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诺的指尖被他攥得微微发热,她垂眸看着他缠满纱布的手背,那层洁白之下,是尚未结痂的伤口,也是他藏不住的脆弱。
兮诺浩翔
兮诺我留下来陪你一会儿,等你睡着,好不好?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此刻难得的平静。
严浩翔的眼睛亮了亮,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却没舍得放开,只是指尖微微蜷缩,蹭过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极轻的痒。
严浩翔好
他低低应着,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沙哑,却多了几分安稳。
兮诺跟着他走进卧室,房间里铺着浅灰色的羊绒地毯,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里。落地窗拉着一层薄纱,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辉。
严浩翔没有躺到床的里侧,而是靠着床头坐了一半,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兮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与他隔着一拳的距离。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总是带着戾气和不安的眼睛,此刻竟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猫。
严浩翔兮诺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严浩翔你说,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每次发病,每次委屈,每次被母亲的冷漠刺得遍体鳞伤时,他都会问。
兮诺没有像往常一样,用那些专业的话术去开导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隔着纱布,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兮诺不是你的错。
兮诺从来都不是。
严浩翔的喉结滚了滚,忽然往前凑了凑,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呼吸很轻,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清冽味道,蹭得她的肩颈微微发痒。
严浩翔我知道。
严浩翔可我还是难受。
他声音闷闷的。
兮诺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兮诺我知道。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肩头的重量渐渐沉了下来,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兮诺低头,看见他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没能摆脱那些烦恼。
她轻轻起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手腕却又被他攥住了。
他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嘴里喃喃地念着。
严浩翔别……别走……
兮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停住动作,重新坐了回去,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夜色渐深,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当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当肩头还残留着他额头的触感,当他在梦里,都下意识地抓着她不肯放手时,兮诺忽然觉得,那道所谓的边界,好像正在一点点,悄无声息地,崩塌。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严浩翔攥着自己的手上,指尖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挣开。
窗外的月光,越发皎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