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站在夏奇拉的演唱会现场。毕竟她从前满脑子都是怎么考上警校、怎么在动物城立足，哪敢奢望这种追星级别的好事？
可现在她就挤在人潮里，身边是尼克，四面八方的动物们把场馆塞得水泄不通，全伸长了脖子盯着舞台上那位长角的歌后。
“别绷着啊！”朱迪跟着音乐的节拍原地转了个圈，笑得耳朵都快飞起来，“你看牛局长和克拉文都嗨翻了！”
尼克翻了个白眼，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看得朱迪心跳比夏奇拉的高音还快。
“我可是要维持狐狸绅士的形象，胡萝卜头。”嘴上这么说，他的尾巴却跟着旋律轻轻晃了起来。虽然远不如牛局长蹦得疯，但朱迪已经很满足了——能让这只傲娇狐狸松口妥协，她也算打赢了一仗。
“尝试一切……”夏奇拉的尾音像羽毛似的飘在半空，瞬间引爆了全场欢呼。朱迪蹦得老高，爪子都拍红了；尼克则端着架子慢悠悠鼓掌，嘴角却翘得老高。
“谢谢你们，动物城！”夏奇拉挥着手，身后的四只老虎伴舞也跟着挥手致意，升降台缓缓降下，安保人员护送着她们走向后台。
“朱迪！”
朱迪猛地跳了一下，顺着声音扭头，就看见克拉文正疯狂朝她招手，活像手里攥着三盒夏奇拉限定款甜甜圈。
“怎么了？”她挤过人群跑过去，尼克紧跟在身后，故意装出一副全世界都欠他小鱼干的无聊模样。但朱迪太了解他了，这货心里指不定在偷偷兴奋。
一只疣猪警官戴着墨镜，穿得像模像样，正和另外两位同事站在一起。他慢悠悠朝朱迪和尼克点了点头。
“我们能去见她！”克拉文激动得在爪子上跳来跳去，那姿势滑稽又可爱。旁边的牛局长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笑，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你救了整个城市，夏奇拉说只要你愿意……”
“那我必须带上你们俩！”朱迪立刻接口。
“好耶！”牛局长和克拉文异口同声喊出来，喊完牛局长才猛地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装回严肃的样子。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尼克叹了口气，脚步却比谁都快，一马当先跟着疣猪警官往后台走，还不忘拽着朱迪的袖子催她跟上。
夏奇拉待的休息室布置得相当气派，几张沙发、一张摆满点心的长桌，角落还有专业的拍照区，背景板旁站着一只母鹿，手里举着几台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相机。她正和一只穿“技术部”T恤的狐猴说话，那四只老虎伴舞则各自瘫着：两只在激烈地打牌，一只戴着眼镜正埋头啃《食肉动物游戏》，还有一只端着红酒杯，正给自己续杯。
“啊！你一定就是朱迪·霍普斯吧。”夏奇拉看见她们进来，立刻迎了上来，狐猴识趣地退开了。朱迪挣开尼克的手，脸上瞬间堆满了笑。
“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她蹦过去握住夏奇拉的手，对方却久久没有松开，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是你解决了案子，救下了我的城市。”夏奇拉的笑容比广告牌上的招牌笑柔和得多，却更让人动容。
“举手之劳而已。”朱迪谦虚地摆了摆手，又连忙介绍，“这是我的搭档尼克，还有我的同事牛局长和克拉文。”
紧绷的气氛瞬间像泡泡一样破了。克拉文立刻冲上去要合影，一张不够，还要拉着牛局长一起拍，又拉着朱迪和尼克拍，最后还单独和夏奇拉拍了一张“留作纪念”。夏奇拉显然很喜欢他，笑得前仰后合，克拉文更是激动得尾巴都快摇断了。牛局长则和夏奇拉聊得热火朝天，朱迪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冰山局长笑得这么开怀，连耳朵尖都透着红。
夏奇拉招呼大家随便坐，还让他们自己拿点心吃。朱迪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立刻直奔点心桌。
她先抓了根沾花生酱的芹菜啃，又挖了勺鹰嘴豆泥配胡萝卜条，正吃得香，一道阴影突然罩了下来。她抬头一看，是刚才那个端红酒的老虎伴舞，正用看珍稀动物似的眼神打量她。
朱迪赶紧把嘴里的胡萝卜咽下去：“嗨。”她心里犯嘀咕，这只老虎找她干嘛？见对方没说话，她又主动搭话，“你们刚才的伴舞太精彩了，动作超整齐，我都看呆了！”
“练了很久。要喝点什么吗？”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点口音。
朱迪有点意外，连忙点头：“好啊，谢谢！”
他领着朱迪走到旁边的小桌旁，给她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红酒。朱迪坐下，老虎也在对面坐了下来。朱迪听见尼克在旁边闷哼了一声，这只傻狐狸，肯定是因为没被邀请闹脾气呢。
“尼克！过来坐啊！”
话音刚落，尼克就拽着一把椅子冲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朱迪身边。老虎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又给尼克倒了一杯酒，动作重得酒都溅了出来。尼克也不甘示弱，一把抓过酒杯，力气大得仿佛要把杯子捏碎。朱迪皱起眉，搞不懂尼克怎么突然这么冲。
尼克抿了口酒，眼睛死死盯着老虎，两人对视了几秒，又同时把目光转向朱迪。
“我叫布朗森·凯恩。”老虎率先打破沉默，露出一个笑容。
“我是朱迪·霍普斯！”朱迪立刻伸出爪子要握手，没想到对方却轻轻托住她的爪子，在上面吻了一下。
朱迪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背景里传来夏奇拉的笑声，紧接着是牛局长低沉的附和，像雷声追着闪电。
“哦，你就是那位阻止了一场战争的兔子侦探吧。”布朗森松开她的爪子。朱迪总觉得爪子尖有点发麻，肯定是错觉，一定是。离得这么近，她能看清他眼周细腻的条纹，还有舞台妆的亮片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显得格外帅气。
“其实也算不上战争啦……”朱迪谦虚地说，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布朗森毛茸茸的胸口——刚好和她视线平齐，她赶紧慌慌张张移开眼。
“别妄自菲薄，甜心。”布朗森举着酒杯，冲她挑眉笑。朱迪敏锐地察觉到尼克的身体绷紧了，连忙转头看他。
“你没事吧？”她碰了碰他的胳膊。
尼克的牙齿咬得紧紧的，声音硬邦邦的：“没事，好得很。”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布朗森。
“朱迪，要不要再倒一杯？”布朗森问。
“好啊，谢谢。”
“你们看！”克拉文突然拖着椅子凑过来，手里端着满满一盘子甜甜圈，“牛局长居然会讲笑话了！夏奇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完全没注意到桌旁诡异的气氛，自顾自坐下，朝布朗森伸出爪子，“你好，我是本杰明·克拉文！”
布朗森愣了一下，才伸手和他握了握。两人还来了个奇怪的握手礼，活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我有点意外你……”
“我娶了只母老虎。”克拉 Hauser（爪豪瑟）歪着嘴笑，“多少懂点虎族的手势。抱歉啊，我这人见了新认识的朋友总忍不住太热情。”
他对着朱迪歉意地点点头，朱迪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示意没事。
“没关系。”布朗森笑着开口，“你对东方的习俗了解得多吗？”
“不太懂，但挺想学的。等学会了就能在谢尔盖面前显摆，让他也有不知道的虎族事儿。”
“那我先给你讲讲这个……”
布朗森一开口就刹不住车，从王室传说讲到政治贸易，连石油进出口都扯了进去。朱迪听了二十秒就走神了，干脆把这俩大猫丢在一边，转头看向尼克。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尼克抬头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盯着空酒杯。朱迪把酒瓶推到他面前。
“累了。”
“你撒谎。”朱迪知道不能逼太紧，但她是真的担心。
“今天一天都乱七八糟的。”尼克叹了口气。他的耳朵没耷拉下来，看来不是难过，反倒贴在脑门上，像是在生气。可他生哪门子气？
朱迪凑过去，大概是靠得太近，尼克猛地屏住了呼吸。
“布朗森得罪你了？”
“什么？没有啊。”尼克的绿眼睛里满是真诚，“真没有那回事。”
“那你到底怎么了？”朱迪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尼克差点就放松下来——差一点而已。“你今天都不像平时那样毒舌呛人了。”
“喂，我随时都能怼你，胡萝卜。”尼克翻了个白眼，“但人多的场合太耗精力了。”
这话倒也有可能，可尼克以前应付这种场面明明得心应手。他偷偷瞪了布朗森一眼，又补了句：“我以为你会喜欢我乖一点的样子。”
这边布朗森正跟爪豪瑟交换联系方式，转头就冲朱迪招手：“甜心，也留个你的号码呗。”
朱迪的耳朵尖一下就红了。兔子向来腼腆，哪受得了这种直白的搭讪。她刚伸手要接布朗森递过来的手机，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朱迪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换做平时，尼克肯定立刻凑过来道歉，生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毕竟不管是谁发出的怒吼，都会让她心惊。可今天尼克连看都没看她，直勾勾地盯着布朗森，眼神里带着杀气。
布朗森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一秒就要露出尖牙咆哮。这下整个房间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另外三只老虎直勾勾地看着，羚羊瞪着眼睛，像是见了长两个头的怪物。博戈烦躁地哼了一声，手已经按在桌子上，随时准备起来拉架。只有爪豪瑟，脸上居然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
尼克的嘴一张一合，发出朱迪听过的最愤怒的咆哮。奇怪的是，这吼声居然让她后背一阵发麻，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行吧。”布朗森终于开口，语气冷得像冰，“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霍普斯警官，抱歉我太唐突了——毕竟你值得被人追求。”他转头看向尼克，特意加重了语气，“而且严格来说，她现在还是单身。”
爪豪瑟长长地出了口气，像是憋了半天。
朱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尼克：“尼克，我的感情生活不需要你来管。”
尼克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随即又耷拉下一只。他的脸在皮毛下涨得通红，明显是尴尬了。“胡萝卜，朱迪，我……”
“你不能怪我想抢走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布朗森一本正经地补刀。
“够了！”朱迪猛地提高声音，“我不是你们俩可以争抢的物品！”
“我不是那个意思，甜心……”布朗森的话被尼克的警告咆哮打断了。
“我只是想说，当某只狐狸还在原地暗恋你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带你出去约会了。”布朗森耸耸肩，“而且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能约你。”
尼克喜欢她？尼克暗恋她？
朱迪偷偷瞥了眼搭档。他的脸更红了，不敢跟她对视，只是死死地盯着布朗森，眼神里混杂着决心、愤怒和不知所措，耳朵又贴回了脑门上，像是随时都要扑上去。
“不了，我没兴趣。”朱迪开口。
尼克猛地抬头看她。朱迪握住他的爪子，用力捏了捏。尼克的耳朵一下又竖了起来，朱迪笑了。
“我更想跟你一起原地暗恋，尼克。或者说，当你的女朋友——随便你怎么叫都行。”
尼克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呃……”旁边的老虎刚想开口，就被爪豪瑟一把按住。
“嘘！别破坏气氛！”爪豪瑟撑着下巴，一脸姨母笑。
“现在说这个太晚了吧。”博戈站起身，蹄子按在朱迪和尼克的肩膀上，“我们该走了。”他对着羚羊露出抱歉的表情，结果舌头都捋不直了，“谢、谢谢招待，今天、今天很愉快……”
朱迪忍不住笑出声，拽着尼克从椅子上跳下来。
“谢谢你，布朗森。”朱迪小声说——谢谢你把窗户纸捅破了。
布朗森没说话，只是对着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别后悔就行。再见，朱迪·霍普斯。”
“准备好了吗？”朱迪刚问完，就看见羚羊在博戈脸上亲了一口，那只老水牛差点当场摔个屁股蹲。爪豪瑟赶紧扶着他往门口走。
“谢谢你的招待！”朱迪对着羚羊挥手。
歌手甩了甩头发，脚尖蹭着地面：“随时欢迎。以后你可以随时来后台找我。”她眯起眼睛，又补了句，“前提是你男朋友下次别跟我的伴舞打架就行。”
“下次我带水牛一起来。”朱迪笑着说。羚羊的脸一下就红了。“晚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尼克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他大概以为朱迪没听见，可兔子的耳朵尖着呢。
“嗯？”朱迪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面看着他。他们的嘴唇还有点肿，是昨晚借着酒意偷吻留下的痕迹。两人衣服都没脱，在朱迪那张摇摇晃晃的床上缠在一起，昨晚聊了半宿，累得倒头就睡。宿醉的头疼还没消，但这丝毫不影响朱迪的决心。
“尼克？”她睁开眼，正好对上尼克瞪大的绿眼睛。他的眼神里带着震惊和不安，像极了当初被朱迪抓住逃税时的样子，只不过这次朱迪能读懂他脸上每一丝情绪。
尼克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的爪子收紧，搂住朱迪的腰。朱迪往他怀里又凑了凑。
“嗯？”
“做我男朋友吧？”朱迪凑过去，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子。她的爪子绕到尼克的脖子上，尼克长长地出了口气，呼吸带着温热的酒气。
“好啊，胡萝卜。朱迪。天呐，我求之不得。”
朱迪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尼克的目光追着她的耳朵转了一圈，又落回她的脸上。这次轮到朱迪看呆了——尼克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奇迹。
尼克忽然翻身，动作快得让朱迪猝不及防。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趴在了他的胸口上，鼻尖几乎要蹭到他下巴上的绒毛。
她心跳漏了一拍，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这只狡猾的狐狸。”
尼克低笑一声，鼻尖蹭着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扫得她发痒。“每次我治住你，你都要这么说？”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委屈似的吐槽，“笨兔子。”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炸响，朱迪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坐直。尼克不满地哼了一声，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怀里滚出去抓手机。
是牛局长的电话。
朱迪揉了揉眼睛，看向床头的闹钟——居然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她暗骂一声糟了，赤着脚滑下床接通电话，还特意躲开尼克伸过来要拉她的爪子。“局长，对不起，我……”
“霍普斯，今天给你放假。”牛局长的声音里居然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还有怀尔德，一起放。”
“局长，不用这么客气的，我……”
“得了吧。”牛局长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又藏着点调侃，“就你们俩昨晚在警局那眼神黏糊的样子，我巴不得眼不见心不烦。可惜这破地方犯罪率不降，我没法给你们放长假。明天准时来上班。”
电话“咔哒”一声挂了。
朱迪举着手机站在原地，耳朵尖唰地红透了。
尼克坐起身来，用爪子揉着惺忪的睡眼，眯着眼看向她：“是博戈？他说啥了？”
“我们今天放假！”
朱迪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像只精力旺盛的小兔子似的扑回床上，把尼克撞得重新倒回柔软的床垫里。她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不想浪费这一整天。”
“正合我意，胡萝卜头。”尼克的爪子顺着她的后背滑下去，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终于不用再对着你暗送秋波了。”
朱迪翻了个白眼，再次吻了上去。
她又何尝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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