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婚礼这天,庄超英和黄玲坐在沙发上,傻愣愣看着茶几上摆着的那张大红请柬,烫金的“囍”字刺得他们眼睛生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快到入席时间,两口子还是拿不定主意,到底去,还是不去?
去吧,心里头那口气怎么顺得下去?林家那小子负了他们女儿,凭什么还给他们脸面?
可要是不去,这小巷里几十年的街坊邻居怎么看?
他们都不知道林栋哲和庄筱婷之间的事,一直觉得庄林两家关系最好。这林家儿子结婚了,庄家全家都不去的话,那不是惹人闲话吗?
正纠结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庄老师、玲姐,你们还没好呢?我们过来跟你们一道去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张阿妹那大嗓门像是自带扩音器,穿透力极强,瞬间震碎了屋里凝滞的气氛。
吴建国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拿着随礼的红包,也是一脸憨笑,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庄超英嘴角抽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忙站起来迎客,“阿妹啊,快进来坐。建国,坐。”
“哎哟,不坐了不坐了,”张阿妹摆摆手,笑得一脸灿烂,“马上要开席了,再不走该迟到了。小敏、小军他们几个小的已经先过去了呢。”
人家都上门来催了,再推脱就不好了。黄玲也站起来说道:“哎呀,看我这记性,刚才忙做家务,还没换衣服呢,你们等我一下下,马上就好。”说着就往卧室走。
张阿妹不拿自己当外人,跟着黄玲就往卧室门口凑,半个身子倚在门框上,一边看着黄玲翻箱倒柜找衣服,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我说玲姐啊,你得快些才行,都是老邻居了,迟到了可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黄玲一边换衣服,一边状似不经意问张阿妹,“阿妹啊,你知道栋哲那媳妇……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吗?”
张阿妹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语气里满是惊奇和激动。
“栋哲那媳妇,那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富二代!留洋回来的海归呢!家里在深圳开玩具厂的,听说厂里有上千号工人,那生意做得可大了去了!”
客厅里,庄超英端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青。
“富二代?”黄玲扣上第一颗衣扣,眉头一皱,闷闷地重复了一遍。
“那可不?”张阿妹停顿了一下,满脸好奇看着黄玲,“不是我说啊玲姐,你们家跟林家不是最熟的吗?怎么连这消息都不知道?”
“我们这条巷子都传遍了!谁不羡慕人家栋哲啊,娶了个金凤凰!不过栋哲自己也争气,在什么世界五百强公司上班,听说才一年就升了组长,小两口现在可有钱了!”
“深圳、广州、苏州都买了房,还说要回福建老家把祖宅翻新重建呢,那可真是光宗耀祖啊!”
客厅里死一般的沉寂。
庄超英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一辈子清高,最看重读书人的气节,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一直以筱婷的学历和工作为傲,觉得林栋哲配不上自家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