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锋利,他没说话,只是偏头看着窗外,眼底的情绪翻涌,却又在余光瞥见兮诺时,悄悄敛去。
酒店的大堂安静得很,暖黄的灯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兮诺熟门熟路地开了两间房,递给他一张房卡。
兮诺隔壁,有事叫我。
丁程鑫没接,只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丁程鑫两间?兮诺,你就这么怕我?
兮诺没回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自嘲地笑了笑,终于伸手接过房卡,指尖擦过她的指腹,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那是一个月前,丁程鑫的个人画展前夜。
家族画廊为了迎合市场,擅自篡改了他压轴画作的立意,亵渎了他的灵魂叛逃,还邀请了一众附庸风雅的藏家提前品鉴。
消息传来时,丁程鑫正在画室里调颜料,闻言,手里的调色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油彩溅了满地,像一幅支离破碎的抽象画。
他疯了似的冲进画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幅被篡改的画扯下来,用裁纸刀一下下划破画布。
画布撕裂的声响刺耳,颜料混着他指腹的血珠往下淌,他红着眼,嘶吼着“这不是我的画”。
保安冲上来拦他,他挣扎着反抗,手臂被画框的金属边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衬衫。
兮诺接到电话时,正在上心理治疗的专业课。她连笔记都没来得及收,抓起包就往画室赶。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松节油味和血腥味。
丁程鑫蜷缩在画室的角落,怀里抱着最后一幅没被染指的荒原狼素描,浑身是伤,眼底的光碎得像玻璃碴。
画室里一片狼藉,画布碎片散落满地,颜料罐滚得到处都是,他视若珍宝的画笔被掰断了好几支。
丁程鑫他们想把我变成赝品。
丁程鑫他们想让我画那些我恶心的东西,想让我变成家族的傀儡。
他看见兮诺,喉间溢出一声哽咽,像个迷路的孩子。
兮诺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发颤。
她蹲下身,从包里拿出药品,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伤口。
碘伏擦过皮肉的刺痛感传来,丁程鑫却没躲,只是死死盯着她的脸,目光里的偏执与脆弱缠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他的呼吸灼热,带着松节油和淡淡的酒意,拂过她的耳畔。
兮诺的指尖微微颤抖,消毒棉擦过他小臂上最深的那道伤口时,他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却又在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悄悄松了几分。
丁程鑫别松开我。
丁程鑫兮诺,只有你,不会逼我做不喜欢的事。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哀求的意味。
兮诺的心跳骤然失序,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苍白的唇瓣,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她鬼使神差地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兮诺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