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砚冷笑：“年羹尧跋扈是真，但说他毫无不臣之心，倒也不尽然。至于皇后是否推波助澜……八九不离十。但这浑水你别趟。皇帝现在正在气头上，谁替年家说话谁倒霉。”
“我明白。”凤九本来也没打算管。
两人又低声交换了几句最近宫里的动向，约定了下次若有急事如何通过“老陈头”传递更具体的消息。
“我得回去了，离席太久惹人注意。”凤九说。
“嗯。”迟砚点头，在她转身时忽然又说了一句，“自己保重。如果……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或者玉佩有异常发热，立刻想办法通知我。”
他的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凤九心头微暖，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回到宴席上，一切如常。皇帝已经有些醉意，正让一个舞姬上前斟酒。皇后微笑着坐在一旁，端庄雍容。
凤九坐回自己的位置，垂下眼帘，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温的，但她心里却有些发凉。这歌舞升平的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算计和即将到来的危险。她握紧了袖中的手，感受到衣襟下玉佩那坚定的存在。
玉佩的存在，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很信任那个人，她相信他跟她的合作虽不带真心，但是他心里的仇恨能超越一切。杀死他母妃的真凶，很有可能是她接下来长久面对的对手。也因此，她相信，他会是个很好的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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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倒台后的那个秋天，紫禁城的气氛像绷紧的弦。华妃，现在是年答应，被迁到了西六宫最偏僻的锦瑟轩。那地方靠近冷宫，平日里没什么人去。
这天下午，凤九又去了锦瑟轩。皇后让她把年答应“逾制之物”的清单最后核对一遍，签字归档。她其实前天就来过，年答应当时又哭又骂，折腾了半天，最后昏睡过去，事也没办成。
锦瑟轩的院子比之前翊坤宫的偏殿还小，落叶堆在墙角没人扫。凤九带着春桃走进去，正殿里静悄悄的，年答应大概还在睡。她正准备让春桃去问问，忽然听到旁边侧殿的廊下传来一阵细细的、有点奇怪的“喵喵”声，不像真猫，倒像是人学的。
她循声走过去。
廊下蹲着个穿浅绿色宫装的少女，背对着她，正拿着一小块不知道什么的点心，掰碎了放在地上。两只瘦巴巴的野猫凑在她脚边，小心翼翼地吃着。
“慢点吃，就这点啦，我自己都没得吃。”少女对着猫说话，声音清脆，带着点抱怨，“这破地方，份例克扣得比脸还干净。”
凤九停下脚步。这宫里，敢这么明目张胆抱怨的，不是傻子，就是有点特别。
许是听到脚步声，少女回过头。
那是一张圆润的、还带着点稚气的脸，眼睛很大，看见凤九的瞬间，那双眼睛猛地瞪圆了，手里的点心碎渣啪嗒掉在地上。她张大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手指着凤九，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白……白凤九？！”
凤九心头猛地一跳。春桃立刻上前一步，喝道：“大胆！这是宸贵人！你是哪个宫的，怎敢直呼贵人名讳，还如此无状！”
那少女却像是没听见春桃的话，她蹭地站起来，上下下打量着凤九，嘴里飞快地嘀咕：“发型不对，衣服不对……但这张脸……青丘帝姬白凤九？你怎么跑《甄嬛传》片场来了？不对不对，这感觉太真了，不是片场……”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左右看看，然后一把抓住凤九的袖子，压低声音，又快又急：“你……你真是白凤九？《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的那个？青丘的？来渡情劫的？”
凤九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沉声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少女，凌妙妙，看了看凤九身边的春桃，又看了看空旷的院子，拽着凤九的袖子就往侧殿里面拖：“进来说，进来说，这事儿不能让别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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