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一批兵蚁诞生
时间在地下，总是过得很快。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四季轮回的明显界限，只有工蚁忙碌的脚步、幼虫蠕动的声音，以及系统偶尔跳出的时间提示，提醒我——又过去了一天。
暴雨之后，地面世界逐渐恢复了平静。
土壤里的水分慢慢向下渗透，浅层通道虽然还有些潮湿，但已经不再有积水的危险。
排水渠的建造仍在继续，加固穹顶的工程也在缓慢推进。
而我，每天的生活，依旧被两件事占据：
产卵，以及——
等。
等那十条被我寄予厚望的幼虫，变成真正的兵蚁。
“系统，兵蚁预备室那边怎么样了？”
这已经是我这几天问得最多的一句话。
【兵蚁预备室】
【当前培养幼虫数量：10】
【状态：全部存活】
【发育进度：82%】
【营养方案：第三阶段执行中】
【预计剩余时间：6～8 小时】
看着那行“全部存活”，我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按照最初的估算，这批幼虫的存活率大概只有六成到七成。
现在，竟然一个都没少。
“是因为我调整了营养方案？”我问。
“有一定关系。”系统回答，“分阶段营养投放，降低了早期死亡率。”
“同时，育婴优化室的效果也在发挥作用。”
“综合来看，你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做出了比较合理的选择。”
“那它们的质量呢？”我更关心这个，“会不会因为存活率提高，导致整体战斗力下降？”
“不会。”系统回答，“你在中后期提高了营养浓度，并且通过信息素对部分个体进行了强化。”
“预计这批兵蚁的平均战斗力，将高于普通兵蚁约 30%～40%。”
“其中，被你重点标记的几只——”
“比如‘盾一’和‘矛一’，有概率成为‘精英个体’。”
“精英个体？”我精神一振。
“说明。”
“精英个体：在同类中，各项指标明显超出平均水平的特殊个体。”系统解释。
“可能表现为：体型更大、甲壳更厚、颚部更强、反应更快，甚至拥有某些微弱的特殊能力。”
“例如：更强的抗毒性、更强的信息素感知能力等。”
“出现概率：极低。”
“你这批兵蚁中，出现 1～2 只精英个体，已经是非常理想的情况。”
我心里微微发热。
如果真能出现精英兵蚁，那对我们这个弱小的蚁群来说，意义巨大。
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王牌”。
“继续观察。”我在心里说。
“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
“收到。”
这一天，我照例完成了日常任务。
【今日产卵：35 / 35】
【今日收集有机物：65 / 65】
【今日优化通道：0 / 1（未完成）】
通道优化的任务，我刻意留了一部分，没有全部做完。
因为我很清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的重心，会暂时从“基建”转向“战斗准备”。
兵蚁，才是当前阶段最重要的“工程”。
傍晚时分，兵蚁预备室终于传来了新的提示。
【兵蚁预备室】
【状态：幼虫发育完成，即将化蛹。】
【预计蛹期：3～5 天。】
【提示：化蛹前阶段，幼虫对环境变化极为敏感，请保持巢室稳定。】
我立刻下令：
“加强兵蚁预备室周边的警戒。”
“除必要的喂食工蚁外，其他工蚁不得随意进入。”
“感知型工蚁重点监控该区域的震动与气味变化。”
工蚁们迅速行动起来，将兵蚁预备室周围的通道清理干净，只留下一条最必要的“服务通道”。
两只感知型工蚁也被调了过来，一左一右守在入口处，触角不停抖动。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十条幼虫身上。
它们的身体逐渐停止扭动，表皮变得更加光滑，颜色也从纯白，变成了微微发黄。
然后，它们开始吐丝，将自己一点点包裹起来。
那是一种非常安静，却又极其震撼的过程。
一条条活生生的幼虫，慢慢变成一个个静止的蛹。
【兵蚁预备室】
【当前状态：全部幼虫已化蛹。】
【蛹期：第 1 天】
【存活率：100%】
【预计兵蚁数量：10 只】
【其中：防御型倾向 8 只，攻击型倾向 2 只】
【是否开启蛹期加速？】
“蛹期加速？”我愣了一下。
“说明。”
“蛹期加速：通过消耗额外有机物与蚁后少量体力，可缩短蛹期 1～2 天。”系统回答。
“优点：兵蚁可提前投入战斗。”
“缺点：可能略微降低部分个体的最终质量。”
“是否使用？”
我沉吟了很久。
提前拥有兵蚁，意味着我们可以更早地建立起真正的防线，更早地面对黑蚁的威胁。
但如果因此导致“盾一”和“矛一”的潜力被削弱，那就得不偿失。
“系统，如果使用蛹期加速，对精英个体出现概率的影响有多大？”我问。
“根据模拟，精英个体出现概率可能下降约 10%～15%。”系统回答。
“对普通兵蚁的影响较小。”
“综合考虑当前外部威胁程度——”
“我建议：不使用蛹期加速。”
“你自己的建议？”我有些意外。
“是的。”系统回答，“当前黑蚁虽有试探行为，但尚未表现出明显的大规模入侵意图。”
“你们还有一定的时间窗口。”
“在这段时间里，多付出一点时间成本，换取更强的个体，是值得的。”
我笑了笑。
“好，那就听你的。”
“不加速，让它们自然发育。”
“我有耐心。”
蛹期的这几天，对我来说，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每天，我都会抽出一段时间，亲自去兵蚁预备室看一看。
那十个蛹，静静地挂在巢室的墙壁上，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系统一直在提示“生命体征稳定”，我甚至会怀疑，它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系统，你说它们出来之后，会不会还记得我？”我突然问。
“不会。”系统回答，“它们不会有‘记忆’这种概念。”
“但它们会本能地识别你的信息素，将你视为绝对核心。”
“对它们来说，你不是‘曾经喂养过它们的蚁后’，而是‘整个蚁群的中心’。”
“这就够了。”我在心里说。
“我不需要它们记得我。”
“我只需要，它们在需要的时候，愿意为这个巢，拼命。”
第四天傍晚，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兵蚁预备室】
【蛹期：第 4 天】
【检测到部分蛹开始出现活动迹象。】
【预计：1～2 小时内，第一批兵蚁将孵化。】
我立刻赶往兵蚁预备室。
这一刻，我比完成任何一次日常任务都要紧张。
蛹室里，依旧安静。
但那种安静，和前几天的死寂不同。
我能感觉到，有一种力量，正在那些白色的壳子里积蓄。
那是即将破茧而出的力量。
“系统，先从哪一个开始？”我问。
“根据能量波动判断——”系统回答。
“标号 L-07 的蛹，也就是你命名为‘盾一’的那一只，将是第一个孵化的。”
我立刻把目光，投向墙壁上的一个蛹。
那是一个比其他蛹略大一点的个体，外壳已经从纯白变成了微微发灰。
细微的震动，从蛹壳内部传来。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安静的巢室里格外清晰。
蛹壳上，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紧接着，裂缝被一点点撑开。
一只湿润的触角，从裂缝里探了出来，轻轻晃动了一下。
然后，是另一只触角。
再然后，是头部。
那是一只兵蚁。
但和我见过的那只普通兵蚁完全不同。
它的头部更大，甲壳更厚，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沉稳的暗棕色。
颚部虽然没有特别夸张，但结构粗壮，给人一种“坚固”的感觉。
它的六条腿也比普通兵蚁更有力，支撑着略显沉重的身体，却丝毫不显得笨拙。
“兵蚁 L-07 孵化完成。”系统提示。
【兵蚁类型：防御型】
【状态：健康】
【体型：略大于普通兵蚁】
【甲壳强度：高】
【力量：中偏上】
【速度：中】
【特殊评价：具备精英个体潜质】
“盾一……”我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
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信息素，触角微微一震，然后缓慢地从蛹壳里爬了出来。
工蚁立刻上前，用口器轻轻帮它清理掉身上残留的丝和壳碎片。
盾一站在巢室中央，身体还有些湿润，甲壳尚未完全硬化。
但那种“厚重”的感觉，已经非常明显。
它抬起头，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至少，在我感觉里，是这样。
然后，它低下了头，用触角轻轻碰了碰地面。
那是一种敬意。
也是一种本能的臣服。
我释放出一股温和的信息素，轻轻包裹住它。
“欢迎你。”我在心里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巢的盾。”
盾一的触角抖了抖，似乎在回应。
紧接着，第二个蛹也开始震动。
那是标号 L-19 的蛹——“矛一”。
它的孵化速度，比盾一更快。
蛹壳几乎是在一瞬间，被从内部撕开。
一只体型略修长的兵蚁，从里面一跃而出。
它的甲壳颜色比盾一略深，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暗棕。
它的头部没有盾一那么宽，但颚部更长、更锋利，边缘隐隐闪着冷光。
它的腿部肌肉线条明显，给人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感觉。
“兵蚁 L-19 孵化完成。”系统提示。
【兵蚁类型：攻击型】
【状态：健康】
【体型：中等】
【甲壳强度：中】
【力量：高】
【速度：高】
【特殊评价：具备精英个体潜质】
“矛一。”我在心里默念。
矛一站稳身体后，没有像盾一那样安静地低头，而是本能地抬起头，左右晃动了一下触角。
它的动作，比盾一更敏捷，也更……具有攻击性。
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要去战斗”的冲动。
它也感受到了我的信息素，身体微微一顿，然后同样低下了头，用触角碰了碰地面。
“很好。”我在心里说。
“盾一，矛一。”
“你们，一个守，一个攻。”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个蚁群的——第一对王牌。”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其他的蛹也陆续孵化。
有的体型略小，但甲壳厚实，被系统标记为【防御型】；
有的颚部发达，动作灵活，被标记为【攻击型】；
还有几只，虽然没有盾一和矛一那么突出，但整体素质，也明显高于普通兵蚁。
【兵蚁预备室】
【最终孵化数量：兵蚁 10 只】
【其中：防御型 8 只，攻击型 2 只】
【精英个体：2 只（盾一、矛一）】
【综合评价：非常优秀】
我看着这一行行数据，心里终于踏实了许多。
我们，终于不再是只有一只兵蚁的可怜蚁群。
我们，有了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兵蚁小队。
“系统，打开主界面。”
【蚁后辅助系统】
【宿主：AQ-001（新生蚁后）】
【种族：地栖蚂蚁（未进化）】
【蚁群数量：工蚁 43 / 兵蚁 11 / 蚁卵 220 / 幼虫 68 / 蛹 30】
【当前巢室：主巢室（1级，防御+1）、储存室 x1、真菌培育室（初级）x1、幼虫室 x1、蛹室 x1、警戒室（初级）x1、兵蚁预备室（雏形）x1、育婴优化室（初级）x1、储水室（初级）x1、排水渠（初级，71%）、加固穹顶（初级，在建）】
【可用资源：土壤 中量 / 水分 中量 / 有机物 高】
【威胁：周边环境（低），小型黑蚁蚁群（中低）】
“兵蚁 11 只……”我在心里默念。
虽然数量依旧不多，但和之前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系统，现在如果和黑蚁发生小规模冲突，我们的胜算如何？”我问。
“在不考虑对方巢穴防御、仅以小规模遭遇战模拟的前提下——”系统回答。
“以你当前的兵蚁数量与质量，与同等数量的黑蚁工蚁与少量兵蚁交战，胜算约为 63%。”
“如果对方出动 20 只工蚁与 2 只兵蚁，我方胜算约为 52%。”
“如果对方出动 30 只工蚁与 3 只兵蚁，我方胜算将降至 41%。”
“结论：你现在，拥有了‘有限的一战之力’。”
“但还远未到可以主动挑起全面战争的程度。”
我点点头。
“我明白。”
“我不会轻易开战。”
“但——”
“如果黑蚁敢先来，我也不会再退。”
我转头，看向盾一和矛一。
盾一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真正的“活石头”。
矛一则微微弓着身子，触角时不时抖动一下，似乎在本能地寻找“敌人”的方向。
“从今天起，你们两只，直接受我指挥。”我通过信息素，向它们发出命令。
“盾一，负责主通道与主巢室之间的防御。”
“矛一，负责机动支援，哪里需要，你就去哪里。”
“其余 8 只兵蚁，分成两队，一队守在警戒室后方，一队守在储水室与真菌培育室附近。”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这个巢。”
十条兵蚁同时低下了头，触角轻触地面。
那是一种整齐划一的动作。
也是一种无声的誓言。
这一刻，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个蚁巢，不再只是一个“家”。
它已经有了“军队”。
“系统。”
我在心里，轻声说道。
“第一批兵蚁已经孵化。”
“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认真考虑——”
“和黑蚁的下一次接触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
“可以。”它回答。
“但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试探’。”
“而是——”
“为未来的战争，做准备。”
【是否开启新的进阶任务：【边界摩擦】？】
我看着这个任务名，心里微微一紧。
“任务说明。”
【进阶任务：边界摩擦】
【任务目标：在与黑蚁的边界区域，制造一次有限度的冲突，试探对方的战斗能力与反应速度。】
【任务要求：】
【1. 不得主动深入对方巢穴核心区域。】
【2. 控制战斗规模，避免演变为全面战争。】
【3. 至少获取 3 项关于对方战斗能力的有效情报（如：兵蚁战斗力、工蚁配合度、撤退方式等）。】
【任务奖励：】
【1. 兵蚁整体小幅强化】
【2. 解锁【战斗指挥】初级模块】
【3. 随机战斗类巢穴模块 x1】
【失败惩罚：无直接惩罚，但将失去一次低成本试探对方战力的机会。】
我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不再是躲在暗处偷偷观察。
而是要——真的动手。
“系统，这次任务的风险有多大？”我问。
“根据当前掌握的情报与兵蚁实力模拟——”系统回答。
“在严格控制战斗规模的前提下，我方有 82% 的概率全身而退。”
“有 18% 的概率出现少量伤亡。”
“综合评价：风险可控。”
“但——”
“一旦你在战斗中做出错误决策，风险会迅速放大。”
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由我来做这个决定。”
“接取任务。”
【进阶任务：边界摩擦 已接取。】
【请在 72 小时内完成。】
我抬起头，看向通往外界的主通道。
那里，有黑蚁留下的气味标记。
那里，有我们和黑蚁之间，那条看不见的——边界。
“盾一。”
“矛一。”
我在心里，叫了两个名字。
盾一微微抬头，触角抖动了一下。
矛一则像一只被惊动的猛兽，身体微微绷紧。
“准备一下。”我在心里说。
“很快，我们就要——”
“去和邻居，打一场‘招呼战’了。”
蛹室里，又有几只蛹开始微微颤动。
兵蚁预备室里，十条幼虫已经全部变成了兵蚁，正在逐渐硬化甲壳。
加固穹顶上方的泥土，在工蚁的努力下，变得越来越坚固。
而在巢穴之外，黑蚁的世界，也在照常运转。
它们不知道，在这条看似普通的通道尽头，一个曾经弱小的蚁群，已经悄然拥有了自己的“军队”。
它们不知道，一场“边界摩擦”，正在慢慢酝酿。
我站在主巢室的中心，看着那一只只忙碌的工蚁，看着盾一和矛一。
心里，第一次，没有那么多恐惧。
有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战意。
“黑蚁们。”
我在心里，默默说。
“你们在我的门口，画了一个圈。”
“现在，轮到我——”
“去你们的边界上，敲一敲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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