保护家人刻意疏远的苦心，但理解归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他爸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连结婚纪念日都能忘得一干二净，答应了回家却次次爽约，他妈经常躲在房间里哭到睡着。他受够了那些谎言和空头承诺，要不是看在妈的面子上，他早就跟那男人断绝关系了。连告诉亲儿子自己是黑手党后裔这种事都要甩给一个陌生人，这货根本不配当爹！

要不是里包恩拦着，他都想直接打电话过去骂街了。

“泽田家光也没资格。”里包恩答道，好像没注意到阿纲快要溢出来的怨气——除了爬在他头发上的列恩正偷偷往这边瞟。“他是彭格列外部顾问团的首领，那是独立于彭格列本部的组织，所有成员都不受本部直接管辖。除非他辞去顾问团首领的职位，彻底斩断和外部顾问团的联系，否则就不能同时兼任彭格列十代目，那样会让权力过于集中，打破现有的平衡。”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他爸不是不能，是不想。

明明只要放弃外部顾问的职位就能顺理成章接任十代目，那男人却偏偏把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推出来挡枪。

阿纲扯了扯脖子上的银链，心里恶意地期待着，等他爸知道当初把他拖进黑手党泥潭的决定根本轮不到他做主时，会是什么表情。最好到时候他能亲眼看着那家伙吃瘪。

“你爸真不是个东西。”

小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便当菜色，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显然早就把前因后果捋得门儿清。

纲吉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还在不住地抖。憋了好半天，他才把笑意压下去，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算我一个还不行吗。”

“听起来超有意思！我能加入吗？”武藏的声音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快活劲儿。身后的京子也用力点头，脸颊上还带着笑，一看就是举双手赞成。

纲吉刚想张嘴拒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武藏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像个永远长不大的乐天派，可这会儿他站在那儿，眼神锐利得像投手丘上准备投出决胜球的王牌——全身上下都透着股不容拒绝的认真劲儿。纲吉忽然想起了球场初见那天，他们第一次说了超过三句话，那时候武藏也笑着，可眼底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像结了层薄冰。

可现在那层冰早化了。

武藏看着他的眼神，分明是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那些顾虑，那些早晚要面对的麻烦事。他懂，却还是铁了心要掺和进来，哪怕要跟着一起担风险。

纲吉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其实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京子虽然还没完全搞懂状况，却攥着拳头说要帮上忙；小春更是干脆，嘴上吐槽着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制定计划。

还有里包恩，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杀手，却总能在他走投无路时拉他一把；贝尔德哪怕现在也没闲着，肯定又在琢磨怎么把他改造得更强更快，能扛住更多揍；风师傅刚听完情况，看似平静的眼神底下藏着风暴，谁要是敢动他在意的人，绝对会被那股温柔里的狠戾撕碎。

说不定很快，还会有更多人来。

那些会看清他、认可他的人，那些本该聚在他身边的人，会像星子归位一样，心甘情愿地站到他的旗帜下。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自从里包恩踹开他家那扇门，把他一潭死水的日子搅得天翻地覆以来，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觉得——

我能行。

他望着客厅里说说笑笑的几个人，心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有他们在，我一定能行。

第1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