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刚睁开眼，就听见对面传来卡莱尔那没什么温度的吐槽。
“才三个小时没见，你又快把自己折腾死了？”
他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也是，有个动不动就半死不活的搭档，换谁都得烦吧？更何况他们还在赶路去首都的半道上。
“要不……我们分开走？”克莱恩撑着床坐起来，声音还有点虚，“要是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错开行程。大不了多花几天到首都，就是可能会有点不方便，但总比……”
“啪！”
清脆的一声弹响。
“嘶——”
克莱恩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卡莱尔那看着纤细的手指，力道居然这么足。谁能想到他克莱恩·莫雷蒂，有一天会栽在卡莱尔的弹脑瓜崩上？
“我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卡莱尔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哦？”
卡莱尔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完全理解错自己意思的克莱恩，他既有点无奈，又懒得解释这个误会。
“你又跟死神沟通了？”
“嗯……聊了两句。”
“来的那个牧师说，你中了诅咒。”
“哈？什么诅咒？”
克莱恩一脸茫然地看向卡莱尔。诅咒？牧师说他中了诅咒？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你的内脏全乱了。他说你触发了藏在身体里的诅咒，把一切都搅得一团糟。”
“呃……”
这可真是冤枉。他内脏乱成一锅粥，根本不是什么诅咒的锅，是他强行冲破了体内压制力量流动的枷锁而已。
那天在餐厅跟牧师分开后没多久，克莱恩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举行跟死神沟通的仪式。
他熬过人最痛苦的阶段，总算从死神那里挖到了点信息。
卡莱尔·海尼图斯……
比起穿越者崔韩，死神居然一个劲地给他塞关于卡莱尔的消息。克莱恩猜，卡莱尔大概会在死神的计划里扮演什么重要角色。
可为什么是他？
死神不应该更关注崔韩这个穿越者吗？
死神的意思很明显，要他当卡莱尔的引路人？帮这个未来的宇宙新英雄铺路？
“你放心，我现在的状况不会拖累你，也不会影响其他人。”克莱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真的抱歉麻烦你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去首都，全听你的安排。”
换做平时，有人主动说不给他添麻烦，卡莱尔肯定求之不得。可克莱恩这话说得太真诚，反倒让他皱起了眉，有点不爽。
“随便你。等你准备好了，我们明天再出发。”
卡莱尔说着就要起身去倒杯酒，接着琢磨去首都的计划。可他刚站起来，手腕就被克莱恩攥住了。
“又怎么了？”
“……你的古代力量，”克莱恩的声音有点低，“你是不是又获得新的力量了？”
“是。”
“你没事吧？”
“嗯？”
克莱恩盯着他，棕褐色的瞳孔里明明白白写着担忧。
“你体内装了不止一种古代力量，你的‘底盘’能扛得住吗？”
跟他靠喝魔药成为非凡者、沿着同一条序列晋升不一样，克莱恩至少始终在同一条道路上前进。
就算是非凡者，也只有到了高序列才能转序列，而且还难如登天。
越强大的人，体内的平衡防御就越脆弱，在这个世界里，大概就叫“底盘”吧。
据阿洛德说，卡莱尔的底盘很大，可本身又弱得离谱。他身上连一点魔力都没有，根本成不了魔法师；也没练过任何武器，体质跟普通人没两样。
这么脆弱的底盘，装两种以上的古代力量，能行吗？
“这力量让我变强了不少。”卡莱尔的回答轻描淡写，却让克莱恩一时语塞。
强……确实，克莱恩能感觉到，卡莱尔身上的古代力量比之前规整了不少，气息也很平稳，完全不像快要出事的样子。
别太贪心啊。
“卡莱尔。”
“嗯？”
“你是个负责任的人吗？”
“什么破问题？我当然是。”
卡莱尔更懵了，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他当然负责任！不然他费那么大劲把小龙从折磨里救出来，最后还同意让它加入自己的小队干什么？
成年人本来就该引导晚辈，哪怕对方是条龙，不是吗？
听到这个回答，克莱恩苦笑了一声。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这话还真是一点没错。
“要是以后再获得新力量，答应我，先想想自己的底盘能不能扛得住。身体这么弱，就别一个劲地往里面塞强大的力量。”
或许……要是他能帮卡莱尔和崔韩搞定麻烦，他在这个世界的临时任务就算完成了。
之后的事谁知道呢？说不定能回自己的世界，也说不定哪天就死在某个角落了。
——
“那个人类好怪啊。”
“切。”
卡莱尔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汉斯他们收拾好明天出发的行李。房间的阳台上，欧恩、洪和小龙正闹作一团。小龙还在缠着卡莱尔念叨，话题正是克莱恩。
“哪个奇怪的人类？”洪歪着脑袋问。
“就是那个刚醒的黑头发、棕眼睛的家伙。”
“哦！是克莱恩！”
“你们见过他？那天我们去接你的时候，克莱恩也在计划里。还记得我和崔韩衣服上的白星吗？就是克莱恩缝的，针脚特别好看！”
“那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他是不是很弱？切，跟你一样弱。”
小龙、欧恩和洪齐刷刷地看向瘫在椅子上的卡莱尔。
“嗯？克莱恩跟我一样？”卡莱尔挑了挑眉。
就算占着两项远古之力不说，单论身体状况，凯尔有十足的把握比克莱恩·莫雷蒂健康得多——尤其是在获得了心脏活力之后。
可这只小龙却说他俩实力相当。
意思就是，克莱恩·莫雷蒂的真实战力，居然能跟自己持平？
“没错。具体我现在还说不清楚，但他确实拥有某种和你的力量相似却又不同的东西。等我搞明白了，本龙再给你解释。”
“行，我等着那天。”
小龙藏起嘴角的笑意，又说起自己观察克莱恩的发现。
“人类真是难懂。他自己都疼得要死，居然还在担心你？你明明好得很。弱鸡人类，你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
“我好得很，健康得很，离生病差着十万八千里。”
凯尔也觉得克莱恩不对劲，尤其是今天对方醒过来之后。那不停颤抖的手，眼神里翻涌的痛苦和担忧……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对方在拼命憋眼泪。
可所有这些情绪，全都是冲着他来的。
一个问题猛地撞进他脑子里——凭什么？
他从来都不习惯被人用这种眼神盯着，说不定这就是今天跟克莱恩说话时，他总觉得烦躁的原因。
“啧，真他妈烦。”
---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凯尔皱着眉，把车窗掀开一条缝，想看看是谁又来耽误他赶路。
“靠。”
看清外面的人时，他差点直接把车窗砸回去。怎么偏偏是这两个煞星！泰勒和凯奇！昨晚他明明确认过，奥恩和洪已经把消息传给泰勒了，怎么会在这儿撞上？
“哦？他们是……”克莱恩也凑过来扒着车窗，看清人后却突然闭了嘴。外面那两个，正是昨天在餐馆见过的神父和瘫痪青年。
他盯着那辆丑得离谱的马车上的家族徽章，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泰勒·斯登……”
“少爷！你说他们会不会知道昨晚是我们送的信？所以特意在这儿堵我们？”洪凑过来，声音里满是不安。
“不可能，他们查不到是谁送的信。在这儿撞见纯属巧合，毕竟他们也要去首都。”凯尔的话让奥恩和洪都松了口气——他俩就怕这本来轻松的任务突然变麻烦。
“不对。”
“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刚把车窗关上的克莱恩身上。
“凯尔，一次两次能叫巧合，三次以上，就一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凯尔顿了一下，开口问道：
“那你觉得是谁安排了这场‘巧合’？”
“当然是神。除了神，还有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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