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恭喜你们。”庄筱婷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请柬。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住,不让它们掉下来。
不能哭。庄筱婷,你不能在这里哭。哭了就输得更彻底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林栋哲,直直地看向慕颜。
“慕颜,我想……单独和你聊聊,可以吗?”
林栋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慕颜,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慕颜并不意外,她松开挽着林栋哲的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去吧,你去那边拍拍荷花,我也正好歇歇脚。别走远了,一会儿我还要去那边吃头汤面呢。”
“好嘞!遵命!”林栋哲答应得爽快,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那你们聊,颜颜你别站风口上,当心吹感冒了。”
他转身向远处的荷塘走去,脚步轻快。
庄筱婷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酸楚怎么也压不住。
以前,他也是这么关心自己的吗?好像有过,又好像没有。那时候他们总是吵架,总是为了家人、为了什么时候结束分居而争执。他很少像现在这样,满心满眼都只装着一个人的冷暖。
一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面对。可看到他如今对着另一个女人露出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傻气又深情的模样,她才知道,她根本没有放下。一点都没有。
直到那个背影转过回廊看不见了,庄筱婷才收回目光,却沉默了许久。
空气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游人的欢声笑语。
最终,还是慕颜先开了口,“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
庄筱婷冷嗤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好?怎么可能好?”
她转过身,看着那池死水。
“我不像你,有人疼有人爱,事业爱情双丰收。我不想留在苏州,不想回家,因为这里到处都有林栋哲的影子。那个小巷,那棵树,甚至这个园子,都有我们小时候的回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压抑了一年的委屈。
“所以我考了上海的公务员。大家都说我厉害,一次就考上了。可谁知道我是为了逃命?为了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后来我就去了上海,一年到头,除了过年,我根本不敢回来。我觉得一个人在那边挺好的,真的,哪怕每天对着冷冰冰的墙壁,也比回来面对这些回忆强。”
“今天周末,我心血来潮想回苏州散散心,但没回家。就来拙政园走走……”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慕颜那张毫无瑕疵的脸,“结果老天爷真会开玩笑,偏偏让我遇到了你们。”
慕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不需要同情庄筱婷,因为在她的世界观里,弱肉强食是常态。
庄筱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慕颜,我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你问。”慕颜镇定自若。
“当年……我去广州找栋哲,在你房间衣柜里看到的那个领带,是不是栋哲的?”
那个困扰了她无数个日夜的疑问,那根压垮她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在这个午后被问了出来。
其实答案她心里早就有了猜测,但她就是想要一个确切的说法,哪怕这个说法会让她鲜血淋漓。
慕颜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她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得近乎残忍。
“没错,是他的。”
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没有欺瞒的必要。或者说,她就是要用这最锋利的真相,彻底斩断庄筱婷最后一丝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