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的夜，静得能听到湖水轻轻拍岸的声音。凤九握着那片带孔的树叶，心跳得厉害。迟砚在湖边等她？他怎么知道她住这里？又是怎么把树叶送来的？
她披上深色斗篷，对春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推开门。月光很亮，照得园子里的小路泛着白。
沿着树叶箭头指的方向，她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湖面。湖边有座小小的观景亭，亭子里，一个玄色的身影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望着湖心的月亮。
是迟砚。
凤九放轻脚步走过去。快到亭子时，迟砚转过身，像是早就知道她来了。
“王爷。”凤九低声唤道。
“嗯。”迟砚应了一声，打量她一下，“没人跟着吧？”
“春桃守着门，我绕了路，应该没有。”
迟砚点点头，示意她进亭子。亭子里有石桌石凳，他没坐，凤九也就站着。
“王爷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凤九问。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皇后今晚的试探，关于安陵容和太医，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迟砚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今晚在皇后那儿，没事吧？”
凤九心里一暖，他知道了。“我没事。皇后问起我和你……我说是误会，她似乎信了。只是，席上的香有点问题，我用了你给的药。”
迟砚眼神一凝：“香有问题？安陵容？”
“可能是她，也可能是皇后。两个香炉。”凤九顿了顿，把听到安陵容和太医密谋的事简单说了。
迟砚听完，脸色沉了沉：“果然出手了。园子里下手更方便。从明天起，你所有入口的东西，必须加倍小心。我会让我的人暗中盯着藕香榭和太医院那个姓卫的动向。”
“谢谢王爷。”凤九真心道谢。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他的援手太重要了。
过了片刻，迟砚忽然说：“今晚月色不错。”
凤九抬头看看月亮，又看看他被月光勾勒的侧脸，心里那股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些。“嗯。”
“回去吧，久了惹人怀疑。”迟砚说。
凤九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着他：“王爷，你也小心。”
迟砚看着她，目光在月光下显得很深：“我会的。”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凤九严格按照迟砚的提醒，所有饮食都让春桃夏竹仔细检查。安陵容那边没再送东西来，见面时依旧笑得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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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园“曲院风荷”那晚之后，凤九更加小心。她夜里常惊醒，摸着枕头下迟砚给的符包和药瓶，才能再睡去。
这天下午，皇帝说想喝茶，让泡今年江南新贡的“玉骨香”。凤九随侍在侧，安静地煮水、温杯。皇后坐在皇帝另一边，安陵容站在皇后身后，轻轻地打着扇。
茶泡好了，凤九先奉给皇帝，再给皇后，最后自己也得了一小盏。她端起杯子，热汽袅袅。入口微苦，随即一股清冽的甘甜从舌根泛起，咽下去，胸口都觉得舒畅了些，连日的紧绷好像松了一点点。
“这茶倒爽口。”皇帝抿了一口，点点头。
凤九放下杯子，下意识地轻声说：“此茶清冽回甘，似有山间灵气，饮后心神俱静，确是佳品。”她说的是实话，这茶让她想起了青丘雨后草木的味道。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妥。果然，皇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安陵容打扇的手顿了顿。
坐在下首不远处，同样在陪皇帝说话的迟砚，却抬起了眼，目光极快地掠过凤九的脸。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向皇帝，语气自然地说：“皇上说起此茶，臣弟倒想起一事。江南茶王荣家，祖传的‘茶骨’之术颇为神妙，能辨茶性，甚至救活病了的茶树。听说这几日，正是他们三年一度的‘祭茶神’大典，关乎来年茶运，很是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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